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飘飞的雪

57、弯弯

　　涉及了统计分析和随机抽样，不用把全城的妇女都统计，燕回想了许久，写下了一些自己的想法，而且这事情不能以知府的名义来做，以免不理解的世人攻击陈之浩，现在只是做一个私下的调查统计，要改变这种现象只能从上到下，所以有了结果她想自己写信给她皇帝爹。
　　晚间，燕回把自己写出来的东西给陈之浩看，陈之浩才知道昨晚燕回提起生孩子难产是因为这个，他对燕回想做的这事很是支持，又与燕回商量了具体的细节，最后，陈之浩找来樊安府城的户籍，燕回从中随意抽取了一千户人家，准备把一千户人家近十年结婚的妇女和生育情况，进行入户式记录清楚，这不是一件小事，要做的工作量相当大。燕回准备每日走访，花三至四个月时间完成走访和结果分析。
　　燕回每天带着两个侍女入户走访，打扮得像个普通妇女，每天还带着些小物件当礼品，小零食哄遇到的孩子们，每次走访接触的都是些家庭妇女，她们是天生讲故事的高手，说起自己家生养孩子的故事更是一天都讲不完的。当然也些人家不愿意跟燕回交流，燕回试过几次则略过。
　　燕回每日每夜的忙碌，终于三个月走访完成了抽取的一千户人家。又经过半个月的统计得出了结果，再用一张大纸做成表格样式。燕回走的那一千户人家，共涉及八千二百一十五人，走访成功的九百六十三户人家共七千八百四十八人，近十年处于生育期的妇女人数二千一百八十五人，共怀孕次数五千三百八十五次，怀孕后流产人次为五百二五次，生孩子难产次数一千八百二十五人次，因难产靠万妇女死亡人数四百二十五人，难产造成孩子死亡人数四百八五人，这两项数量中包含造成妇子和孩子死亡人数为三百零五人。最关键是难产妇女一千八百二十五人次中有百分之六十是十八岁以下（含十八岁）的妇女，难道死亡妇女百分之八十是十八以下的妇女，而余下的百十分二十中又有百分之五十是因为前面生育造成身体亏损再次生育难产而死。
　　这些数据看得出十八岁（含十八岁）生孩子难产率极高，但这些数据看得燕回有些头晕，她又重新分析，五千三百八十五怀孕人数中，有一千九百三十四人次是在十八岁（含十八岁）中，难产次数达到一千零九十五人，难产死人数为三百四十五人。
　　算来算去那些数字都让燕回头痛，她决定不再跟这些数字较劲，这些数字不论如何已然说明早婚难产率高，死亡率高。另外也出近亲结婚的数量，一千个家族里共有三千三百四十六对夫妇，两代之内近亲结婚的占了九百七十八对，共怀孕四千八百二十三次，生下孩子四千一百七十八次，近亲结婚流产率高于混合统计的流产率，但是生出的孩子非正常率远高于混合统计的非正常率，说明近亲结婚危害不利于后代。陈之浩看到燕回得出来的数字也挺吃惊的，但跟那年的林大夫说的数据相差不太大。
　　看来大夫是知道这些事情的，只是从未有人将此数据化，而燕回却想到了这一点。当然这组数字能不能改变什么现在说来也为时尚早。
　　燕回把得来的结果和自己统计的原稿全部给皇帝寄了过去。
　　燕回的信很快到了皇帝的手中，本在前朝忙碌了一天的皇帝，年到燕回的信心中就轻快了几分，可一看内容确实让他一惊，看内容数据来源真实，这是一个大洛朝没有任何人发现的视角，他一直以为他的燕儿只是因为从小生活在乡村，接触的事情多，聪慧些才会做出那么多的新物件儿，却没有想到她还有这份天赋，皇帝闭着眼叹一回气，可惜他的燕儿是女孩儿。
　　继平公公在一旁侍侯着，想着皇帝已经一个多月未踏入后宫，趁着陈夫人来信心情好，“皇上，今天天儿早，去后面看看娘娘们？”
　　皇帝正在沉思，那个只匆匆看了一眼的女人面容总时常浮现在他的心头，还有他记忆深处地修长的身材，如果，如果当初他尽全力保住她，也不是保不住，是不是一切都终将不同，如果他们能多几个孩儿呢……
　　皇帝正想着，突然被继平公公一惊，心情很是不顺，只斜他一眼：“把人叫过来，你随意安排就是，”又闭眼沉思去了。继平公公自顾忙碌去，宫里老人皇帝早已不侍见，新进的年轻也不得皇帝多看一眼，心里想了想叫人去安排了安嫔，安嫔进宫也有十多年，在宫里并不见得多受宠，但多年来一直懂事不争不吵，还算懂事。
　　让继平公公没有想到的是，安嫔娘娘好好地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眼色并不好。继平公公心里一惊赶紧进去侍侯，只见皇帝一脸厌烦后悔，立马跪下来请罪。
　　“得了，以后别尽出馊注意，朕现在看这些人都心烦。”说着挥了挥手，自顾自睡去。

