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不可违》一根无名的线

6、第 6 章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饭点。

　　白珥在“先填饱肚子”和“先去图书馆调查”之间选择了前者。

　　食堂的异常们相对来说很人性化（大概），作妖频率并不高，按镜影的话来说……就是“你又不是业绩，不能饿着孩子。”

　　对此白珥不理解，白珥觉得只是因为食堂异常格外喜欢摸鱼，总之白珥对此十分满意。

　　但白珥忘了现在校园里是存在另一拨人的——显然，那些玩家的伙食是受到异常针对的，然后又已知白珥接近玩家一定范围后会看到完整版里世界……

　　噫，虽然知道应该只是视觉效果，但白珥看着眼球血浆浓汤、凉拌头发丝和香煎手指真的下不去口。

　　这是里世界给玩家们的又一个下马威，对应规则12的后半部分：

　　【食堂不提供‘海龟汤’，打饭前请先核对电子菜单，若发现当日菜品与电子菜单上不符，请以电子菜单为准。】

　　白珥看了眼电子菜单，上面的菜名很正常，这说明食物其实是正常的——不过，如果菜单变成乱码的话……嗯，规则12还有条注释：不要食用原材料未知的食物。

　　哦，规则12的前半条是【食堂有且只有1－12号打饭窗口，不存在“0号窗口”。】

　　无论如何这顿午饭白珥是吃不成了。

　　他拿筷子戳爆了碗里一颗眼球。

　　这一幕正好被一群玩家看在眼里：噫，又是他，好吓人，总感觉他其实是想戳爆玩家的眼球。

　　夏果倒是没在食堂，她打算去研究一下怎么样才能补全规则——老玩家一个两个都很默契地绕开了这个话题，夏果觉得这里边怎么着都有鬼。

　　最佳试验品当然是宿舍里害她转片场的诡异血泥了，那要是没点对应规则都对不起它宿舍异常的身份。

　　她先是找到了自己宿舍的对应宿舍——里边很干净，除了铁架床上的陈年锈迹、地板上没拖干净的头发、值日后的水痕……以外，没有任何古怪的东西。

　　倒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至少夏果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学校环境跟她的真实学校完全没法比。

　　夏果决定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找下去，总能遇到吧？

　　找完了一层楼后她成功了——那间宿舍的墙壁上安安静静地糊着一片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红褐色污泥，新鲜的，甚至好像还在微微蠕动。

　　夏果谨慎的接近两步，打开规则书碎碎念：“#%＃*￥$……”大意就是这团污泥不能触碰。

　　出乎她意料的，规则出现的十分简单：请自觉维护宿舍内卫生，若发现不明污迹，不要触碰。

　　但夏果反而更谨慎了：她不相信补全规则书这么简单。怎么可能只要知道规则就能补全啊，系统不要面子的？那样岂不是只要玩的够久直接瞎诌都能中几条规则。

　　更大的可能是……因为夏果是被这个异常弄进里世界的，所以自动省略了什么步骤。

　　比如亲自示范规则什么的？

　　这样才符合一般无限流的套路啊。

　　而且这条规则看起来怪怪的，明明说了要自觉维护卫生却根本不提怎么维护，像是少了半截。

　　根据无限流新手副本的就近原则，对付这团臭臭泥的东西大概率就在宿舍里。

　　结合常见规则类怪谈和无限流规则里“规则中没有无用的文字定理”，夏果认为臭臭泥克星一定和宿舍卫生有关。

　　扫帚？簸箕？拖把？洁厕灵？绿伞？……

　　她使用了排除法。

　　污泥十分没有异常尊严的被她换着工具折腾。

　　扫帚不行，会上墙的污泥怎么看都不是能扫走的。

　　拖把不行，理由同上。

　　洁厕灵……算了吧应该不是，这东西适用范围太窄了。

　　试到簸箕时出现了点小状况——金属簸箕接触的污泥的一瞬间，污泥支棱起来了，并且以1cm/s的速度向着远离簸箕的方向蠕动去。

　　但这个并不能处理掉污泥，也就无法达到“维护宿舍卫生”的目的。

　　夏果又在宿舍里找了一圈，终于在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出一瓶名叫“清洁剂”的清洁剂。

　　好草率的名字，应该就是它没错了。

　　当污泥在清洁剂的作用下蠕动着渗入墙壁消失，夏果的规则书叮咚一声更新了：第四条规则后边多了半句“使用特制清洁剂清理。”

　　四舍五入这就是侧面证实了夏果的猜测：补规则得有人体验一遍。

　　合理推测，补全规则书需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队里有人触发过规则；第二，自己知道这条规则。

　　十分符合无限流画风的推测了属于是。

　　（她是有点做主角的天分的，猜的很对）

　　回到白珥那边。

　　他在离开食堂后就已经失去了对玩家的大部分兴趣——这群人对他的吸引力现在远远不如那位让他感到熟悉亲切的校医。

　　他找到图书馆，门口的告示上写着简明扼要的规则：

　　[图书馆24小时开放。
　　图书管理员是存在的，它们佩戴红色铭牌。
　　图书馆提供借阅服务。如需借阅，请找图书管理员进行登记。借阅书籍需在24小时内归还。]

