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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后院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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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一家人回清溪村的老家,燕回带着才满百天的弯弯,因为明年年底他们一家可能就不在樊安了,这次得给弯弯上族谱。陈之浩还跟燕回商量,想在他们去京城之前,把老家的房屋再修一下,以前的房屋太少了,再修几个院子,以后如果一家回来省亲也可以住得下。陈之浩还想以前老了回家来住,燕回也这样想,这些年换了几个地方住,她还是最喜欢住陈家的老宅子,那是她和陈之浩的最年轻记忆,最深刻的五年。
回到老家,燕回就和陈之浩一起查看老屋后面的地方,但房子要怎么扩修,经过一番商量最后确认,前面的房子不动当作前院书房和接待外客的地方,在以前的后院再建一进做为他们的住房,三间正房两边各两间厢房。在这进后面再修后院,在这后院里再修厨房及库房和以前的浴房和茅房,后院还是遍种果树和菜地。在原房屋的左右两边再建两个小跨院,共四个小跨院。大的布局确认下来后,燕回又将在那个具体位置种植什么树,什么花都定下来,让陈之浩画成图。
祭祖之后,陈之浩与族人说来年要修建房屋的事情,族人当然支持,他们族里出了知府大人,而知府大人的老屋却还只是一进半的院子早已不合适。可知府大人一直没有说要扩建他们也没有能力帮着建。现在陈之浩说要建,大家都非常活跃,说要帮着建。陈之浩当然不会要族人白帮活,说到时候会派陈康回来督建,族里人帮着按图纸建就行,陈康记录所有人的工时,到时候按工时给大家支付工钱。
没有让燕回想到的是,这次回来大嫂又提起来白玉,这个早已被燕回忘却的人。大嫂提起来的原因是,陈海多年都未成个家,听说白玉到府城后跟白玉见过面,对白玉有时照顾了一些。大伯和大伯母想着就让陈海和白玉凑成一对。陈海帮白玉的事燕回是不知道的,陈海对白玉是什么样的感情她也不知道。不过燕回感叹的是大伯和大伯母,如果早知道会像现在这样,何必绕这么一个大圈,白白的消费了人性。
不过大嫂又说白玉觉得自己配不上陈海,没有答应。陈海也没有答应,不知道因为真对白玉没有想法,还是因为顾忌陈之浩和燕回的想法,毕竟陈海之些年都是帮他们家办事的。
如果大嫂说的是真的,燕回倒觉得白玉难得的有了自知之明,其实吧,她也觉得白玉不配了,如果当初从王家回来还差不多,再过了这么多年的确不配了。当然,燕回不会对别人说她自己的想法,陈海和白玉的事情如何发展,那得看他们自己。如果陈海真想和白玉在一起,他应该主动出来陈之浩说,以后何去何从自己也要有个想法,这才是个男人应有的担当。大嫂把这些话说给燕回听,不知道是纯属八卦的性质,还是大伯家想燕回传话给陈之浩。如果是这个意思,燕回则不会如他们所愿的,何必让这个名字再出现她和陈之浩之间呢?
