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不可违》一根无名的线

9、第 9 章

　　从柯奈尔那儿离开后白珥很快找到宋宇，叫上他一起向教学楼方向走去。

　　宋宇一路上几次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眼睛不住地看向白珥，眼中充满纠结，神色那叫一个复杂。

　　走到教学楼下，白珥看不下去了，“你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他站定，将手插进口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宋宇轻咳一声：“你的伤……”

　　“没事了已经，放心。 ”白珥言简意赅。

　　“……”

　　陷入了静默。

　　宋宇其实有一堆问题想问，诸如那些怪物是什么东西、小树林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为什么白珥会那么熟练、为什么唯独白珥可以给他打通电话……但最终，他只低低地问：“你……经常和那些东西打交道吗？”

　　“算是。”

　　“那些违禁品……都是用来对付那些的？”

　　槐夏高中学生部分违禁物品——一切智能电子产品、一切火源、安全剪刀和美工刀以外的一切刀具以及其他一切管制物品。主要由学生会负责监管这些东西，他们时不时会查寝，宋宇为此还专门和年级主任进修过《如何翻出藏在犄角旮旯的违禁品》。查寝查出的主要是手机MP3一类物品，危险品不多，但……几乎所有危险品都来源于白珥——这个学生会会长的室友。

　　白珥：“是。”

　　得到答案的宋宇又沉默了，然后默不作声拉上白珥准备上楼。

　　白珥有些诧异：“没有别的问题了？”

　　宋宇上楼梯的步子一顿，“啊你提醒我了，确实还有个问题。”

　　“？”

　　宋宇转过身，微笑，一字一顿地：“你、到、底、还、有、多、少、违、禁、品？”

　　白珥哑然了。

　　白珥感到不可置信。

　　白珥发出“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个”的声音。

　　宋宇持续微笑：“不没收，我就做个心理准备。”

　　这回轮到白珥沉默了。

　　宋宇看看他的表情：“......”有种不好的预感，“起码告诉我有几种。”

　　白珥目移：“打火机、斧子、火柴、手术刀、十/字/弩、电击器......嗯应该就这几种。”

　　宋宇嘴角狠狠一抽：“......”只能说，幸亏他没问数量。

　　但这家伙到底都把其他违禁品藏在哪啊？亏他还以为自己搜违禁品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了呢。还有，别的东西暂且不提，十/字/弩是不是有些离谱过头了？

　　接着两人便又陷入了静默。

　　白珥安静地等待着，他知道宋宇其实还有问题想问，之前不提......多半是希望他先回去休息。

　　又过了约莫半分钟。

　　宋宇看看白珥，哪还不明白他这是让自己先问。

　　“那个......我以后还会在遇到......类似今天的情况吗？”他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今天突兀遭了这么一出诡事，没有被吓得肝胆俱裂还能保持理智，甚至有精力关心同学，已经是极佳的素质的了......但到底是怕的啊，既是害怕自己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也害怕经常和这些东西打交道的白珥哪天突然暴毙。

　　白珥沉吟片刻，实话实说了：“我不知道。”

　　但他可以问。

　　嗯......明天抽时间去找校医先生问、咳，去帮校医先生浇浇花好了。

　　宋宇又问：“那你会......吗？”

　　白珥知道他省略了什么，自信一笑：“当然不会。”

　　死在异常手里什么的，那可太丢脸了，他不允许自己死的那么草率且狼狈。

　　两人相视一笑。

　　但很快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加入了进来：“宋宇！你在那干什么，怎么不在班里！”

　　宋宇脸色一僵：这个声音、老刘？！

　　学生会会长苦着脸，向好哥们递去求助的目光，结果回头一看——嘿！那家伙仗着自己稀薄的存在感，堂而皇之就走了！轻轻的离开甚至不挥一挥衣袖，就、那、么、走、了！

　　哦，走之前给他留了个鼓励的眼神。

　　宋宇：......

　　我谢谢你啊白珥！

　　......

　　周一。

　　高三到了他们这个阶段，基本上每天只有刷题改错保持题感了，白珥又是成绩模考成绩从来在年级前十的那一搭——所以于白珥而言，翘掉几节课去找邪神喝茶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他就这么干了。

　　但这次有所不同的是，校医室的门并没有关着，门口花圃里的眷属……反常地没有和他打招呼，甚至一个两个在花圃里长地笔挺，仿佛它们只是平平无奇且无害的普通花卉……见鬼哦，这不是明晃晃地有鬼吗？

　　白珥：……

　　虽然不明白这些非人类在搞什么，但他想他还是配合一下叭。

　　于是白珥目不斜视地，上去轻轻推开了校医室的门，然后他动作顿住了。

　　身后眷属们自以为很小声地开始嘀嘀咕咕：“先生怎么突然变幼稚了？”

　　“祂就是馋了想吃点甜的而已吧？”

　　“但小白珥已经长大了诶真的还会喜欢这些吗……”

　　“会的吧会的吧？小白珥现在还是很喜欢巧克力嘛！”

　　“我怎么感觉小白珥能听到......”

　　“错觉！一定是错觉！”

　　白珥：......

