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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白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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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珥是踩着点回教室的,没什么用意,只是他乐意。
按往常来说,不出意外的话,这时候应该已经所有同学到齐并纷纷奋笔疾书补作业,而宋宇——他现在是学生会会长,应该正坐在讲台上负责秩序。
但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
宋宇没到。
白珥翻翻企鹅,也没看到什么来自宋宇的消息。
他给好友发了个“?”。
但这条消息好像石沉大海一样,没个回音。
这对宋宇这个手机不离身并且把好友设定成特关还有秒回消息习惯的人来说,是很不寻常的。
白珥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他耐着性子一直等到班主任进来,但糟糕的是,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班里缺了个人。
联想到今天无比活跃的图书馆异常和突然被搞进里世界的夏果,白珥认为他应该做点什么。
他光明正大从前门走出了教室,全班除了安姝曼无人注意到。
安姝曼感受到了一点小小的稀薄存在感震撼。
白珥给宋宇打了个电话,只有忙音。
他又拨了好几次,最后一次才成功接通。
宋宇那边的情况听起来不妙极了。
“白珥■■■■我■■■■别■■■”
宋宇的声音被嘈杂的电流音遮盖,只能断断续续且模糊不清地听出喘息声、脚步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刺耳的尖啸。
那声音白珥可太熟悉了。
他当即就脸色微变,拔腿向小树林跑去。
《学生守则》第七条:不要靠近人工林。
小树林边缘也立有告示牌:
1. 进入人工林后请保证自己时刻行走在石板路上。
2. 不要靠近人工湖。
3. 不要靠近树洞和茧。
4. 若发现自己偏离道路,请立刻关闭视觉,不要转向,后退直至听到尖叫声。
学生是不应该靠近小树林的——因此在小树林范围内,《学生守则》 对学生的保护规则会全部失效。
举个栗子,《学生守则》第六条:不要捡拾来路不明的纸片。
正常情况下只要不接触纸片,纸片异常里的鬼怪就没办法出来;但在小树林里……但凡多看一眼,就,啊。
再举个栗子,《学生守则》第八条:远离含有毛发的水。随身携带至少一个火种,必要时可采取极端手段。
但在小树林里,“含有毛发的水”是会主动出来逛街的。
在小树林里存活的技巧说白了只有一个——不要脱离石板路。
白珥又拨了一次电话,这次信号要稳定了不少。
“白er……”宋宇的声音透着惊疑不定。
“是我。”白珥的声音很平静。
“……”
“我知道,我正在往那边赶,现在长话短说……”
……
宋宇简直欲哭无泪。
他不过是回学校路上助人为乐了一把、为免迟到而抄近道走了小树林一把,怎么就闯进新世界了呢?
这小树林以前也没少走,但怎么偏偏今天出了问题呢?
他是沿着石板路走的,越走,周围就越不对劲。
温度越来越低,风越来越刺骨,树影越来越密,脚下的石板路越来越湿滑,并且开始出现不连贯的空隙……
宋宇加快了步子,只想着赶紧离开这莫名其妙哪哪都透着诡异的小树林。
但他很快远处发现,随着他的步伐加快,道路两侧不知何时排列地密不透风的树木离他越来越近。
逐渐近到能看清树干上密密麻麻的树瘤和树瘤里边挤挤挨挨的眼睛、利齿。
此情此景,再唯物主义唯科学论的人也能意识到有什么世界观在悄然崩裂。
那些树不能细看,没密恐的都能给逼出密恐。
石板路断断续续,石板覆盖下的濡湿泥土越来越多的出现。
宋宇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路两侧开始出现零星分布的灰白色“茧”,看大小能塞进个人。
啊,这块儿不能细想。
石板路越来越破碎,宋宇本能地觉得最好不要踩到泥土。
就在这种压抑的场合下,他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他从未觉得电话铃如此悦耳过。
来电显示是白珥,但很可惜,宋宇没接起来。
又响了几声,接起来了。
但那边的人声模糊不清,几乎是命令式地要求他后退,强硬极了——声音是白珥的声音,但这种语气绝对不是他那个好友。
宋宇没动,那边很快发出了几声气急败坏的尖啸。
好嘛,得亏他没动。
他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已经碎成渣渣了,不过这会儿显然没时间给他重塑世界观。
他慎之又慎地踩着破碎的石板,随着好不容易出现的希望破灭,他只觉得吾命休……
“? 电话铃声? ”
来电显示还是白珥。
“白er……”?
“*嘈杂的电流声*是我。*嘈杂的电流声*”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平静,这种平静差点让宋宇喜极而泣——就是这个!他的好兄弟!这才是他的好兄弟应该有的语气!
“……”他正打算把自己的离谱经历——包括有个什么鬼玩意儿冒充白珥给他电话这件事——告诉白珥,就被那边打断了。
“我知道,我正在往那边赶,现在长话短说……”
白珥只告诉他无论如何都要保证自己在青黑色的石板上,哪怕停着不动也不要偏离,然后就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宋宇捧着再次变成板砖的手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为什么他的好哥们儿似乎对这种状况很熟悉啊?