老家开始建房起,陈康就常住在老家督工。主要需要决断的问题很多,陈康老实的本性是不能决断的,罗大全倒是为这事跑了好几趟,有一半的时间也是住在老家的。据罗大全和陈康说,大伯家的大哥陈坚在这次建房事情中是出了大力的。陈之浩听后点点头,后来跟燕回商量,以后老家的一切还是交给大哥打理,这燕回也是赞同的,没有比大哥陈坚更适合的人。
还有更有意思的事,原来买罗大全房屋的人居然找到罗大全,说愿意原价把房子卖回给罗大全,罗大全看那人真心实心,也就把自己的院子买了回来,当然不是原价,是以现在的新价。罗大全跟燕回和陈之浩说,他过两年也准备把老房子重新修重建,到老了也想回老家去的。
燕回带着孩子出去的少,八卦听得少,正觉得无聊。没有想到在六月中天气最热的时候,听到一个非常大的八卦,让她趁着暑气好好的吃了一回大瓜。
给燕回讲故事的是一向不怎么说话的王婆子,故事的主人是知府属官于通判。
于通判现年已经四十有三,原是中江府人氏,他父亲原是乡绅,他二十二岁中秀才,二十七岁中举,三十岁中进士,后到江南当过几年县令,才被派到樊安任通判。于通判处事公正,为人也不偏不倚,几年前的襄王案也没有被牵扯进去,十分难得。于通判在二十岁时娶了老师十五岁的女儿王氏为妻,中秀才时又纳了自己的青梅竹马表妹李氏为妾。中了举人之后又收了两丫头当通房,在江南当县令时纳了当地一富商的女儿林氏为妾。妻子育有一子,表妹也育有一子一女,两通房各生了一女之后也抬了妾。富商的女儿林氏也育有一子,现在已经有十一岁。三子三女可谓是多子多福,三个女儿已有两个出嫁,两个大的儿子也已成家,可惜的是儿子们在读书方面都没有什么出息,听说大儿子从了商。
于通判一向不管后院的事情,但他有他的规矩,初一十五是一定歇在正院里的,一个月里也总会往其它几个小妾屋里去一次,他偏宠小妾林氏但也不算过份,多少年来也不曾改过习惯,这符合他一贯以来的不偏不倚的性格。
他平常忙于政事不多过问后院的事情,他的后院一向也是平静。妻子自从长子出生后就与他逐渐疏远,不再与他亲近,于大人也无所谓,刚好娶了青竹马正是浓情蜜意时,后来又有别的小妾通房,妻子不愿与他亲近他又何必强求。但妻子对家事管理一向用心,对他的小妾们也不打压,所以他初一十五都会歇在妻子房里,虽然两人早已无交流,他愿意给她面子。
那是五月十五晚上,他歇在正院里,因为跟妻子为了长子的事情吵了几句,生气出来往书房去歇息。因晚上在外面与人吃过酒,身体有些燥就悄悄地往小妾林氏屋里去寻欢。没让他想到的是,林氏正与另一个男人纠缠得火热,被他捉奸在床,与林氏私通的正是林氏的陪嫁奶娘的儿子。林氏被抓到后一点也不惊慌,还让于大人也冷静,不要高声喧哗。随之林氏就说出了于大人这后院多年的秘密,说于大人的青梅竹马李氏与管家私通多年,两个通房的跟他早年身边的两个长随私通,他的正妻每月都要两次不定时出门去上香,谁知道她出去干什么呢?
林氏的一番话于大人当然不信,以为林氏是在是找借口为自己辨驳。而林氏说你不相信可以去让捉奸,现在就去捉奸。于大人半信半疑地被林氏拖着往李氏屋子去,而林氏还吩咐她的陪嫁婆子分别去住了两个通房的门,林氏因为来自商富,手里的钱财最多,当年陪嫁过来的人也最多。当于大人在李氏的房里真的捉到了管家,林氏的婆子们也抓住了两通房房里的长随。于大人当场就气得晕了过去,醒来他的妻子在他的身边,他把妻子也赶了出去,林氏也说过他妻子的事情,那三个都说准了的,这妻子的事不查也罢。他妻子这些年从李氏进门后就喜欢常出门上香,不论是在老家,在江南,还是在如今的樊安府都是如此。他赶妻子出去,妻子没有多说一句话就走。
当然,虽然妻妾们都背叛了于大人,于大人毕竟为官多年,并没有被打倒,他几天后病痛就完全康复。他开始处理这些事情,可一下子全部处理出去事情就大了,闹得人尽皆知可能官位都要丢掉。
他首先去质问他表妹,他自认为对得起表妹,希望她能给他一个合适的理由。表妹李氏反而质问他:“你说你娶正妻是为读书走好仕途,可你为何还要纳通房?又要娶林氏?那我的情意又算什么呢?你可以不纳我入门,入了门又完全不顾我的情意?既然你不要这份情意我又何必在乎你的?”
