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破庙 狂风呼啸, ...
-
狂风呼啸,黑云笼罩,暴雨连连,天地变成了一片模糊,像是天空在倾诉着无尽的怒火。一道道闪电划破夜空,犹如巨蟒在云层上飞跃,照亮了整个东明关。
“驾~”“驾~”十几人骑快马在雨中奔驰,马过之处,留下一片泥泞。
李毅骑在马上,时不时向后望去,看那个穿青衣的女子是否不适……
昨晚上与劫匪搏斗,今日一个半时辰骑在马上,一日的沉思熟虑,耗费心神,饶是陆云芙日日锻炼,现在的身体依旧无法承受,在马背上下颠簸,她感觉自己身上的所有器官都在随之上下晃荡,头疼不已。
还好,马上要到东明了……
东明关,早上接到王家密信后,王县令立即下令开城门后,四个城门严查过路人,雨势渐大,王县令直接下令今日关闭城门……
王县令乃王度,王家旁支,其父与王念是为表兄弟,年少时王县令一家住在并州城,与王家三兄弟一同在王家书塾读书学习,成年后靠先父萌荫于东明县任县丞,兢兢业业十五年,现今为东明关县令。
早上接到王嘉明的信,王度便猜到王家会来人,一早安排自己弟弟王臂在西门等候……
王度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像是在一口巨大的锅里沸腾,雨水疯狂地砸落下来……
王嘉禾昏昏沉沉醒来发现,自己眼睛被黑布蒙着,四肢酸软,无法动弹……
这是哪里?王嘉禾不由紧张,心提到嗓子眼儿了…嘴里不知道塞的什么,导致她无法发出声音…
王嘉禾安静下来思考,人在黑暗中身体其他器官变得十分敏感,例如现在耳边“哗哗”大雨倾盆而下的声音,手绑在身后触碰到地面是不太平整的地砖,四周的檀香止不住的涌入胃里…
这里是座寺庙?年久失修、无人拜祭的寺庙?
十几分钟的思考让王嘉禾恢复了体力,四肢用力伸展,只有被捆绑的麻木感觉,没有其他疼痛,证明身体没有受伤,自己现在是安全的…
卯足力气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又想靠着膝盖蹭掉眼上的布,几次尝试没能得偿所愿。
在王嘉禾准备放弃的时候,身旁传来沙沙的声音,有人站起来了…
屋里还有其他人…
一人揭下王嘉禾眼上的布,骤然见光,王嘉禾的眼睛有些不适应。
屋子是一个小型的禅房,房间内尘封土积,两旁塑像已残缺不全,壁画因受风雨的侵袭,也色彩斑驳模糊不清了。
房内正中央的八仙桌上摆放一尊佛像,佛像不大,只有三尺高,佛像的表情令人惊奇,祂双目微垂,嘴角确显露笑意。王嘉禾不信佛,无法认出这里供奉的什么佛,明显许久没有人来拜,佛像上布满厚厚的灰尘。禅房单薄简陋,无人维修,她呆在屋子里仍能感受到屋外的风吹进来…
前晋朝末期,宦官专权,社会动荡,烽火四起,民不聊生,百姓寄希望于神佛,民间大肆修建佛像道观,传闻五里一小观,十里一寺庙,场面十分壮观。
这屋子是当时留下的吧。
趁着王嘉禾左顾右盼的时刻,那人移步坐在门口的位置。
陆云芙看向那名男子,是个乞丐,衣衫褴褛,着装破旧不堪,各类补丁纵横交错,袖口磨损严重,几乎无法修补,衣领破烂至已无法完全遮挡的程度,使得内部肌肤隐约可见,身上布满污渍与尘土。幸好面庞干净,五官端正,身上的灰尘竟一点也没有沾染到面部,手里拿块石头,不知在磨什么。
“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王嘉禾声音沙哑,小心发问,她从小长在府内,日常出门有丫鬟、婆子开路,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乞丐,为表礼貌,临了加了声“公子?”
乞丐撇了王嘉禾一眼,面无表情,原本面对王嘉禾,直接转身背向她,手里继续磨他的石头。
王嘉禾看着屋子里的陈设,良久,眉头舒展,内心道一句,对不住了,佛祖。一头撞向佛像旁边的莲花蝴蝶纹瓷瓶。
“啪~”,花瓶应声倒地,王嘉禾因着惯性摔倒在地,乞丐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又转过去。
“里面怎么回事?”外面粗旷声音传入,接着又是几个脚步声。
屋子打开,进来两人,郭亮站在前面,看着倒下的王嘉禾,面无表情,旁边的副将轻呲一声,一脸不屑。
房门打开,带入大片亮光,王嘉禾好一会儿才看清两人的面容,“你们是什么人?”
“过路的商人,徐州刺史想念女儿,托我们把你带过去。”副将回到。
没人注意到旁边的乞丐听到这句话眼神亮了一瞬…
王嘉禾面色一紧,徐州,女儿,他们是把我当做了阿芙?那…
“我妹妹呢?”王嘉禾忍不住紧张,昨晚上她和阿摇住在一起,这个屋子里只有她一个女子,阿摇关到哪里了?
