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不可违》一根无名的线

8、第 8 章

　　白珥微垂着眼，没开口。

　　安姝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显得分外局促，眼睛不住地乱瞟，视线几乎都是在白珥左肩的伤口上流连忘返了。

　　“……？”宋宇已经回神了，但看到两人之间古怪的静默，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最终是安姝曼打破静默。

　　“呃……你还好吗？”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出白珥的异常和另一个世界有关。出于对自己其实已经碎成渣渣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的最后保护，她选择什么都不问。

　　白珥看了眼血肉模糊并且已经发紫溃烂的左肩：“还好，问题不大。”

　　宋宇和安姝曼齐齐嘴角一抽。

　　那看起来真的不像问题不大的样子。

　　不过白珥显然不希望他们过多关注这个的样子……就，配合他咯。

　　白珥扒拉扒拉校服外套，勉强挡住了伤口，然后看向安姝曼，问：“你刚才都看到了什么？”

　　安姝曼：“啊这个……”她的表情一言难尽。

　　白珥悟了，他扶额，无奈极了：“OK我已经知道了。”

　　总算知道他那个“稀薄的存在感”对他有何益处了——防社死。

　　他试图逃避自己似乎在同学面前社死的事实，但阿线这种时候竟该死的不给他这个机会：“姝曼看到你在小树林里和空气斗智斗勇。”

　　“你就非得说出来吗？”白珥面无表情。

　　阿线：“诶嘿;-)不然多没意思。”

　　宋宇和安姝曼：“？”白珥刚是不是说话了？

　　白珥：……

　　算了，问题不大，他现在一堆别的问题想找阿线。

　　白珥按按太阳穴，嘴角勾起惯常的微笑对安姝曼说：“多谢。”

　　安姝曼点点头，转身小跑向教学楼，但没跑几步又回来了。

　　“啊……你们有卫生纸吗？”

　　白珥：？

　　安姝曼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假装突然流鼻血跑出来的……咳，总得做全套。”

　　可以，这很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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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目送着安姝曼回了教学楼，白珥看向宋宇：“现在来说说，你是怎么回事儿？”

　　宋宇抓乱自己的头发，给白珥详细说明了自己的遭遇……详细到他助人为乐的对象穿着什么衣服、年龄多大balabalabala。

　　简要概述一下就是他路过了一起车祸现场，然后顺手给伤者做了急救打了120，等到伤者上了救护车才离开，这个时候他已经濒临迟到了，为了防止真的迟到，回学校后就绕近路走了小树林——再然后就是白珥知道的部分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班吧，接下来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了，放心。”

　　“那你呢？”宋宇眼睛直勾勾盯着白珥左肩。

　　“看着吓人而已，等下我去校医室处理一下就好。”

　　“校医室？能处理……啊，你说的是不科学版校医室对吧。”

　　“嗯。”

　　“我在这儿等你。”宋宇满脸写着不容拒绝。他一堆问题想问白珥呢怎么能这会儿离开？以白珥的性子要是错过这次以后他就别想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了好么。况且……白珥是为了护着他才受伤的，即便宋宇很清楚白珥比他更会应对这种情况，他也还是放不下心。

　　白珥眼睁睁看着好友从口袋里取出3500单词小书然后一屁股坐到路边石墩子上，开始“abandon”，俨然已经开启了专注模式。

　　白珥：……

　　这种情况下他是怎么背进去的啊？

　　“对了，这会儿老师……嗯，严格来说是刘主任，应该已经发现你不在了。”

　　刘主任是他们教导主任，对宋宇有这十倍甚至九倍的关注，而且喜欢唠——也就能唠上几个小时的那种喜欢。

　　宋宇背单词的声音一滞，再次响起时透露着无法忽视的生无可恋。

　　嗯，不错，很好的满足了白珥有时候会出现的恶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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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树林距离校医室还是有点距离的，这段路上闲着也是闲着，他于是点开阿线的聊天框，双击阿线的头像：你踢了踢阿线的yi巴并被甩飞。

　　阿线没理他。

　　再戳，还没理他。

　　刚刚还很活跃的阿线这会儿跟寄了一样，白珥怎么戳都不理他。

　　白珥：......

　　忍无可忍之下，白珥直接给阿线拨了一个语音。

　　谢天谢地，它接了。

　　语音接起来的第一秒，白珥还什么都没说呢，阿线就给他来了一个否定三连：“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

　　白珥面无表情：“有个词叫欲盖弥彰。”

　　阿线只象征性地犹豫了一秒：“好吧，打火机是我送到你旁边的。”

　　......这家伙其实本来就打算告诉他吧？

　　“安姝曼怎么回事？”

　　“这个应该是我的锅，之前改......咳，以至于你的存在感光环对她暂时失效了。不过问题不大，最迟明天就会恢复正常。”

　　白珥自行补全了阿线口胡的部分：之前它改过安姝曼的思维。

　　啊，安姝曼能突然记起夏果果然是因为阿线做了点什么。阿线以前是怎么跟他自我介绍的？“我只是剧情的记录者，不会干涉你的任何行动，也不会对你的想法思维造成任何影响。”但现在看来，它根本不只是“记录者”那么简单......那它会不会？

　　“收起你多余的怀疑，我不会欺骗主角，望周知。”

　　啊，忘了这家伙能读心了。

　　白珥若无其事地改了话题：“她会跟过来......”

