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不可违》一根无名的线

4、第 4 章 距离白

　　距离白珥离开教室刚刚过去五分钟。

　　教室门被猛地创开了，惊起班里卧艹声一片。

　　一个纤弱的身影冲进来，不顾前排几个学霸诧异的目光，径直拉走了双双一脸懵逼的秦可和飞燕。

　　这个人正是安姝曼。

　　她把两个闺蜜按在教室外，相当焦急地想说什么，却因为是一路跑来而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秦可递给她自己的水杯，是刚刚被拉走时她眼疾手快从座位上顺的。

　　飞燕递给秦可一个“还是你靠谱”的眼神。

　　等安姝曼平静些，秦可才推一推眼镜，冷静地发问：“发生什么了？”

　　安姝曼扣着两个闺蜜的肩，声音干涩：“你们……还记不记得果果？”

　　两人一愣。

　　“就是夏果，我们的舍友！”安姝曼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她的闺蜜们对视一眼，齐齐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斟酌一二，秦可道：“不记得，但……”

　　眼见安姝曼马上就要哭了。飞燕赶紧接话：“但刚刚白珥也以为夏果是我们舍友，还问她哪去了。”

　　安姝曼眼睛一亮，“白珥呢？”

　　秦可朝白珥离开的方向一扬下巴，“那边。”

　　得到答案的安姝曼马上像那个方向跑去。飞燕想也不想就拉着秦可跟了上去。

　　众所周知，在周末的高中校园中找一个存在感极低且目的地不明的人是相当困难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会去老师办公室还是书店还是图书馆又或者是校内超市，并且从教室去往上述任何一个地点都有十条甚至九条或者更多的不同路线。

　　不过安姝曼运气很好，很快就在去往校医室的路上找到了白珥。

　　“白珥！”她叫住前方百米处那个身形修长挺拔正闲庭信步的少年。

　　白珥带着蓝牙耳机在听音乐剧——电子产品在槐夏是绝对的违禁品，但白珥不管，反正没人注意他。听到动静，他摘下耳机回过头，面上流露出一丝由衷的诧异。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宋宇外的人主动叫住。

　　宋宇是他有记忆的十年来唯一的“朋友”——至于为什么只有十年，是因为他没有7岁以前的所有记忆。

　　他俩是初中时候认识的，那会儿宋宇是班长，白珥是他同桌，刚开始宋宇也和其他所有人一样注意不到白珥的存在，甚至因为这个漏发了白珥的书，导致白珥不得不和他共看一个月之久——因为负责这个的老师时常忽略掉“白珥缺书”这件事。（白珥的补充说明：自那之后我学会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缺什么得自己去找。万幸，这个主角光环不对网购生效，店家还是能注意到我的订单的。）

　　宋宇又是个责任心奇强的富二代，责任心驱使他意识到了白珥这稀薄的存在感，又驱使他把白珥的名字记在了每一张课表、背诵案上，甚至驱使他发动钞能力把自己变成了白珥的初高中舍友——这都是为了时刻提醒他自己注意白珥。

　　最后他成功了，成功成为了打败主角光环的男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白珥会对安姝曼的呼叫感到真心实意的诧异了。

　　言归正传，白珥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安姝曼跑完这百米到他面前。

　　安姝曼气喘吁吁地站定，一边顺气一边断断续续地问：“夏、夏果……你知道……夏果发生什么了吗？”

　　白珥看看她，又看看跟着她跑过来的秦可和飞燕，正要说自己知道一点，目光却落在了后面什么东西上。

　　那是两张纸片，看上去只是在人畜无害地随风悠悠飘荡。

　　白珥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后面那俩玩儿楞咋瞅着那么像图书馆某异常呢？他寻思自己这几天也妹去图书馆啊？

　　难不成是跟着……不应该啊？正常人怎么会吸引到异常呢？

　　安姝曼下意识顺着白珥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触及纸片的一瞬间她发出了难以名状的高中生尖啸：“那张纸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啊啊啊啊啊！”

　　显然是想起了什么霉好的回忆。

　　飞燕和秦可被这声尖啸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撞到闺蜜身上。她俩顺着安姝曼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两张印着扭曲人形的纸——里面的东西像是已经要爬出来了。