算了,先照做,唯物主义的脑子不足以支撑他思考别的问题。
宋宇安详地捧着手机原地坐下,开始昏昏欲睡,全然无视了周围近得快贴脸的树、扭曲地蠕动起来的茧以及水边试图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上岸的大团头发丝。
他很快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宇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平淡却呆板不自然的声音:你怎么坐在这里。
半梦半醒的状态让他没能发现不对,直接把这声音的来源当成了白珥。
声音来源和他贴的很近,于是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站起身,回过头——
正对上了一张木质化的、只有一张大嘴的脸。
那张脸缓缓裂开一个微笑。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到自己已经有一只脚踩到了黑红濡湿的泥土。
时间仿佛凝滞了。
宋宇终于切身体会到,人类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真的会大脑一片空白。
“愣着干嘛,跑啊!”
远远地他听到这么一声,随之一起打破凝滞的是……好像有什么玩意儿从他面前飞过去还命中了那个木头人。
*凄厉的尖啸*
宋宇扭头看去,发现是一柄黑钢手斧,稳当当地插在木头人脸侧。
再往另一头一瞅——他的好哥们儿白珥,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站在不远处的青石板上,手上还维持着抛出什么东西的姿势。
“你到底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违禁品!!!”
白珥:……
“现在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吗?”
不得不承认宋宇的脑回路有时候也是清奇无比的。
白珥按了按额角,也不管什么石板不石板道路不道路了,快跑过去一把拔出自己的手斧。
周围的树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挥舞起布满树瘤的枝条,树瘤上的裂口一开一合,不住地发出尖啸;湖边那团头发也加快了蠕动,黑色细发飞快地向两人蔓延——场面一度十分群魔乱舞。
白珥对此场景适应良好,但宋宇看起来已经口吐魂魄了,愣愣站在那儿躲都忘了躲。
眼看几根树枝就要戳进宋宇眼睛,白珥轻啧一声把他拉开,照准枝条上的眼睛反手就是一斧。
树怪发出了难以名状的尖啸,并猝不及防开启了狂暴模式。
白珥护着宋宇,一时不察脚下,被不知何时偷摸上了岸的头发丝缠住了脚踝——然后不可避免地被树枝捅穿了左肩。
白珥:。
对付这种头发很简单,火烧就行,但他的打火机不久前刚刚给了安姝曼,其他备用打火机都在宿舍他还没来得及回去取——这就很致命了。
敌方控制不死,打起来太难受了。
但他突然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是个怪熟悉的女声。
应该是错觉吧,怎么会有人在这时候喊他呢。
他把注意力集中回应付眼前的异常。
可是很快,他仿佛看到一根银色的线一闪而过,紧接着有一个银色的小玩意儿掉在了他身边不远处的石板上。
——是他的笔型打火机。
白珥诧异地向之前声音的方向瞥了一眼——那里大概接近小树林的边缘,隐约能看到有个人影……安姝曼?
她怎么?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不管怎么说,这个打火机出现的时机刚刚好。
白珥捡起打火机,看向缠住自己脚踝的头发——“嚓”,他打着一个幽蓝的火苗,嘴角勾起一抹反派一样称得上阴冷的微笑。
缠住他脚踝扭得六亲不认的头发丝异常:……
又来了又来了这熟悉的微笑,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儿比异常都异常:-D
白珥烧异常的动作十分熟练。
被烧异常被烧的姿势也很熟练。
在场只有宋宇看白珥烧异常的表情不够熟练。
宋宇:0KB/s
白珥没给他继续加载的时间,控制一解,拉着人就跑。
“眼睛闭上,后退。”
宋宇呆滞地照做。
合上眼的刹那,他听到周遭环境变得异常嘈杂。刺耳的尖啸此起彼伏,逐渐变成乱七八糟的声音:“走错了走错了!”“有坑!”“左!左!左!”“倒!再倒!打满!”“那个是不是你老师啊!”“刹车干嘛不敢踩?怕它疼吗!”“有沟!沟!沟啊!”“go!go!go!”
紧紧闭着眼跟着白珥笔直往后退的宋宇脚下步子一个趔趄:……啊?
白珥及时拉了他一把:“……我知道它们很离谱,别被干扰了,继续。”
所以说白珥很少在小树林违规……这些树实在是太吵了,而且长得足够恶心。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宋宇脚都走麻了,才终于又听到一声刺耳的尖啸——然后,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那些嘈杂的声音消失了,并很快响起了虫鸣,温度也恢复了正常。
白珥睁开眼,看看身边的宋宇——看起来他还没回过味儿,仍在恍恍惚惚。
还是再给他点时间吧。
他于是看向另一边,和那个意外出现的女生对上视线——
安姝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