　　显而易见，图书馆门口的告示和白珥的规则书看起来是冲突的，但问题不大。

　　“一个是校图书馆一个是图书馆咯。”白珥解释道，“按照套路来说要想安全地看奇怪文字的书得等晚上去图书馆，但我不用。”他想了想觉得这样说有些笼统，于是又补充道：“阿线说的，按照设定校图书馆出现的奇怪文字的书会让人疯狂掉san，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受影响，只是看不懂。”

　　一边说着，他一边熟门熟路地在书架角落上找到了那本灰色封面的书，一看就没少干过。

　　一如既往地他看不懂。但这次他打算给自己整点金手指——说起来，还是阿线给他的灵感呢。

　　“帮个忙。”他打开手机企鹅并找到名叫阿线的好友，“给你的主角开个金手指好不好。”

　　对方秒回：“。否定，我不干涉剧情。”

　　白珥回以冷笑的表情：“你都已经……”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回答：“。”

　　不出三秒，白珥就看到书封皮上原本陌生的书名变成了他熟悉的汉字：《世界录》

　　听名字就很不得了。

　　白珥使用量子波动速读法（乱翻）快速搞明白了书的主要内容：说白了这是本本世界神明及其眷属、附庸的图鉴。

　　是按照诞生时间从远到近（四舍五入就是nb程度从大到小）排序的。

　　第一位神就给白珥CPU干烧了。

　　这位早在位面成形之初就诞生于原初之雾海的、最强大的、创造了里世界的、执掌规则的、制定了整个位面运行法则的、是里世界所有异常爹中爹的神明，赫然就叫作柯奈尔·索亚里斯。

　　并且根据书中记载，这位神明的眷属，被称为“秩序神殿的看门犬”“原初的执法者”的……看起来就是一种灰色带黑斑的花。

　　大概、也许、应该……不是重名，也不是撞脸。

　　想到在校医室见到的种种，白珥难得的露出了0kb/s的表情。

　　就，在发现自己主角身份的第十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对自己的世界有什么误解。

　　他一直以为自己应该是点家男主来着。

　　但今天，他发现了另一种可能——或许他其实是个晋江男主？

　　再细化一点，或许他其实是晋江某知名分区的男主？

　　温和俊美举止优雅气质卓绝的邪神校医和可可爱爱还会对他用颜文字但其实很厉害的眷属，这设定搭配竟该死的像是从邪神恋爱文学里走出来的。

　　好友列表里那根线此刻安静的像是八百年不说话的躺列好友，白珥怎么戳都没反应——但明明这家伙跟他有个友谊小船标识。

　　白珥：……

　　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毅然决然表情平淡地“啪”地合上了书，扭头就走，并决定尽可能减少去校医室的频率——和邪神谈恋爱？虽然不是不行，但按照人类思维的话，他起码也应该内心挣扎抗拒一下？

　　“你是一个人类，白珥。”

　　恍神之间白珥隐隐约约听到了这样一句话，有一些记忆短暂地冲破了枷锁，化成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但转瞬又成为了抓不住的流沙，只给白珥留下了一点模糊的印象。

　　白珥好像明白自己“伪装人类”的动机了。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他竭力回想，只能记起那个声音很温和……好像还有点该死的耳熟。

　　算了，不想了。

　　白珥试图甩出脑子里并不存在的水。

　　图书馆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更快，白珥进门时还是大中午，仅仅看了会儿书的功夫，外边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左右。

　　算算时间，周末离校休息的同学也该都回来了。

　　离开图书馆前他还顺手烧了三张不太老实的纸片异常——不是错觉，异常比以往活跃了很多。

　　图书馆里的人并不多，而且白珥还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以至于他并没有发现，被他烧掉的这三张异常和跟着安姝曼出去的那两张一样，是“逃逸”出去的。

　　离槐夏高中不远的街角的一家咖啡厅里，一个大夏天却穿着毛衣的青年好像感受到了什么。

　　他皱了皱眉，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向学校的方向。

　　“左溪？”

　　邻座的高挑女人看向他。

　　青年不语，问对面那名穿西装打领带戴着眼镜一副社畜样的男子：“南北，检测仪刚刚开着吗？让我看看刚才的灵值波动。”

　　“开着，怎么了？”易南北解下腕表递给身边的白裙少女，后者默契地取出笔记本电脑，将腕表上检测仪里的数据导入进去。

　　少女随意瞅了一眼电脑上的图像，一愣，神色严肃起来，将它展示给三个队友。

　　高挑女人看了眼，一挑眉，“有三个异常出现在现实世界，没过几分钟又没了？”

　　左溪补充：“准确来说，是没过几分钟就被杀死了，队长。”

　　高挑女人的表情凝重了些，“知道具体位置吗？”

　　“离我们不远，方向……那边好像是所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