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不可违》一根无名的线

5、第 5 章 白珥再

　　白珥再次去向校医室。

　　远远地他看到了校医室米色的外墙、明亮的窗户、花团锦簇的灰色花圃、深色简约的木门……

　　白珥脚步逐渐迟疑。

　　他回头，看看自己的来路，又看看前面校医室周围的建筑——应该没走错。

　　那么就是校医室出bug了。

　　白珥冷静地下了判断，然后冷静地继续像那个处处透着正常的不正常的校医室走去。

　　随着距离的减少，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微小声音，来源似乎是门口那片花圃。

　　再近些，白珥看清了花圃里面的东西——清一色都是灰色形似月季的花，重瓣，花心处有三块黑斑，根据“三块斑点无论怎么排列都会像是人脸”定律，它们看起来确实像是人的表情；叶片是紫红色的，边缘密布利齿，现在正微微摇曳着枝叶——看起来就很异常。

　　就是这些花的香气比较奇妙——是非常非常非常馥郁的，巧克力香。

　　接近花圃的时候白珥还能感受到一些微妙的注视，来自......这些花？

　　很古怪地，白珥莫名觉得这些花很亲切，就像是久别重逢的家人——来自它们的注视也让白珥无端地喜欢。

　　身为主角他向来不会忽略自己的感觉：这些花八成也跟他失去的记忆有关。

　　真是毫无新意、呢。

　　白珥淡然地路过花圃打算去敲门。

　　“窸窸窣窣”。

　　白珥：？

　　白珥猛回头——逮到了前排几朵偷看他偷看的很开心的花。

　　白珥：……

　　花：……

　　白珥很确定他看到那几朵花花心处的黑斑无辜地眨了眨“眼”。

　　有种猎奇的萌感。

　　白珥的脚步停住了。

　　他听到阿线在轻笑：“想不想知道它们在讨论什么？”

　　没给白珥发表意见的机会，它自顾自给白珥开了这个“能听懂奇怪的灰色异常花说话”的金手指。

　　然后白珥就觉得自己耳朵要炸了：他听到几十个尖细的声音在喋喋不休。

　　“呜哇他看过来了！可爱嘤！”

　　“小可爱长成大可爱了！”

　　“好久不见小可爱了呜呜呜先生自己睡觉还不让我们出来真是太可恶了QAQ”

　　“小~白~珥~（阴暗地扭动）（意义不明的尖啸）（扭曲地嘶吼）”

　　“哎呀你们都是白痴吗没看到他手上有伤吗！”

　　“哎呀笨蛋你们被他发现了！吓到他怎么办！”

　　“呜呜呜对不起qwq我反应慢了不是故意地QAQ”←这是被白珥逮到偷看的几朵花之一，它花心处的黑斑比较有特色，像个“Ovo”。

　　白珥一时间心情复杂：……

　　我谢谢你啊，阿线。

　　他在内心由衷叹到。

　　但不可否认，被这些花夸夸的感觉还不错。

　　于是他笑了笑，毫无预兆地伸出手rua了把“Ovo”君硕大的花冠，并发出“手感不错，下次想看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看，我不介意。”的声音。

　　花圃一下子鸦雀无声。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他是不是能听到！！！！”

　　“凭什么你这个*不可名状粗口*能被小白珥rua啊啊啊！”

　　“wwwww小可爱摸我了摸我了摸我了！！！！这几片花瓣我要珍藏起来！ヾ(??▽?)ノ”

　　白珥一时感到恍惚：他……是不是“听”到了颜文字？

　　“(?˙▽˙?)。”Ovo君如是回答。

　　白珥：……

　　他轻咳一声，不再理会这些灰色的花，走去按了校医室的门铃。

　　门很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团有一种迷之猫感的灰雾，紧接着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进来吧。”

　　猫猫雾端庄且优雅地给他领路，白珥看着它的动作，心头涌上一丝难以忽略的熟悉感——他艰难地克制住把雾端起来rua的冲动后，才跟了上去。

　　一边不忘观察大变了样的校医室——一句话总结：太正常了。

　　正常到一点都不正常。

　　分别用两个词语来描述以前和现在的校医室的话，以前是“阴暗”“扭曲”，现在则是“明亮”和“温暖”。

　　房间里以前摆着稀奇古怪尸体标本的铁架子全部改成了木架，摆上了医学类书籍、漂亮的水晶摆件以及绿意盎然的盆栽；角落里有造型优美的落地灯，靠墙的地方有一张懒人沙发，上边还随意地扔着一个猫爪抱枕，旁边是米色布艺沙发和玻璃茶几的组合。