　　“这个只是人类固有的好奇心作祟而已，与我无关。”

　　“好吧，那如果安姝曼没来，剧情会怎么走？”白珥语气平淡。

　　“你依旧能脱困，但护不住宋宇......啊，也就你俩都得去看看校医的程度。”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因为前面已经看到了校医室的外墙和花圃。

　　灰色的花摇曳着，恍惚间似乎还能看到它们飘摇在原初之雾海中的万千触须......灰蒙蒙一片的景色在白珥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过并未引起他更多的注意。

　　随着白珥靠近校医室，灰色的花很快注意到了他。Ovo君是第一个叫出来的：“是白珥！是小可爱！晚上好鸭小可爱！”

　　白珥友好的对它笑笑：“晚上好，各位。”

　　Ovo君很快注意到他惨白的脸色：“！”

　　还没等其他花反应过来，Ovo就在白珥诧异的视线中把、根、拔、起、来、了。

　　然后这朵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冲向白珥，稳稳停在他面前半米的位置，接着伸出一片叶子，揪下一把花瓣糊到白珥左肩伤口处：“呼～呼～痛痛飞～”

　　白珥奇妙地发现自己伤口处居然真的不疼了，虽然看起来并没有好转，但确实——那种钻心的疼痛消失了。他不由惊奇地看向Ovo：邪神的眷属还有这种功能？哇哦。花圃里其他的花吵吵嚷嚷的，话语里充满了“哔”声马赛克和星号，大概是在骂Ovo吧。

　　不过当白珥看过去时，发现那些花不约而同的对他露出了......呃，或许是关爱的“目光”？老实说这种感受还是有点诡异，但并不讨厌。

　　第二次见面，白珥再次觉得这些邪神眷属像他的家人一样，很亲切。

　　花冠秃了三分之一的Ovo不满于他因为出神而放慢步子，叶子揪着他衣袖把他往校医室门口推：“快去快去，先生在等你啦。”

　　不等白珥上去敲门，门已经从内部打开了，俊美的邪神校医抱臂倚着门框，蛇尾盘了一圈搁在身前，似笑非笑看着他。

　　出于某种直觉，白珥觉得祂生气了。

　　白珥莫名感到心虚极了——具体感受可以类比小孩子背着家长在外边浪结果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还被家长抓个正着——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白珥自己也觉得荒谬，邪神怎么看都应该跟“家长”这个词沾不着边吧？？

　　“啊......晚上好，柯奈尔先生。”他目光游移。

　　校医先生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应该是冷笑没错：“不好。”

　　能好吗——祂本来正在神殿里开着本体认认真真和那个不靠谱的屑作者研究该给自家小孩送份什么样的见面礼，一时没注意别的，结果刚一回神（把主思维切回分身何尝不是一种回神呢）就发现小孩又把自己搞伤了，还是为了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类——距离自己帮他治好手甚至没过12个小时！这种情况下邪神先生心情能好就见了鬼了。

　　邪神先生有那么一瞬间是在考虑要不要干脆抹消掉那个叫宋宇的人类的存在的，但被阿线及时否决了：“那是白珥唯一的正常人类朋友！”

　　好吧，人类小孩至少得有一个人类朋友——为避免小白珥彻底长歪成异常的形状，这方面还是听作者的意见为好。

　　“下不为例。”柯奈尔道，随后从祂口袋里钻出一团猫猫雾来。猫猫雾动作轻巧地飘白珥肩头，“尾巴”在伤口处轻轻一抹，那里就已经恢复如初了——猫猫雾顺便还补好了白珥同样受伤的校服。

　　任务完成后猫猫雾就毫不犹豫地跳开了——白珥怅然，他还没来得及偷摸两把呢。

　　拜托手感真的超好诶jpg.

　　要不然......

　　“我很欢迎你来和我喝下午茶，但我希望你是完好的来。”柯奈尔适时开口。祂太了解白珥的脑回路了，不及时制止的话他绝对能干出故意把自己弄伤然后来偷雾这种事——在刻意伤害自己以达成目的这方面，白珥是有过“案底”的，还不止一次。

　　想到这儿，柯奈尔觉得自己有必要防患于未然一下。

　　于是祂不动声色伸出一条触须，探到白珥后颈处，把那里的印记加强了好几遍——白珥并不知道自己后脖子上有个邪神的……呃，签名。

　　这下邪神先生就不需要担心自己错过白珥的任何新动态了——或许这就是特别关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