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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改命(一) ...


  •   凌晨2点,楼上准时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带着胶黏在地上又抬起的吱呀声,听得人心里极度难受,又无法将难受具象化。
      一下一下的,缓慢而重。
      几乎是走遍了房间里任何可以下脚的地方,甚至声音的响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脚步声大约持续了半小时,又戛然而止。接着就是喘着粗气的声音,逐渐变大,直至最后仿佛在耳朵边。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阻止这种声音的入侵,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喘息声停止后,就是拖拽重物以及切菜剁肉的声音。
      伴随着声音,从天花板开始渗下鲜血,浓稠的血腥味瞬间充斥整个鼻腔,如坠血池,浑身浸泡在血水了,动弹不得,精神和感官上都达到了极限。
      迷迷糊糊之际,隐约听到有很微弱的声音,具体说了什么,怎么也听不清楚。
      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张良佥大口的喘着气,汗水淋漓,明明只是在肚子上盖了一张很薄的毯子,怎么床单都湿出一个人形。
      梦中的一切真实得让人恐慌压抑。
      不记得是第几次梦到这样的场景了,似乎从搬进这个房子的一周后,持续做着相同的梦。
      张良佥被噩梦困扰一个月,脾气和耐心早就到达了极限,他照例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雪白无暇,米色带着暗花的墙布也是崭新的。没有鲜血,更没有血腥味,微开的窗户有屡屡清风吹进来,纯白色的纱布窗帘起起落落,阳光已初现它的热度,让人不能直视。
      张良佥掀开薄毯,赤脚走到床边,这扇位于主卧的落地窗,是他最喜欢的。
      他不喜欢拉下遮光窗帘睡觉,所以总是只放下纱布窗帘,晚上睡觉时,看着窗外的夜色,总能感受到惬意。刚搬进来的时候确很享受独居的悠闲时光,可是,最近噩梦缠身,工作生活上诸多不顺,心情极度的低落和烦躁,他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了。
      打开落地窗,来到阳台,俯视着小区内的一草一木,风景怡人,布局讲究,是众多小区中,唯一一个以园林布置取胜的小区,尽管房价不便宜,他还是拿出全部积蓄一次性结清房款。
      小区名叫尚品国际,占地面积广,分别是两梯六户四栋楼,两梯四户四栋楼和一梯两户两栋楼,每栋楼都是17层。
      张良佥今年32岁,经营一家规模较大的中餐馆,由于经营有方,年纪轻轻的,就拥有了人生第一套房。他原本要买新楼盘的,但是在看房的过程中,对尚品国际情有独钟。尤其看中了一梯两户的户型以及占地百分之五十的绿化。其余休闲娱乐设施也是比较全面的。
      房龄也不过六年,非常符合张良佥的需求。
      当时一梯两户有个房主正急于出售房子。
      那个房主住在7栋16-1,对方是一个60多岁的男人,寸头且头发花白,面容和善,不善言辞。他开的价格比中介给出的价格低了十万块,中介对价格的更改并没有太大反应。房主只是说急需用钱,才低价抛售。
      张良佥原本对中介的报价都是可以接受的,现在没有还价,对方就主动降了十万块,自然欣然接受。两人很快就签了合约,半个月后,房子的户主就正式更改为了张良佥。
      房子有146个平方,四个房间,张良佥直接改成了两个房间,加一个休闲娱乐室。
      装修进行了4个月,又晾了半年,没想到住进来才一个多月,就遇到邪乎事了。
      满心期待的家变成了噩梦的温床,换谁都无法接受。
      张良佥整天早出晚归,就连对门住的邻居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更别提和小区其他人有什么交集。
      况且,他才搬来不久,到现在都没把小区逛明白。他就是有心去打听前任房主,也是很拘谨的。
      好几次揣着这个想法,都没能实践。他甚至想也许是自己工作太累了,导致精神衰弱,才会做噩梦。可是,谁会一直做同一个噩梦。
      他带着怀疑,曾经去到17楼看过,两户的大门都又旧又脏,连门把手都生锈了,根本不像有人居住。他不死心的敲了几次门,都没有任何回应。
      于是,他从物业那里得到了证实,17-1和16-1的户主是同一人,17-2只住了一年,全家就搬到了国外,一直没有再回来过,房子像是被丢弃的物件。
      张良佥不禁产生了怀疑,前任房主口口声声说因为急需用钱,才会主动降了十万块,可是为什么不把楼上的也一起卖了,或者说,为什么当时挂在中介的房子是16楼而不是空着的17楼?
