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直上》几堂

17、放弃 观音庙外，

　　观音庙外，李毅带了五个衙役在观音庙周围观察。
　　“大人，我们去周围的村庄打听了，这座观音庙修建于前朝末年，距今已有两百多年，但是近年来咱们并州境内不推崇佛教，人们祭拜大都选择去西山的西王母娘娘，久而久之，这里便荒废下来了，人们不常来这边，自然没有注意到观音庙中住了陌生人。”一人将自己打听到的说出来。
　　“你们两个去，问问庙里的人从哪里来，如果是附近村子里的，去他们村子里看看房屋破损程度。”李毅随手指了两人让他们去观音庙查探。
　　“是～”
　　观音庙内，屋子中央的观世音菩萨高五尺，端坐在桌子上，慈眉善目，笑意盈盈，俯视万物。
　　郭亮看着，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两个夜里，观音入梦，一脸严肃，劝他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大哥，门口来了两名衙役要进来检查。”副将进来小声说道。
　　“看来这里呆不下去了。”郭亮盯着观音菩萨，菩萨，您要放弃我了吗？“只来了两个？”
　　“我去看了，只有他们俩，不如…”副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可。”王家人如今就在东明关，在他们眼皮底下杀衙役，多么挑衅，“把人引进来捆了，收拾东西咱们换个地方。”
　　“好…”
　　“大人，王二他们进去有半个时辰了，还没出来。”一人说道。
　　李毅看着百米远观音堂紧闭的大门，暗叫不好，里面的人对衙役动手了，“你…快些回府找帮手，多带些人。”
　　“你俩和我一块去看看。”

　　李毅带剩下的两人去敲门，大门没有上锁。
　　开门后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之前进来的两人，两人被绑在一起，衙役外服已然褪下，嘴里塞了布，见到李毅三人进入，使劲摇头，目光中尽是无措。真的是太丢人了。
　　“人呢？”李毅问道。
　　王二扭头向屋里示意。

　　李毅进屋，郭亮一眼认出他那天在客栈出现过。李毅拿出府衙的官牌。
　　“外面是怎么回事？”李毅问道，“你们居然敢绑架衙役。”
　　郭亮眼珠一转，“大人，冤枉我们了，这两人一进来就喊打喊杀的，我们都是做苦力的，哪见过这种场面，绑起来是想让两位大人冷静一点，何况两位大人也没能拿出官牌，我们哪里知道他们是真是假…”
　　李毅不屑，他们是觉得我傻么，“那脱人衣服是怎么回事？”
　　“衣服料子太好了，喜欢。”郭亮不经思考说出来。
　　哎呦，这人…李毅真心无语呀，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李毅盯着郭亮，满脸的不可思议。李毅不想和他多说，怕被气死。
　　“你们什么时候住到庙里的？”李毅转换话题，“有没有见个小乞丐。”
　　“昨天上午雨下的太大，家里房子塌了，没有办法我们躲到庙里。”郭亮沉痛说道，“乞丐？官爷看看我们像不像？”
　　李毅蹙眉，“大丈夫有手有脚的，正值壮年，你们有许多出路，没必要乞讨度日。”
　　“城南一名小乞丐失踪了，有人说前天在观音庙见过，照例我们该巡查一番。”
　　“把外面两人的衣服还回去，随他俩回村里看看昨天大雨房子的破损情况，你们今天是走大运了，上面的爷说了房子有破损的府衙负责。”
　　郭亮听完，不可思议，“我们的房子有赔偿？”
　　“自然有，昨日大雨是天灾，幸而损坏不严重，官府能赔得起。”李毅回道，官府负责灾后重建本就是天经地义。
　　郭亮与副将对视一眼，陷入僵局。

　　“驭～”马蹄踏破，马鸣声声。
　　陆云芙下马冲了进来，带来的人将观音堂团团围住。“李毅，别和他们废话，他们是那晚客栈的贼人。”
　　李毅一愣，怎么回事？

　　陆云芙从南街回去一路上在思考观音庙的事情，直到回房间见到自己上午在纸上梳理的内容，五六个陌生的大男人，不正是那晚的贼人。
　　脑海中的迷雾一下驱散，世界在那刻安静下来，整件事情清晰明了。
　　那几人原想绑了禾禾从东明关出并州，无奈遇到东明关加强防守，无法出去。正巧天降暴雨，几人借口大雨冲损房屋的理由住入人烟稀少的观音庙，难怪在城中搜不出陌生面孔，原来是在城郊的破庙中。
　　观音庙偏僻，是藏身的绝佳之地。
　　陆云芙想通整个过程，立马找了王嘉明一起带人向西郊去。
　　路上正巧遇到李毅派回来的搬救兵的衙役。
　　陆云芙对心中的猜测更加确定……