　　两人并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飞燕下意识想要发挥槐夏高中的优秀捡纸精神，“谁啊还搞恶作剧。”

　　白珥顾不上思考“为什么普通人突然能看见异常”这件事，喝止了她的动作：“别动！”

　　飞燕吓了一“跳”，然后“噔噔噔”后退几步。

　　仔细看眼纸片。

　　“我焯！”

　　又一阵“噔噔噔噔噔”飞燕光速退到了秦可后面。

　　安姝曼遵循着羊群效应“噔噔噔噔噔噔噔”也蹿到了秦可身后。

　　秦可：……

　　谁懂，她也想噔噔噔。

　　白珥：……

　　白珥不太熟练地单手从背包里摸出一支银色的钢笔，“咔”地一掰再一“嚓”——那其实是个打火机。

　　他左手插兜右手拿火，在三个女生崇敬的目光中走近两张纸片，十分熟练地蹲下并燎着了两张纸。

　　幽蓝色的火焰跳动着，纸上的鬼脸在众目睽睽之下扭曲成了毕加索名画。

　　白珥不为所动，甚至鞋尖踢了几脚灰烬。

　　三个女生在他身后呆立着，有一种世界观被重塑了的懵懂感。

　　主打的就是一个世界观摇摇欲坠。

　　十分钟后操场看台。

　　三个女生排排坐，白珥在她们前面。

　　白珥不知道人类遇到这种不好解释的情况该怎么办，于是选择了故弄玄虚的沉默。

　　秦可和飞燕忙着重塑世界观。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安姝曼看看他，又看看两个神游天外看起来受到冲击不小的舍友，善解人意地以一种便于打破沉默和尴尬的方式简述了自己的遭遇。

　　“果果早上说她看到宿舍地上有东西，我们都看不到，出门的时候她好像踩了一脚什么，然后我们就不记得她了。刚刚我去图书馆，看到了一本很奇怪的书，拿出来后书掉了，那两张纸掉出来了，然后我跑了，出了图书馆突然就想起果果了，再然后我回教室找可可飞燕，再再然后，就找到你了。”

　　十分言简意赅。

　　白珥马上懂了。

　　夏果是看到了宿舍里的污泥异常，并且运气不好地踩上去被neng死了，所以成为了里世界的非业绩玩家，被抹掉了表世界的存在。

　　安姝曼在图书馆遇到的是异常三巨头之二，“奇怪的书”和“不能带离图书馆的纸张”：

　　[校图书馆开放时间为8：00——20：00。校图书馆内不存在图书管理员。若发现图书存在缺印、漏印、图文不符、排版错乱、内容不清及内容被未知文字替换等问题，立刻停止阅读，离开图书馆并向保安寻求帮助。（注：不要将书籍本册及纸张等带离图书馆）]

　　这运气，白珥只能不发表评论——他都没一次性遇到过三巨头中的两个。

　　也是安姝曼运气好，不然她现在已经去里世界和夏果梦幻联动了。

　　短短一上午时间，就发生了两起普通人邂逅异常事件，这是很不寻常，白珥暂时不清楚原因，只能确定接下来他一定会主动或者被动地参与处理这样的不寻常——他对自己的主角身份十分有自知之明。

　　安姝曼眼含期盼地看着白珥。

　　白珥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告诉她们：“这个世界的夏果已经死了，她现在另一个世界……”话未说完，他注意到安姝曼脸色一下变得煞白，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正常人类应该没法对“朝夕相处的好友死掉然后到了另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这件事。

　　嗯，记下了，下次注意。

　　于是白珥斟酌了一下接下来的话，换了个大概委婉些的说辞：“另一个世界就是属于刚才那张纸，也就是异常的世界，你们也看到了，很好处理。而且那个世界有人陪她。”进入槐夏高中副本的玩家还挺多的，就，也算“陪她”吧。

　　安姝曼：“……”

　　虽然但是她真的很难相信自己在图书馆遇到的那些鬼东西“很好处理”。

　　白珥看着她明显不相信的表情，又思忖片刻决定解释得再清楚点：“其实异常鲨人都是有前提的……只有遵守规则就没事儿。”