“我们只负责接一个,剩下的不归我们管…”郭亮回道,细细盯着王嘉禾感叹,不愧是陆谦的女儿,虎父无犬子,女儿也是一样,到这种境地,眼神中没有一丝害怕。
只接一个?那阿摇现在是安全的,幸好。“我外祖是并州王家,我舅舅是并州刺史,你们要接我,该通知一下我祖父家的长辈吧。”王嘉禾自然不信他们二人的说辞,可如今自己身体并未受伤,想来他们不会要自己性命。
“既然是我爹拜托你们来的,是不是可以先给我松开绳子,我胳膊好疼。”王嘉禾没有其他办法,现如今最好的就是将计就计,先听他们的话。
副将看向郭亮,郭亮点头。
被绑的时间太长,乍一松绑,原本已经麻木的四肢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酥麻感倾袭而来。
“嚯~”王嘉禾甩动双手,嘶~这么麻,还不如绑着呢。
“双手握拳,再张开,多试几次,可以缓解。”郭亮看着无奈说道,到底还是个娇小姐。
王嘉禾听到后尝试几次,双手确有所缓解。“我饿了,有饭吗?”王嘉禾顶着湿漉漉的眼睛问道。
副将听闻脸色一僵,这人真是得寸进尺,给她点颜色就要开染房……
“还有,我们什么时候去徐州?我也挺想我爹的。”王嘉禾继续说道,“如果可以,帮我上街买身衣服吧,这里灰尘好多,我衣服都脏了…”王嘉禾撇着眼睛,很是委屈。
“你还想要……”副将已然生气,怎么这么多事。
不等副将说完,郭亮将副将拦出去。
“这丫头真是…得寸进尺,可不能听她的,咱们不能被她牵着脖子走呀。”副将出门向郭亮抱怨道,却看见郭亮紧蹙眉头,“大哥,怎么了?这丫头有什么不对的?”
“她,是不是有些太听话了?”郭亮迟疑问出来。
“这还叫听话,咱们都住到破庙里了,她还挑,多娇气。”副将不满说到。
“守好这里屋子,去外面打探消息顺路买点饭给她和那个乞丐送进去…买点软和点的饭。”郭亮吩咐,想了一下又说,“还有,饭送进去就行,不要和她过多交流。”
“啊…是。”副将一脸不可思议应下。
“哥哥,我想再吃一个冰糖葫芦。”小女孩仰着头,拽着哥哥的袖口撒娇。
“不行,冰糖葫芦太甜了,会咳嗽。”
“哥哥,就一口,剩下的哥哥吃么。”小女孩撅着嘴,在哥哥拒绝的一瞬间眼眶湿润,眼泪汪汪,委屈巴巴。
……
“哥哥,你去山上要早点回家。”
“哥哥,不想和药,太苦了。”
郭亮想起他妹妹,一双大眼乌溜溜地,满脸精乖之气。一旦事有不顺,眼眶里储满泪水,泫然欲泣。哪怕知道妹妹是装的,也忍不住要使她心顺。
堆里的火苗噼里啪啦,舔着柴火不肯熄灭,郭亮拨散火堆,火焰渐渐缩小,留下跳跃的火星,散发阵阵暖意。
郭亮定定地看看火堆,无法回神。
自从接到任务来并州后,郭亮越来越纠结,想妹妹的次数越来越多,妹妹今年也要十四了吧。自从三年前入伍后,再没有机会见过妹妹,妹妹现在也长这么大了吧。
之前最喜欢的是下雨天,下雨路滑,无法进山,在家的时间可以和妹妹玩耍…
郭亮想着妹妹,嘴角微微上扬。
门外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屋内的郭亮如处温室,怡然自得,又或者是内心的一丝念想使他温暖。
柳枝横着飞,风,土,雨混在一起,联成一片,横着竖着都灰茫茫冷飕飕,一切的东西都裹在里面,成了灰暗昏黄的,有时又白亮亮的,一个水世界。
陆云芙一行人骑马在午时三刻到达东明关县衙,王度在这里备下姜汤,等候多时。
王致良吩咐随行兵士分四路守在四个城门口,他带来的人皆为府内亲兵,或多或少见过王嘉禾。
“舅舅,既然猜测贼人会从东门出,他们定然会也会关注东门情况,不妨往东门四周布些人手,看看是否会有陌生面孔关注东门。”陆云芙身着青色男装,以一只木簪束发,换好衣服出门来向王致良提议。
“嗯,你说的有道理,王度,找东门附近行商的人嘱咐让他们多注意一下。”王致良看着陆云芙,眸子里满意之色溢出来,点点头。
“爹,咱们在客栈不是说把劫匪劫错一事散布出去,再…”王嘉明看着父亲,不解问道。
王致良摇摇头,深深叹气。昨天一晚上布局,儿子脑子都用完了。
陆云芙看着王嘉明疑惑的样子,想到现代的一句词——清澈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