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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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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谦,要么投降,要么要你女儿的命”
陆云芙一睁眼发现自己被吊在空中,下方骑着战马的将军朝着城楼上呼喊。
所以…被抓的是自己吗?
他们抓了自己来逼迫陆父投降。
敌将在说些什么陆云芙听不清,她只想知道自己会不会死。
陆云芙感觉身体没有力气,勉强抬头想要看看城楼上的人。他是会选择投降,还是会选择自己?
若是上辈子她死就死了,可现在她有慈爱的外祖父,外祖母,有哥哥,弟弟,妹妹…她不想死…
城楼上的人影模糊不清,仔细看去,像身穿黑甲的,甲上隐约可见几道划痕,手持破云剑,脸上沾着不知是何人的血,暗红血渍已经半干,血渍下的面孔瘦削,脸似被深深的皱纹切破,沟壑纵横,甚是沧桑。
“我陆家奉皇命镇守徐州,非死不降。”陆谦坚定说到,可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陆家?上面的人是原身的父亲,妹妹口中身强体壮的父亲竟如此苍老……这两年守着徐州很是艰难吧!
这一刻陆云芙内心五味杂陈,她死死盯着城楼上的陆父,凭她一个21世纪的青年,在和平年代生活太久了,久到她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能为了一座城市将生死置之度外。她突然想到儿时学习“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也曾热泪盈眶,一瞬间,陆云芙释然了。
陆云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听不清他们的谈话。
下方的敌将像受到侮辱,命令手下砍断绑着陆云芙的绳子。
陆云芙的身体加速下坠,心头一紧,生出恐慌。
在那一刻,陆云芙看到狮子巷口卖豆花的阿翁,十字街前挑担卖炊饼的儿郎,南山双塔寺供奉的香火缭绕……
一幕幕场景浮现在陆云芙的脑海中,是原身陆云扶在徐州的回忆,一个个不同的画面在解释陆父坚持的原因…为了百姓,为了徐州,为了人间烟火……
窗外阳光明媚,绿柳纤纤,轻摇慢曳,几声蝉鸣打破这丝安逸……
“啊……”陆云芙尖叫一声,顷刻间,脸上出了一层的汗,双手来回摇晃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王嘉佳见状连忙上前握住她的双手,待陆云芙平复后,用手头的帕子为她擦拭脸上的汗。
陆云芙猛的睁眼,大口喘气。这个梦太真实了,下坠的感觉仿佛陆云芙亲身经历了,使她不由后怕。
王嘉佳一边为陆云芙擦拭,一边安慰,“没事,不要怕,姐姐在这里。”
陆云芙不禁红了眼睛,印象里有位身穿鹅黄色对襟收腰罗裙的女子也这么和她说过,记忆中的女子温婉优雅,将陆云芙抱在怀中,轻声安慰道,“没事,不要怕,姐姐在这里。”
她是谁?陆云芙没忍住落下泪来,双手环膝,痛哭流涕,她是谁?她为什么会这么伤心?
王嘉佳看着陆云芙的样子以为她是昨天晚上吓到了,一同红了眼,一是心疼陆云芙,二是见陆云芙被吓成这样,昨晚上的匪徒不是穷凶极恶,禾禾也不知如何了。
陆云芙哭了一会儿后,发现王嘉佳还红着眼坐在床边,眼神中满是关切心疼。
刚才是在做梦,我没事,还好、还好……
陆云芙还没反应,身上刺痛袭来,自己没有被劫持,可昨晚确有劫匪,那…
“禾禾姐姐呢?她怎么样了?”陆云芙不安说道,说话时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每说一句像有刀在刺。
王嘉佳听着连忙道水递给陆云芙,“你先好好休息,把自己养好,爹爹来了,爹爹一定会找到禾禾的。”
陆云芙听闻垂下脑袋,禾禾能被抓到哪里。
陆云芙想到昨晚上,那男人刚救了自己,自己理所应该的认为男人和她们是一伙儿的,可转眼男人带走了禾禾,是自己识人不清,害得禾禾被劫走。
王嘉佳见陆云芙垂头,担心她会多想,安慰道,“阿芙,昨晚上是意外,许是咱们一行人出门太招摇,引人注意,招来横祸…”
看来王嘉佳还不知道昨晚的情况,有死士,有劫匪,怎么会是简单横祸。
“阿摇呢,她在哪里?”陆云芙急切问道,她记得昨晚的劫匪带走了禾禾,昨晚上阿摇与禾禾住在一起,阿摇呢,她没有注意到……
陆云芙说着就要下床去找,身上的疼痛使她无法大幅度动作,王嘉佳上前拦住,“你先躺好休息会儿,阿摇在隔壁,昨晚上中了迷药,迷药剂量大,还没醒……”
陆云芙听闻慢慢坐好,自顾自整理,忽视了王嘉佳的欲言又止。
昨晚上的劫匪和死士明显是两拨人,一拨人明显下的死手,另一拨人只是想把人带走,两拨人是从何而来,为何要这样做……陆云芙百思不得其解。
一抬头看见王嘉佳拨弄手帕,似在出神,“姐姐,怎么了?还有什么是?”