　　这里甚至都不像是校医室，更像一个豪华休息室。

　　里面一个房间的门开了，走出一位容貌俊雅的……异常。

　　祂上半身是成年男子的模样，鎏金色眼，竖瞳，戴副金丝眼镜，一头灰色长发，在脑后松松束起，嘴角噙着看起来莫名很像斯文败类BT高智商罪犯的温和微笑；下半身却是雾——和猫猫雾同款的、聚拢成蛇尾样的灰雾，姑且就称之为蛇尾吧。

　　白珥打量着祂，那种熟悉感又涌上来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强大的异常，但白珥却无端相信祂不会伤害自己。

　　对异常放松警惕往往是致命的，但现在白珥不管，他只觉得人外控狂喜。（。）

　　新的校医一边很纵容的任由他打量，一边和阿线有一搭没一搭地私聊：

　　“他的灵魂成熟了不少，可惜情感还是太少了。”

　　“这得怪您，索亚里斯阁下。我早和您说过，想要养出一个能经常产出的美味情感的灵魂，陪伴、关注和爱护是必不可少的，这样他才能回馈给您想要的味道。何况，他都没跟正常人类一起生活过，没有被同化成异常已经很优秀了。”阿线的语气里充满谴责。

　　“现在开始继续培养也不迟。”校医回答，“他毕竟不是情感缺失……啊，尝到了。他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阿线看着从白珥身上倏的一下冒出一颗小红心然后晃晃悠悠飞到校医身边，接着自然而然融入灰雾的场景，认为不能只有自己看到这幅滤镜。

　　于是校医也成功看到了被具象成小红心的白珥的情感。

　　双方都很满意。

　　白珥欣赏着好看的人外校医，毫不吝啬的又给出一颗小红心，显然也很满意。

　　无形中就达成了三赢。

　　长达三分钟的双向满意后，白珥总算在一旁猫猫雾的提醒下想起正事：他手还没好呢。

　　“……”他正思考着要怎么开口，面前的校医就已经凑近过来，温柔地拿起他白骨森森的左手，接着尾巴一甩，绕过他的腿，轻轻搭了上去。

　　白珥嗅到一股浓郁的巧克力香，和外面的花的味道十分相似，但要温和得多。

　　为什么会是巧克力味道的校医啊？

　　白珥大受震撼。

　　校医轻而易举看出了他的震撼，想起来了：他的人类这会儿没有记忆，也就是说他不知道花香=他自己灵魂的味道。

　　所以现在在人类眼里，自己是个行走的大号巧克力。

　　校医瞥到白珥身边又冒出颗小红心，笑了：他的人类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巧克力爱得深沉。

　　白珥还不知道自己的奇妙联想已经暴露的彻彻底底了，他正忙着观察新校医的尾巴雾。

　　聚拢成蛇尾状的雾气在搭上他左手的一瞬间散开成了丝丝缕缕的状态，游动着包裹住白骨，白珥只感觉手上一阵清凉，再回过神，白骨手已经完好如初了。

　　灰雾还没离开，白珥微动手指，勾下来几缕。

　　然后他被这些雾的手感惊艳到了：柔软、顺滑、绵密……摸起来好像娇生惯养的猫。

　　一颗红心晃悠悠飞出来，被灰雾一口吞掉。

　　白珥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端庄蹲坐在一边的猫猫雾：那边那一只会不会......