　　十二月的时候，燕回就发现自己大姨妈过时未到，又过了几天又开始呕吐，她怀孕了。陈之浩兴奋又紧张，合好后就日常在一起，三年后才有消息，也真是难得。他也并不是想要孩子多，只是他自己没有亲兄弟姐妹，在父母相继离世后的孤单他早已有体会，只希望再多一个孩子，当燕回和他离开这世界后，棠棠想起他们时能找到一个人说说话，回忆父母在时的故事。燕回再次怀孕罗大全一家高兴的合不上嘴，燕回娘变着花样送吃食。因为燕回怀孕，回家祭祖的事情就只能陈之浩带着棠棠去。燕回让阿菊跟着回去，陈之浩在老家只住了一天就返回。大嫂则托阿菊带给燕回一条消息，说前不久白玉嫁的乡绅死了，乡绅家当然更没有白玉的立足之地。白玉这次倒没有回娘家，只到姑姑家说了声就往府城去了，说姑姑家对她比自己的兄弟对她还好些。白玉说她娘家的兄弟只想着她的钱，她当时从王家回去时王家给了几十两银子，全被自己兄弟哄骗占了去，这次嫁乡绅还怀过孕只是没有生下来就流了产，说她当年嫁王家没生孩子不是她的问题，是王二公子的问题，王二公子还有几个通房也都没有生过孩子。大嫂说白玉这次手里有四五十两银子，说准备到府城来做点小生意，还说她也不知道白玉打的什么注意，感觉白玉聪明了些。
　　燕回听后难道这辈子就绕不开白玉了吗？时不时总会有消息让她闹心，想着这白玉也快三十岁了吧，这么大年龄能折腾什么呢，就不再想这事，这事也不值得她费心。
　　正月初，燕回收到皇帝爹的信，夸她聪慧，但现在怀孕就不要担心其它，好好养胎，他也想多一个外孙抱。
　　年后，天气暖和起来，燕回在家里再呆不住，恢复每日早晨逛市场的旧例，有两个会武的女仆陈之浩倒是不担心，沐休时他也会陪着燕回一起去市场看看。怀孕空闲下来，无事可做，燕回就觉无聊，天天扯着陈之浩给她讲外面的人和事，陈之浩讲外面的事情有理有据，还会加上自己的看法，不像外面街巷里的婆子妇女们喜欢添油加醋，事情越说越离谱。但陈之浩讲的故事大多比较正式，有理有据，少了婆子们讲故事里的背地猜想和香艳。
　　三月里青央出嫁，燕回倒是第一次看胡家公子，长得很像胡东家，比胡东家高，目光里没有胡东家的精明，但眼神坚定。燕回真心的希望青央这一辈子能幸福，给她添妆时加了一份面包和奶油的做法。她跟青英讲了很多话：“女人嫁了人要立起来，善良要有，但不能任人欺负，我和你姐夫站在你身后，你不必担心，不该让步的千万不要让步，得不到的也不用过份强求。给你的方子要到时候再用，不要嫁过去就拿出来，现在的胡家生意做的够大，不缺这一星半点。”
　　青央认真的听着，她知道姐姐对这个家的作用有多大，她喜欢姐姐佩服姐姐，自然会听姐姐的话。
　　等到青央回娘家时，燕回也是早早地过去看青央，听青央说胡家公子房里干净，感觉他以前也没有其它女人，对她也好。燕回倒也看到出来，胡家公子对青央在意在很，看来这桩婚事胡东家倒还算坦荡。
　　燕回在八月底生下一女，生产过程顺利，早上辰时发动，未时正女儿降生，全程最紧张的陈之浩，孩子落地时产婆告诉他母子平安时，他差点失力坐在地上，让一旁的罗大全夫妇只想扶额。
　　燕回的女儿时五斤八两，陈之浩只取了小名弯弯。弯弯未满月皇上就被人给燕回送了许多补品，还送来了许多东西，长命锁，玉如意之类的，燕回知道那些东西贵重，也不知道具体如何用，其中两块上好的白玉一块给棠棠，一块给弯弯，另外给弯弯取了大名，陈安萝。皇帝爹还在信中说，这些都是他私下的钱买制的，就是外祖父给外孙女的。
　　十月，罗家的大事就是麦黄要成亲。麦黄的新房设在以前燕回的那座院子里，燕回早已把这座宅子改成了罗大全的户主，前面的铺子生意还是兴隆，因为这里是最老的方便面产地，盐焗鸡在做法到现在外面的人也仿不了，密方依旧被掌握着，燕回早已不管这个店的事情，当然也不再是这个店的东家，只是娘家依旧会把利润的三成给燕回。现在府城有头有门的人都知道罗大全家就是知府陈大人的岳父，所以青央和麦黄成亲时，客人都比较多，席开在前面罗大全住的院子里。新娘子顾氏从娘家带了十来个仆人，燕回就把菊华和陈康也带回了府衙后院。燕回认为这个时候她把事情分得清楚一些，娘家以后不止是爹娘的家，也是黄麦和他媳妇的家，燕回不能把手伸得太长，亲人之间也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弯弯的出生，让燕回没有时间想更多的，她的大部分时间都放在弯弯身上，阿菊掌握了燕回的厨房，以前带棠棠的王婆子继续帮带着弯弯。陈之浩去年就专门为棠棠请来了夫子，棠棠并没有丢掉习武，以前的张师傅和现在的两名男侍卫都会教棠棠习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