“嗯…”王嘉佳想说陆云冠的事,又担心陆云芙承受不住。
“姐姐,怎么了,是阿摇还有什么事吗?”陆云芙刚放下的心不自觉紧张起来,不安的情绪慢慢升起。
“不是阿摇…是你二哥,昨晚你二哥屋里也遇到劫匪,与禾禾房里的应该是一起的…”王嘉佳一边说一边看陆云芙的脸色,“阿冠腿上中了一刀,幸好刀上无毒,只是刀口有些深,一时无法下地……”
到后面的话陆云芙没再听,所以,昨晚上二哥也遭遇不测…所以,昨晚上两拨人要找的是陆家的人……所以,禾禾姐姐是被贼人当作做是我才被劫走………
陆云芙忍不住落下泪来,忽的想到了什么,“姐姐,你说舅舅来了,我想见他……”
王嘉佳以为是阿芙妹妹害怕,要寻求长辈安慰,忙不迭去找自己爹爹。
更深露重,乡间的小路上,点点星光,月亮高挂,洒下银白色的光辉。
一男子快马奔驰打破这一平静。
“我是二公子王嘉明手下,二公子命我将这封信交给刺史大人…事出紧急,要快。”男子骑在马上,额头上兹的的汗珠子往外钻,一手将公子写的信交给并州城守卫。
正值春种时节,王致良前两日到并州城郊几处巡查农地耕种事宜,风餐露宿,到今日才有时间好好休息,被人叫醒时很不耐烦。
王致良看了儿子送过来的信,内心一紧,贼人居然敢在并州地界劫自己家的人…简直目中无人。
王致良简单嘱咐这几日的工作要点,骑马在天亮之际到达客栈。
客栈中的王嘉明一夜未眠,杀手,劫匪……是怎么知道今日的路线,他们一行人中有内作,是谁……查到内作就可以顺水推舟查到昨天的人,只是,他们一行人数量多,如何排查…
王嘉明开始纠结,这种情况,他是第一次遇见,他只能暗自告诉自己,要冷静,涉及妹妹,一定要冷静,切莫慌张乱了思绪。
窗边的男子,一袭青衣,眼如丹凤,眉似卧蚕,神色间,有霜雪之意,是近乎刻板的一派肃然。
王致良第一次见到王嘉明这种神态,“明儿……”王致良颤声。
王嘉明猛然转头,自己从小跟着父亲察民情,治贪吏,饱读诗书,第一次接任务出任务便发生这样的事,怎会不内疚,何况,还丢了亲妹妹。王嘉明一夜枯坐,将昨日到客栈之后的事情全捋了一遍,单单只能猜到劫匪一行人会到东明关,其他竟一无所知。
“爹…”王嘉明上前迎接父亲。
待王嘉明走进,王致良看到儿子眼底的乌青,锦衣上的褶皱,“昨晚上发生什么了?”
王嘉明向父亲描述自昨天下午投宿到昨晚的情形,把他能想到的细节及猜测和自己的布防全说出来了。
“明儿,你猜的方向不错,东明关县令超群绝伦、卓尔不群,定不会将这群人放出并州的。”王致良上下打量儿子一番,“明儿,可有受伤?”
王嘉明摇头,昨晚上他出去的时候李毅已带人上楼,他身旁有人相护,没有受伤,可他忘不了昨晚上的血腥场面,阿芙妹妹一介女流进入三号房与死士缠斗,可自己,连出门与贼人搏斗的勇气都没有……
王嘉明越想越是内疚,只恨自己昨晚上当了缩头乌龟……
“当前最要紧的事是先去东明关,东明只有禾禾的画像,若是贼人用易容术或其他办法转移禾禾就不好了,再查一下客栈中其他人员是否有嫌疑。”王致良一边吩咐,一边看向九州地图…
“爹爹,阿芙妹妹想见你。”王嘉佳进入房间找到王致良。
王致良进入二号房时,陆云芙已经在西风的帮助下穿戴整齐,一见到王致良进入,眼眶湿润。“舅舅…”未等王致良坐下,陆云芙跪下磕头行礼,向舅舅说自己的看法,“舅舅,昨晚上二哥,禾禾姐姐,阿摇妹妹的房间遭遇贼人偷袭,之前在府里时,下人们都说我和阿摇姐妹情深,每日形影不离,贼人应该是听说了这一点,昨晚把禾禾姐姐当做我掳走了。
昨天晚上的贼人是两批人互不相识,才会双方混战,其中的布衣人是死士,携带刀具,刀刀致命,一心为杀禾禾与阿摇,另一拨人,应该是军士,黑衣人中有几人混在商队中。
昨天我们到客栈已经有商队入住,有几人当时在马厩喂马,晚上吃完饭后,我为了消食,沿西楼梯上楼,路过他们的房间,偶然看到房间内男人的脸……那人,是昨天晚上带走禾禾姐姐的人。要想查明那一伙人的身份,不妨去搜搜他们的房间,不过,他们若是兵士,必然行事谨慎,房间内想必留不下线索…可以去查他们的货物,或者去查他们的马,几州马的饲料并不相同……”
陆云芙昨晚上只是好奇这个时代的人出门行商是何打扮,才从西楼梯上去,到他们房间门口的时候正好有人送饭菜出门,陆云芙快走两步去看房间内的人,现在想来,房间里的人与昨晚救自己的人是同一人。
“舅舅,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我陆家人,逃走的路线应该是向东而去,东明关是并州东部最大的关隘,从东部进出并州只有这一个关口,往来商贩,游人复杂,昨晚的人必想从东明关出并州。舅舅,我见过昨晚的贼人,我能认得他。”陆云芙又向王致良叩拜,“禾禾姐姐是替我被抓的,我想一同去东明关。”
王致良盯着陆云芙,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劝道,“东明一行危险,那伙人已经将禾禾当做了你,你再去了,怕会羊入虎口,何况你身子还受伤了…”
“舅舅,你怎知会羊入虎口,而不是引蛇出洞呢?只有我去,他们才会知道自己抓错了人。”左右他们不会伤人,自己不会有性命之忧。“舅舅,我会骑马,我不会耽误行程。”
“罢了,你和我们一同去吧。只是万事要以自己为先…”王致良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