　　校医先生笑容愉悦：真好懂的喜好啊。

　　“好了。”祂收回雾，重新盘在了白珥面前，“现在感觉怎么样？”

　　白珥活动一下手腕，“谢谢，怎么付款？”

　　按照规定，接受了校医的帮助后需要支付报酬，支付方式询问校医。

　　以前的校医喜欢要求他去作死，比如收集宿舍污泥异常、收集含有毛发的水什么的，美其名曰“找乐子看”。

　　但这位新的校医先生只是笑了笑：“在我这儿就别管那本书了，放纵点也是没问题的。如果非要说报酬的话……有空来陪我喝杯下午茶，顺便帮忙浇浇花怎么样？”

　　白珥缓缓发出“！”和“？”的声音：“……啊？”

　　校医先生微笑：“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位新校医到底什么来头？能说出“别管《规则书》”这种话的怎么看都不是一般高等异常吧？

　　白珥想了想，试探着提问：“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对于异常而言这是个相当隐私的问题，贸然拿去问其他任何一个异常都绝对会被当做骚扰，但校医先生好像知道他会这么问一样，不但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样子，甚至嘴角又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当然可以。”祂回答，“我的名字是柯奈尔·索亚里斯，你可以称呼我为柯奈尔。”

　　……

　　这是玩家们进入副本的第一天，按照常理来说，这一天应该是安全的，除非刻意作死，否则很难die。

　　这一天的作用就是让玩家们熟悉副本环境、收集一些线索。

　　玩家们在领队老玩家的的安排下三两结队分散去探索了，夏果仗着对学校地形的熟悉，很快甩掉同行的老玩家，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开始光明正大地摸鱼。

　　身为新人直接甩掉老玩家单独行动什么的，很不明智，但夏果有充分的理由：以她从小跟在当刑警的爹和当过兵的妈身边耳濡目染的直觉，她认为在场的玩家里边除了她自己以外没一个善茬。

　　开局时的游戏介绍就说了，别的玩家都是主动跟什么存在做了交易、却又没能支付报酬的，按照一般无限流套路，这个“存在”高低也得是个神吧？

　　根据一般而言的小说套路，会和人类做交易完事后还因为还不上债把人搞进恐怖世界还债的神，高低也得是个人类意义上的邪神吧？

　　顺着这个思路，邪神都有了，这里世界无限游戏高低也得是个经典款好人稀有人渣荟萃恶人与BT齐飞中低级玩家麻木冷漠的设定吧？

　　老玩家会那么积极地帮助新人，要么是系统任务，要么就是打算拿新人探路，总之都是有利可图。

　　前者的话，问题不大；后者就麻烦了，因为新人随时可能受到背刺。

　　无限流看多了，她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种背景下的人心。

　　再加上补全规则通关能获得道具的设定……啧，很危险啊。

　　况且她又还是无限流里边具有天然刻板印象buff弱女子诶，跟其他看起来多少有点用的新人比起来，她这种形象看上去的用处就只有排雷了好吗？

　　所以夏果苟到角落里，试图从已知信息中找出点别的信息——起码不能是第一个寄掉的不是？

　　他们的必做主线任务是存活30天，在此基础上规则补的越多，最后得分越高。

　　《规则书》只给出了三条学生守则：
　　1. 时刻确认自己是学生。
　　2. 教职工统一佩戴银色名牌，保安佩戴金色铭牌，他们都不会穿戴红色衣饰。
　　3. 学生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向保安寻求帮助。（注：保安穿黑色制服）

　　这里边隐藏的信息还蛮多的，至少在夏果看来，一些死亡条件简直是一目了然。

　　问就是她自己以前上课摸鱼的时候写过几篇规则类怪谈。

　　比如第一条“时刻确认自己是学生”，学生要如何证明自己是学生？最有力的证明是学生证，此外，蓝白经典款校服也能一定程度上彰显学生的身份。

　　入校时系统给玩家人手发了一张学生证，但没发校服，所以不难得出，一个死亡flag一定是丢失或损坏学生证。

　　第三条说“学生可以向保安求助”，完全可以扩写成“只有学生可以向保安求助”。

　　夏果想了想门口保安室那条黑蛇：黑色的蛇、额头一点金，四舍五入不就是保安的识别认证吗？

　　如果“保安”都是黑蛇那样的异常……噫，很难不认为如果丢了学生证保安会直接中立变敌对。

　　至于第二条规则，按照一般无限流的套路……红色头绳、红色高跟鞋甚至红色指甲油都有可能是死亡flag，还要特别注意衣物上的红色，比如说血迹。

　　嗯，真好懂的三条规则。

　　夏果由衷感谢各位写无限流小说的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