　　陆云芙进门，郭亮原本不屑一顾的神情在见到陆云芙的一瞬间变了……
　　“小姑娘，我好歹对你有救命之恩，这么回报，不好吧。”郭亮看着陆云芙，目光如炬，一如将陆云芙从刀下救下时的目光。
　　“我姐姐呢？”陆云芙扫视屋内环境，看到郭亮身后还有一间小屋。
　　郭亮顺着陆云芙的眼神，看向屋子门上的锁，“陆小姐没事，就在里面，我想和你谈笔生意。”
　　“什么？”陆云芙好奇，他现在不该求饶了么。
　　“绑架陆小姐这件事是我奉命而为，与我手下的兄弟无关，饶他们一命。”郭亮不缓不慢说到。从东明关开始加强换防后，他左思右想，只有这一条活路。
　　身旁的副将盯着郭亮，满脸不可置信。
　　“为什么？”陆云芙不解。
　　“从一开始接到命令，我就知道这件事不可行，不能行。”
　　“可是军令如山，我不得不遵从。”
　　“战场上刀剑无眼，不该涉及妇女弱小。我接收到错误的命令而无法反抗，可我这几个兄弟是无辜的，他们只是听从了我的命令。”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绑的人是谁，我想请你给他们一条命，让他们出东明关。”
　　“可…”陆云芙不知怎么回答，只能问出自己的疑惑，“他们出了东明，然后呢？回豫州？回你们军队？他们不知道绑的人是谁，可给你下命令的人知道他让你做什么了，你觉得他会让他们活着吗？”
　　郭亮眉头紧皱，显然，这件事他没有想过，他这两天想的是以自己的命换他们活着，却没有想过他们回去之后……
　　“你们回不去的，若是你们带了陆家的人回去或许还有活路，可你是聪明人，你知道你没有办法将人完好无损的带出东明，无论是我姐姐，还是你手下的人。”陆云芙看着郭亮，不屑一笑。
　　郭亮面如死灰，无法挣扎一句。
　　“不妨…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你们把我妹妹交出来，我们不计前嫌，给你们一笔钱，你们是要回去，还是改头换面都可。”王嘉明出来做和事佬。
　　“要是你们名义上死了，你上面的人只会觉得是你们没有完成任务…”陆云芙补充道。
　　见郭亮还在犹豫，陆云芙邪魅一笑，“或许，你们从一开始便只有死路一条，那天晚上的死士也是你们豫州派过去的。你收到的任务是绑走陆家人，他们是要陆家人死。他们想让你们背锅…”
　　郭亮摇头，这不可能…
　　“我们在城南破屋里找到你们豫州定做的军刀，你想去看看证实一下吗？”王嘉明顺着陆云芙的话说。他自然是懂陆云芙的意思，要让郭亮认定他是受豫州内斗，无论如何他回不去了，他没有退路。豫州的人从一开始是要陆家人的命，要郭亮一行人背锅。
　　郭亮想起，那天晚上的人用的是军刀，刀刀致命。所以，他们要杀的人里还有自己还有他的兄弟……
　　郭亮思考片刻，扑通跪下将怀中的钥匙双手奉上，“小人郭亮，这是里屋房门的钥匙，求两位为我们指条生路。”
　　王嘉明与陆云芙对视一笑，王嘉明上前取钥匙，顺便扶起郭亮，“郭亮大哥，这几日都是误会。”
　　陆云芙点头，这位大哥真是能屈能伸。
　　陆云芙接过钥匙，打开房门。
　　王嘉禾被绑在桌子一角，一人手拿利刃在旁边挟持。见到是路云芙，麻木的眼神透出光亮，“快走，快走…”
　　“姐姐，我和哥哥都来了。”陆云芙宽慰。
　　旁边的乞丐怔怔地看着陆云芙，眼里放光。
　　“你们别过来…”旁边的人喊道。
　　“周勇，我们被放弃了，我们回不去了…”郭亮劝道。
　　“大哥，你被他们洗脑了，我们带上这个姑娘，他们不敢动我们的。”男子激动说道，“我们把她带回营地，咱们都有赏钱，都能升官，大哥。”
　　“老杨不止派了我们，还有营里的死士，周震就死在他们手里…”郭亮继续劝道，生怕周勇做什么过激的事。
　　“不可能，他们在骗你，他们在骗你…”周勇情绪激动，看向被绑的王嘉禾，眼中恨意迸发，“都怪你，一起去死吧。”说着将手里的刀捅过去。
　　“不…”几人齐齐喊道。
　　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王嘉禾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