两通房的说话一样:当初我们本就属意你的长随,没有想攀你这根高枝,可你因为我们是你的丫头,你中了举就不顾我们的意愿就拉上床睡了我们,图一时快乐。然后每个月象征性来我们房里一次,你以为你的这份施舍,我们就愿意接受?
林氏则说:“我正值大好年华,你而垂垂老矣,精力不足还要分给我们这一院子五个女人。就如只一碗饭本还不够一人吃,而现在却要分食五人,哪个能吃饱?都快饿得要死,又何必在意有没有那碗饭呢?不如自寻些吃食。”
林氏话里的意思于大人很清楚,质问道:“一派胡言,女人不就本本分分的守在后院?自古以为不都是如此?”
“那是你们男人的想法,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女人的想法,为什么女人要遵从你们男人那些所谓的礼仪廉耻?而男人就可三妻四妾?那是因为我们女人打不过你们男人?你以为有几个女人是心甘情愿的?”于大人觉得自己根本没法跟那几个女人交流,他先是卖了那两个通房提起来的姨娘,偷偷叫人打死了两个长随。管家是他家老奴,于大让没收了管家的财产,把管家打发到庄子去,他把李氏的儿子分家出去,让李氏与自己生的儿子一起生活。而林氏也是他头痛的,他这些年最宠爱她,于大人没有想到她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来。可儿子还没有成家,只能把林氏圈在院子理不让她出来,林氏被关起来后,没过几日就带着她的人一起离开了,儿子都没带。
于是家里就只有长子和幼子,妻子。
他处理小妾们的时候,也派人调查过妻子,他发现她没有如林氏所说的那样,她的确每月都出去两次,有时候见见朋友,有时候烧香,有时候就纯粹是在茶楼里消磨半日。不管怎么样,妻子可能对他有意见,却并没有把事情做绝,他心存感激,决定和妻子好好共渡余生。没有想到妻子主动提出与他和离,让他不可理解,二十年来他有妾时她没提,现在屋里只余她一人,她却要和离。于大人很生气的问她,为何定要如此?王氏只说她儿子已经长大,能独挡一面她可放心离去了。于大人儿子读书不行,前些年去了北方做生意,这几年做生意小有成就的。于大人只觉人生已过大半,只想留下妻子共度。可妻子王氏说,“当年我虽然有意你,并不知道你心属自己的表妹,如果知道是决不会嫁的,你在我生下长子时不管不顾的纳了表妹,可曾考虑过我?那时就我心便已死,只为儿子长大我等了二十年。如今你老了,折腾不动了,别人都不要的东西我为何要?”于大人真没有想到一向贤慧理事的妻子说出这种话。
于大人与妻子王氏和离不久,就听说有人门求娶,那人姓郑是一富商,也曾是王氏父亲的学生,读书时家境并不很好,比五氏还年轻几岁,读书时就喜欢老师的女儿,奈何自己年岁小家境又不好,眼睁睁看着王氏嫁了于大人。那位郑公子之后在家里安排下成婚,妻子生女时难产而死就未再娶。前些年于大人长公子外出经商与已是郑老爷的富商相识,两个深交后,郑老爷才知于长公子就是昔日心上人之子,一直就没有断了来往。王氏和离后郑老爷就上门求娶,将多来的心意说与王氏听后,王氏豪不犹豫就嫁了过去。于长公子对于这门婚事还挺看重的,他母亲多年的处境他最清楚不过,全是为了他留在于家,如今能再嫁给有心之人再好不过。
于大人前妻王氏再嫁的消息迅速传遍大街小巷,他家其它的事情就再也掩盖不住,同时传遍子大街小巷。现在全城的百姓天天茶余饭后都在谈论于大人的事情,于大人也好几天没来上职了。女人们大多背后骂于大人活该,男人大都骂那几个女人不知羞耻,应该沉塘。对王氏倒是都说好话,说她终于守得有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