　　他的沉默不仅仅是为了那些花的大声嘀咕，更是为了门后的......不可名状の地毯——

　　厚实、毛绒绒、软乎乎、云一样、看起来手感超好的灰雾铺满了地面！

　　白珥瞟了眼办公室——那里的门虚掩着，可以看到里边并没有人、或者异常。

　　联系眷属们的嘀咕……

　　这摆明了就是陷阱吧！？

　　小孩子才上当。

　　但……

　　白珥想了想上两次见面时那些灰雾极佳的触感，可耻的发现自己竟该死的就吃这套。

　　他还没成年，就是小孩子，嗯，上当不可耻。

　　这么说服自己，白珥小心翼翼走上前去，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去抚摸灰雾的边缘……

　　然后灰雾突然涌动起来，猝不及防糊了他一脸！

　　白珥一惊，一个没稳住——被灰雾稳住了。

　　白珥奇妙地能感受到这些灰雾并无恶意，糊他一脸或许只是……只是想要贴贴？

　　这些灰雾理论上来讲应该并没有实体才对，但白珥就是有一种自己抱了一大条猫猫的感觉。

　　他抱着灰雾站起身，灰雾的下半截还在地上，上半截却糊在他脑袋上，整条雾就这么被拉长……具体感觉请类比当你试图从地上拎起一只超大的缅因猫，猫猫上半身很乖任由你抱，却因为太大只而后爪不得不踩在地上——诸如此类的感觉。

　　埋在猫猫肚子上的感觉有多爽白珥现在就有多爽，十倍甚至九倍的爽——应该不会有猫控没有幻想过自己养只大猫然后埋大猫的毛毛吧？

　　虽然理智告诉白珥，这些灰雾不是猫，它们和一位邪神的关系密不可分，甚至可能是人家本体的一部分，他这样未经允许抱着人家的雾真的很不礼貌……可是这些雾抱起来真的很爽诶。

　　特别是它们还凉丝丝的，抱着一点不闷热。

　　看得出来，白珥已然被猫猫雾迷住而忘乎所以了——“蛇尾”的邪神校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一边，笑眯眯地看了他有五分钟了，而他一点都没发觉。

　　柯奈尔只是在看吗？

　　不，祂在收小红心。

　　阿线干得，它把白珥的喜欢具现化成了仅邪神和它自己可见的小红心。

　　这些小红心对于邪神先生而言，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的美味。

　　“真是充沛的情感。对这些收获还满意吗，索亚里斯阁下？”阿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问。

　　柯奈尔看看飘在一旁的银色发光火柴人，颔首：“还可以吧。”语气很矜持——但阿线分明看到祂身后伸出灰蒙蒙的触须，薅下一大把眷属的花瓣然后捏成精致的小罐子，无比小心地把那些小红心收拢了进去。

　　那样子，实在很像千万年来都没吃过糖的人第一次吃到糖，珍惜的不得了。

　　阿线想到了什么，无声地笑了：虽然这么描述并不准确，但也大差不差就是了。

　　柯奈尔足足收了六七分钟的小红心，直到祂的罐子里铺了浅浅一层酒红色，白珥才意识到什么不对。

　　小红心不冒了，柯奈尔表示十分惋惜，但也不急，毕竟就像阿线说得，要想持久收获美味的情感，需要用关爱和陪伴耐心培育——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白珥做出一副淡然的样子——即便自己怀里还抱着人家的雾，也要表现得理直气壮。

　　“柯奈尔先生还要看到什么时候？”他问。

　　柯奈尔意味深长地笑笑：“这得取决于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很喜欢？”

　　白珥果断松手：“……没有，不喜欢。”他的表情很镇定，如果不是刚刚收获了一捧心，柯奈尔都要信了。

　　“嗯，不喜欢。”祂顺着白珥的话。

　　白珥：……您还能更敷衍点吗。

　　柯奈尔打个响指，灰雾依依不舍地从白珥身上爬下来，在一边汇聚成了那只熟悉的雾猫猫——合着这还真是猫猫。

　　“看来这次你不是来找我工作的。”柯奈尔收好雾，笑着调侃道。

　　白珥移开眼：“啊……昨晚真的是意外。”然后像是为了找回主场，他又诚挚地看向邪神，“柯奈尔先生不希望我来吗？”

　　柯奈尔转身向里屋游去，“怎么会呢。虽然是上午……但茶和茶点还是有的。”

　　虽然对里屋的画风早有预料，之前也透着门缝看到过里面的一角，但真正进来后白珥还是被里面浓浓的居家感惊到了——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可可爱爱的各式猫爪抱枕、透明玻璃茶几……哦，办公桌、或者说书桌更合适，上边还有盆茂盛的不知名绿植。

　　这样的环境毋庸置疑是宜人的，而且很符合白珥的喜好——但，不能否认，这里完全跟“校医室”是不沾边的。

　　上两次见面时……唔，好吧他没注意校医先生的着装，总之这次柯奈尔先生没穿理应是校医标配的白大褂，而是一身宽松的灰色居家服。

　　白珥一时没忍住：“柯奈尔先生当校医可真够敷衍的。”起码多少跟“校医”沾点边嘛。

　　柯奈尔认真地想了想，又打个响指，套了一件白大褂：“那我认真点敷衍？”

　　白珥：……

　　彳亍口巴。

　　大约是想继续吐槽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表情取悦了邪神，祂突然就轻笑一声，将白珥牵到沙发上坐下，动作自然地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团雾，捏成猫猫样子塞进他怀里：“你可以再放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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