      他甚至想过打电话问前任房主,可是打了问什么,难道一个噩梦就可以成为质问别人的理由吗?正常人都觉得很滑稽吧。
      也许真的太累了。
      他决定放自己三天假,先去咨询了心理医生,得到的回答不尽人意。他干脆放弃寻求科学上的帮助,放任自己在家里躺了两天。就是这两天,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在小区多方打听过前任房主的事,就连保安和保洁都对那个男人的印象平平,只知道他们老少三代住在一起。
      张良佥回到家,突然就觉得自己的想法真是可笑,怎么就把自己困在一个噩梦里了。
      晚上点了烤串啤酒,张良佥一边吃,一边看喜剧电影。久违的放松,过得还算满意。
      12点过,洗漱睡觉。2点的时候,准时被楼上的声音惊醒。
      这次,不是梦里,而是实实在在的听到了那些声音,看到了从天花板渗下来的浓稠的鲜血,铁锈的味道刺鼻冲脑,张良佥借着月光,看到了一团影子似的东西在天花板上游荡,模糊得不成样子。
      他吓得呆立几秒,迅速的打开了开关,那一刻,他清晰的听到了在梦里不曾听清过的微弱声音,那是绝望的呼救声。
      灯亮的刹那,他看到了融入天花板上的模糊一团里,赫然露出一张满是划痕的脸,辨不出男女。他的嘴开启了一个很小的角度,一边在天花板上疯狂的移动,仿佛在找出口,但是始终困在了那方寸之地。
      张良佥就这么吓得动弹不得,内心恐慌到了极点,反而不知道逃走。
      他看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戴着一张人面,游走在自己的头顶。他只觉得从头到脚都麻了,明明全身都在打颤,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恐怖的画面,本应该避开,精神却强迫他观看。
      那团黑影逐渐长出四肢,扁平的依旧与天花板贴合,头发像是从黑影里一缕一缕拉起来的,一点一点的衍生垂下。裹着鲜血,一滴一滴的砸在地板上,床单上,晕开一朵朵血花,腥臭无比。
      原本只是划痕,突然渗出大量的鲜血,如血柱般,哗哗的流下。
      那张脸狰狞又痛苦的扭曲,双手从天花板上剥离出来,捂住脸,那是一双同样有无数划痕的手,食指和小指只是皮肉相连,裸露在外的骨头,白花花的。眼球毫无征兆的落在张良佥的手上,他捧起眼珠,死死的盯着它,害怕只是眨眼的功夫,它会飘浮起来,甚至回到空洞的双眼里。
      呼吸被提到嗓子眼了。
      张良佥动弹不得,捧着带着鲜血的眼珠,见它的眼仁突然急速的动了几下,他终于承受不住,晕死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的正午,阳光的炙热隔着玻璃窗与张良佥的皮肤相贴,温暖的感觉仿佛雨后天晴的舒畅。
      屋内的灯还开着,在白日里根本不显。
      张良佥看着恢复如初的房间,全身汗毛倒立,他清楚的记得,昨晚不仅仅是个梦,而是实实在在的亲身经历。
      他连忙穿上衣服,逃似的离开了房子。
      到了小区,沐浴在阳光下,许久才驱散他心中的寒意。他不死心的再次去打听原房主的事。
      得到的回答与之前的几乎一致,只是提起了他喜欢狗,搬进小区没多久就养了几条体型较大的狗,其余便没什么特别之处了。
      而且,那些人也不像隐瞒什么事的样子。张良佥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但他也不敢回家了。
      想着离A大很近,索性去找堂弟与他说说此事。
      张楠在校门口接到了神情颓败的张良佥。他一开始就知道张良佥被噩梦困扰的事,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原本以为只是噩梦,如今竟成了真。他不曾怀疑过张良佥的说法。这种怪诞的事,竟然就发生在亲人身上,连自己都无法接受。
      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堂哥,根据他的描述,谁还有那么大的胆子回家去住。
      张良佥的建议就是找个大师看看,如果有鬼就给收了,可是他们哪里能认识有本事的真大师?
      这个问题难倒两人了。
      恰好此时,苍橘和简梦柔两人正朝校门口走来。想起苍橘曾经自说可以见鬼,张楠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叫住了苍橘。
      “苍橘,你要去哪里?”
