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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及笄 春雨稀稀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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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稀稀拉拉下了两天,雨过天晴。
陆云芙来回看终是没找到彩虹,无聊的做到秋千上轻轻摇摆,百无聊赖,春日温暖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柏叶洒在陆云芙身上,如梦似幻。院子中弥漫着柏树与泥土混合的味道,一股独属于大自然的安逸平和。
陆云芙看着菜园子里被雨水冲刷的泥土,很是纠结,今年要种些什么?
尽管陆云芙已经接受这个地方没有辣椒这一事实,却还是有一点不死心,在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陆云摇进来时看到陆云芙在出神,很是无奈,“姐姐,你还有空发呆?昨天周嬷嬷教的规矩学会了吗?明天可就是禾姐姐的及笄礼。”
周嬷嬷是外祖母身边周妈妈的妹妹,之前在宫里做女官,因年老放出宫后就到并州投奔姐姐。
前两日外祖母不知得了什么消息,要王嘉禾,陆云芙和陆云摇三姐妹加急练规矩,连续三天,陆云芙感觉有一种回道高三的感觉,不同的是高三用的是脑,现在用的是脑子和体力,姐妹三人无不苦不堪言。
这件事最开心的只有王嘉禾的母亲梁晓玉,梁晓玉之前就有意请宫里的嬷嬷来教家里姑娘规矩,只是王嘉禾吵着太累,不肯去,陆云芙平日又是读书又是锻炼,忙得不可开交,陆云摇虽然没有怨言,但到底年岁小,总是心不在焉。
梁晓玉只是舅母,不好太过偏袒,也不好插手太多。
三天的时间,经过不间断的联系,基本礼仪三人已大致熟练。
“姐姐,禾姐姐要及笄了,你开心吗?”陆云摇坐在石凳子上看着陆云芙,表情复杂。
“怎么了,阿摇不开心?”陆云芙看着妹妹,不太懂,每次妹妹到她这里来都是开心的,或是想方设法逗她开心。
“姐姐,一直以来,及笄礼是女子一辈子中最重要的一件事,要向父母行拜礼,聆听父母训诫……”陆云芙听着妹妹的话,点点头,她这些年读书关于及笄礼也了解了不少。
“姐姐,你今年也到了及笄的年纪,我们也会回家吧……”陆云摇忐忑的说。在外祖家住的很舒服,外祖父母慈爱,舅兄宽容。只是,这里到底没有父母,这里不是家……她想家了,很想,很想。
陆云摇记得刚开始只是说来给外祖父祝寿,大寿过后又是外面发生兵变,又是大涝……林林总总,她们在外祖家住了两年。
爹娘时不时会送信来,他们在徐州很好,不用挂念,既然无需挂念,为什么不能回家呢?陆云摇不明白。
陆云芙听着妹妹的话,怔愣一刻,心中有些难以言语。她想回家看看那个和她长相相似的娘亲,那个英勇无畏的父亲。可是……
陆云芙突然想到,禾姐姐的及笄礼提前数月就开始准备了,要是自己回徐州及笄,再去大平如何能赶得上?
只有一种可能,她的及笄礼会推迟……
陆云芙偷偷看了陆云摇两眼,陆云摇一手托腮,一手把玩手里的水杯,怔怔的看着手里的水杯,眼眶微红,似在出神。她好像没怎么关注过妹妹……在自己印象里妹妹一直都是积极乐观的人……
“阿摇,你…想家了?”陆云芙小心的问。
像是被说中心事,在听到想家的一瞬间,陆云摇的眼泪不受控制留下。没有人知道夜半时分,多少次自己偷偷在被窝里落泪。
陆云芙看到妹妹哭泣,立马从秋千上下来,站在妹妹旁边,手足无措。
看到妹妹大颗的眼泪落下,陆云芙的心像是得什么东西揪着,很疼…
是陆云芙好久都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陆云芙忍着不适,将手帕递到陆云摇眼前。
陆云摇落着眼泪,看着手帕,姐姐和自己不亲近了,从落水之后就开始了,陆云摇很是清楚。那可是和自己最亲近的人呀。
看着自己的手帕没有被收下,陆云芙慢慢上前,一把保住妹妹,这样应该会好些吧。
被抱住的陆云摇身子一愣,哭的更是稀里哗啦。
光立十年四月二十,自昨日天空放晴,天空瓦蓝瓦蓝,连绵的雨水像是专门为今日做准备,将过去的青葱稚嫩一一洗去。