　　旁听的飞燕突然出声：“我懂，就是说果果现在成为了无限流玩家需要过恐怖副本对吧？”

　　白珥对飞燕对夏果的称呼表现出了丝丝诧异：“你记起来了？”

　　飞燕理所当然地回答：“没啊，但姝曼不会跟我们开这种玩笑。”

　　秦可理所当然地接话：“而且现在，新世界的大门已经打开……”

　　安姝曼下意识补上最后一句：“……就没那么容易关了。”

　　白珥：……

　　不是很懂你们的默契。

　　他选择跳过。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总之她现在应该还好，毕竟是这个学校的……”

　　“她第一个副本是我们学校？也就是说她现在就在这里只是我们看不见她？但你能看见她？”□□燕敏锐地捕捉到并发散出如上信息。

　　白珥：……

　　啊，他果然不擅长和人类打交道啊，还是异常省心。

　　但优秀的人类应该具备诚实的美德。

　　所以他如实回答：“我比较特殊。”

　　现场一时又陷入了沉默。

　　这次是白珥先打破沉默：“回去后如果看到奇怪的东西一律不要碰，在宿舍看到污泥的话就找找突然出现的清洁剂，或者……”说着他用右手解下背包递到安姝曼面前，“第一层里边有个喷雾瓶，你们拿着，遇到污迹就用它喷。”等下还是再去趟校医室吧，骨手好麻烦。

　　安姝曼没细想白珥为什么不用他的左手，她的余光一直落在背包侧面露出的柄上——没看错的话那是斧子吧？是的吧？

　　不敢问，纯纯不敢问。

　　她控制住自己乱瞟的视线，很轻易就从包里找到一个装满血红色液体的喷雾瓶。

　　安姝曼瞳孔地震。

　　白珥：……

　　啊，好像误会了。

　　“那是硫氰化铁。”他冷静地解释道。

　　三个女生齐齐瞳孔地震：啥玩意儿？

　　白珥：……

　　啧，算了。

　　“还有这个打火机，遇到奇怪的纸片直接烧掉。”

　　安姝曼恍恍惚惚地接过白珥递给她的笔形打火机，仍在思考：

　　这种科学的东西真的是能处理不科学的东西的吗？

　　突然就感觉……好像那个世界不是她想象的那个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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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着三个女生步伐飘忽迟疑地离去，白珥的表情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他突然开始思考一些自己以前从没意识到的问题。

　　比如……为什么他会要求自己成为一个优秀的人类？为什么他会试图让自己的行为符合人类的行为逻辑？

　　就因为他是一个“人类”？

　　可笑，且奇怪。

　　和狼一起长大的孩子会有像狼一样的思维和行为逻辑，但为什么和异常一起长大的自己却要按照人类的方式去……伪装自己？白珥只能找到“伪装”这个词，用来描述自己这十年来的真正行为逻辑，但明明根本没有人会在意他到底像不像人类啊。

　　啧，脖子好痒，再想下去要长脑子了。

　　反正肯定和他失去的记忆有关。

　　按照套路，接下来无论如何他都会有办法找回自己的记忆——虽然现在没头绪吧，但他对自己的主角身份有自信，关于记忆的线索一定会在某个时刻怼到他脸上（？）。

　　接下来还是先想办法解决手的问题吧，至于夏果那边……好吧，还是得关注一下的，毕竟他还需要知道自己和普通玩家究竟还有多少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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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里世界，校医室紧闭的大门前发生了什么。

　　笼罩整个校园的血色灰雾在校医室上方流动翻涌起来，并很快在校医室门口倾注成了一个修长俊朗的人形。

　　祂在和某个存在对话：“好久不见，你的礼物……很有趣。”

　　“怎么能说是[我]的礼物呢……我只是个剧情的记录者而已。”

　　“属于另一个位面的神明能跨越界域来到我的位面，还能钻漏洞篡改我的规则，少不了你的引导。”祂的声音温和中透着一丝冰冷的神性，“让我在提前苏醒的办法有很多。”

　　“世界线有很多，而我只是选择了最有趣的一条作为观测对象而已。”它说，“他要过来了，您确定要用这样的地方接待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