      苍橘闻声停住脚步,确认是张楠叫他,就走了过去,“去吃饭。”一股很强烈的鬼气,从张楠身旁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观他面色苍白,愁容满面,眉宇之间隐约有黑气,这是被鬼缠身了,而且,对方怨气颇大。
      简梦柔也跟着靠过去,笑着打了招呼,在看向张良佥的时候,了然的点点头。
      张楠无暇探索两人的关系,明知很无礼,还是想开口确认:“你说能看见鬼,是不是真的?”
      苍橘望向张良佥愣了片刻,点点头。
      “我信你。”
      苍橘并不介意张楠的问法,然而,经历过鬼刹的简梦柔态度就完全不同了,她将苍橘视为救命恩人,对他的人品和能力都很肯定,张楠这话,听着太不入耳了。笑容温和无害,出言却冷了三分,“他可不需要你的肯定。”
      “没事的。”苍橘无所谓的说道,将视线移到张楠脸上。“你有什么事,直说就是。”
      张良佥显然不信任苍橘,他皱着眉头拉了拉张楠的衣服,朝他摇摇头。
      “张楠同学,我们就不奉陪了。”简梦柔皮笑肉不笑的摆摆手,瞥了两人一眼,“苍橘,我们走。”
      见张楠迟疑,苍橘便笑着说了句回见,就与简梦柔离开了。
      对于这种质疑,苍橘早就习惯了,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那个男人被怨鬼缠身,要么就是害他性命,要么就是求他帮忙,无论哪一种,非死即伤。
      在对方没有拜托自己的情况下,如果主动掺和进去,得不到信任和尊重也就罢了,被安上神棍或者骗子的名头,可就对不起苍家的列祖列宗了。
      好心不是滥用的,善良的前提不是自取其辱。
      “哥,你拉我干嘛。”
      “看他的样子都不像天师,你找他做什么。”
      “你不懂,苍橘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
      “和天师也不搭边呀。他就算能看到鬼又能怎样,见鬼和捉鬼是两码事。”张良佥烦躁的说道,他可不想被人当成笑话围观。
      “你有更好的办法?还是你能找到有本事的天师?”
      一句话成功的让张良佥闭了嘴,他的确没有办法,也没路子找到有本事的天师。否则,他也不会来找张楠商量了。
      “我听过一些他的传闻,所以我愿意相信他。”
      张良佥也知道目前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他的事业发展得很好,可是现在的存款也不够他再买套新的房子,又不愿回父母家里住。一是,独居生活习惯了,不愿意再硬生生的掺入父母的老旧思想里。生活和饮食习惯完全不一致,勉强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和埋怨。二是,就算不说真相,时间长了他们也会担心。更为重要的一点是,那只鬼会不会跟着他到家里去。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遇到这种棘手又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只能寻求外援,否者,两百多万的房子打了水漂,不得心疼死。
      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他郑重的说道:“依你。”
      张楠朝他笑了一下,赶紧去追苍橘。
      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在简梦柔打趣的目光下,张楠觉得自己内心那点小黑暗都被她看了清楚。尽量忽略她的目光,请求道:“苍橘,我请你帮帮我堂哥。”
      “他身上有很浓的鬼气,应该是被怨鬼盯上一段时间了。”苍橘说道,有些时候还是得先自证,他是真的有点烦别人想找他帮忙,却又怀疑他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张良佥脱口而出,内心对苍橘还是存了不信任。天师的一贯说辞不都这样吗?
      可他不知道的是,苍橘的确是实话实说。
      “求人帮忙,就得端正自己的态度。”简梦柔含笑讥讽道。
      张楠赶紧扯了张良佥的衣服,将他拉到身后,歉意的说道:“你别介意,我堂哥最近休息不好,脑子糊涂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别当真。”
      简梦柔还想说几句,被苍橘拦下了,“没事。”
      “我们找个地方详谈,可以吗?”