陆云芙在去正厅之前专门邀月苑去找陆云摇。
陆云摇一身天水碧色衣裙,妆容精致,可要是细看便能看出她肿着的眼睛,神情并不安逸,看到陆云芙到来,也是勉强给了笑脸。
陆云芙看着妹妹的样子,有些心疼,但还是忍住说:“今日是禾姐姐的及笄礼,我们该高兴的。”
陆云摇点头,两人一同走向正厅。
正厅中,宾客已到来不少,王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梁晓玉并不在厅中。
两人一进去,就感受到各路眼神的投来。两人忍着不同目光带来的不适感,向郭灵裳行礼后,走到王嘉禾身边坐下。
一位打扮身着绿衣,打扮雍容华贵的夫人坐在下座首位,自陆家姐妹一进门就开始审视。夫人是崔家主母,表姐王嘉佳的婆母。
“这两位便是思静妹妹的女儿?可真是天生丽质,秀雅绝俗。”崔夫人盯着陆云芙说到。
陆云芙,陆云摇听着规矩起身行礼,郭灵裳笑着对她俩说,“这位是崔家夫人,就是你们佳姐姐的婆母。”
“之前就听说两位表姑娘来了,一直没机会得见,在这里住的可还适应?”崔夫人发问。
陆云摇疑惑,自己到并州后,虽然没怎么出过门,可这位崔夫人也没上门过,今日怎如此热情。
陆云芙也看不懂王家与崔家的关系,若说是有私交,无论是外祖母还是外祖父过寿,崔夫人都没有来过;若是无私交,佳姐姐怎么会嫁到他家去。
“多谢夫人关心,并州四季分明,风景秀丽,又重教化,崇耕读,尚礼仪,民风淳朴,我和妹妹在这里很适应。”陆云芙不假思索回道。
这个回答使崔夫人很开心,接着就说“可不是,凡事来过并州的,谁不说一句人杰地灵,比起徐州那好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崔夫人,今日的糕点是府中专门请蜜桔阁的人做的,你尝尝是否可口。”郭灵裳笑着打断崔夫人的话。
陆云芙有些生气却说不出来什么,看到陆云摇已经黑了的脸又连忙握住妹妹的手。
“贺老太太到了。”周妈妈进来禀告。
郭灵裳起身向门口走去。
贺老太太?贺家?贺姓罕见,陆云芙能想到的只有冀州贺家。冀州贺家同并州王家一般,贺家家主任冀州刺史。贺家盘踞冀州多年,现今贺家主母为长公主吕朦。冀州地处平原,农耕发达,经济平稳,又与京城相邻,因着长公主的缘故,一心向着京城,妥妥的保皇派。只是是想着吕氏王朝,还是郑氏新贵,就不得而知了。
陆云芙还在思考的时候,贺老太太已经进了屋,来人两鬓斑白,眼神却深邃明亮。
“老姐姐,好久不见…”郭灵裳看到多年未见的姐妹很是激动。拉着贺老太太坐在她身旁,两人一阵寒暄。
看到厅里其他人的注意不在这边,王嘉禾拉着陆云芙,陆云摇向后面走去,“刚才进来的是冀州的贺老夫人,与祖母从小一起长大,是手帕交。我小时候去冀州还去他们家拜访过”王嘉禾顿了下,又说,“自新皇继位,家里和贺家交往就少了,今天她怎么来了?”
陆云芙摇了摇头,王嘉禾不知道的她更不可能知道。
“不知道。”陆云摇摇头说,“那个崔夫人人……我不喜欢她。”陆云摇年纪小,藏不住多少心事,与两位姐姐在一起没什么要隐瞒的。
“我也不喜欢她。”王嘉禾撅着嘴说,“听我娘说,这位崔夫人是继室,姐夫是前头夫人所生,崔夫人又有自己的儿子。我去姐姐家几次,鲜少能看到这位崔夫人。今天看看,我姐姐这婆母好生苛刻,姐姐在他们家也不知过的什么日子。”
陆云芙表示赞同,世家大族的继室,又有亲生的儿子,自然什么事都要为自己儿子打算,姐夫占着嫡出,就看今日的样子,这继母能有什么好脸色。
“只是,这崔家任何官职?”陆云芙不解,多大的官能让家里人如此任性。
“官职,他家是商户,并州南部漳县的煤矿就是他家的,吕朝进六成的煤出自他家。并州出兵镇守煤矿,崔家负责开采。”王嘉禾不屑说到。本来当年漳县的煤矿是要归到并州总管,若不是崔家再三保证,怎么会到了他家。
陆云芙在并州带了两年了,经历了两年冬天,并州的冬天干燥寒冷,煤虽是个稀罕物却是必不可少。可惜据说不易开采,煤价高量少。
陆云芙眼中闪过一道光亮,按地图来说,这里的煤应该不少的。陆云芙感觉她应是找到了致富之路。
“我……”陆云芙想想还是闭嘴了,事以密成,还是等找到煤矿的具体位置再和她们一起分享。
陆云芙越想越开心,到这里两年好像是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王嘉禾与陆云摇看着陆云芙的笑有些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