      “可以。”苍橘爽快回答道。
      由于是饭点,张良佥就带着几人来到自己的店里,要了最角落的包间,选了店里最有特色的菜,还泡了一壶今年的新茶。
      苍橘不爱喝茶,推却了张良佥的好意。张良佥收回手,张楠眼疾手快的为苍橘倒了一杯温水,并解释说:“苍橘爱喝白水。”
      “习惯了。”苍橘温和的说道。
      张良佥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苍橘,原本只是偷看,没想到正好与抬头的苍橘撞上了,晶亮的眸子干净得让张良佥内心那点小心思钝痛一下,尴尬的放下茶壶,坐下来,以喝水掩饰。
      简梦柔用眼角余光看两兄弟,端着茶细细品味,算不得上品,倒也过得去。如今的茶叶和制茶工艺怎能与曾经相比。时代的进步,到底是淘汰了不少好东西,真是可惜。人性,倒是一成不变。
      菜陆续上齐了,张良佥招呼几人吃饭,原本打算边吃边谈,没想到苍橘只顾吃饭,不回话,不问话。弄得张良佥一脸尴尬,眼带责备的看着张楠。
      “苍橘家教良好,恪守食不言的规矩,有什么话,等他吃饱了再说。”
      简梦柔温言解释道。
      她这么一说,两人才发现,苍橘吃饭不紧不慢,吃相的确斯文。
      张良佥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喝着茶等苍橘吃完饭。
      待苍橘搁下筷子,才开口道:“请说。”
      张良佥将事情仔细道来,众人只是听着,并没有发问。
      “我现在是有家不敢回,又怕那只鬼跟着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苍橘,请你帮帮我堂哥,报酬都好商量。”
      此话一出,简梦柔乐了,第一次听到有人找苍橘帮忙主动谈报酬的。
      肃灵斋的那些天师们,多少揣了些真本事在身上,沾了姓苍的光,再打着肃灵斋的旗号。端着一副高傲的姿态,装出一副怜悯众生的模样。随便指点几句,画几道符,念几句道语,少说也得十万八万进账。下到平民的小康家庭,上到富贵名流,谁见了他们不得恭敬的叫一声大师。多少受了他们一点点恩惠的,不拿他们当贵人看?
      想升官发财的,找大师指点迷津。想成为当红明星的,找大师出点子。
      这些名声大于本事的大师,在各个圈子混得风生水起,他们从来不愁名利富贵,大把的人上赶着硬塞给他们,不仅得揣测是否合大师心意,还得做足了卑微请求的姿态。
      得到的报酬更是难以想象的高。
      既然谈报酬,凭苍橘的本事,可不得抬高些。
      “报酬,你能给多少?十万八万?”简梦柔笑问道,优雅的喝了口茶,看着张良佥的眼睛,满是鄙夷:“那就五十万吧,救你第一条命,不亏吧。”
      “五十万,你可真能狮子大开口。”张良佥有种被欺骗了的愤怒,他站起身,怒视张楠:“这就是你口中的大师,开口就是五十万。”
      张楠一时慌乱得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从来不知道温柔文雅的简梦柔,怎么又变成以前那个出口伤人的女生了。何况苍橘都没开口,她怎么做起了主。想起最近班上都传他们二人在谈恋爱,似乎也能说得通。可是看他们今日的相处模式,根本不像在谈恋爱呀,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要报酬。”苍橘淡淡的说道,并没有因为简梦柔的自作主张和张良佥的侮辱而生气。
      “你就算不要报酬,我也不请你帮忙了。这顿饭,算是我看在你们是我弟弟同学的份上请的,出了这门,咱们就当没见过。”
      “五十万都出不起,你的命可真贱。如果是我,别说五十万,就算五千万,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拿出来。”简梦柔声音轻柔的笑说道。
      “小小年纪口气可真大,说大话小心闪了舌头。”
      “哥,你住口。”张楠站起身,将椅子往后狠狠一拉,怒吼道。见苍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很难堪。明明是自己请求他帮忙,却要他在这里受辱,分明就是打自己的脸。
      刺耳的声音果然让张良佥住了嘴,意识到自己竟然和小姑娘吵嘴,自知失礼,却拉不下面子道歉。面前的男生,年少稚嫩,温和有礼,若是说能看到鬼,尚可信任。可要说能捉鬼,他是一万个不信的。
      简梦柔轻哼一声,完全不搭理他,看向苍橘:“回学校吗?”
      苍橘还没说话,张楠急切的拉住苍橘,“对不起,请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的确无碍,至少这顿饭挺美味的。
      “你哥如此不信任苍橘,不如我给你介绍几个绝对靠谱的大师?”简梦柔盯着张良佥笑说道,语气温柔带着点调笑的味道。
      以简梦柔的家世,绝对认识有真本事的大师,张楠差一点就要动摇了,可是仍坚定的选择了相信苍橘。“不用了,谢谢。哥,你要是想解决问题,就注意你的态度。这位简梦柔同学,并没有说大话,她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别说五千万,就算五个亿救命,她都会拿出来的,你的眼界别那么窄。这位苍橘同学,是她男朋友。”
      “你胡说八道什么!”简梦柔厉声斥责道。这不是要她命呀,她哪敢和冥王抢人。“苍橘是我救命恩人,他有爱人的。”
      苍橘轻声笑了起来,误会可大了。“如果没事了,我们就先走了,谢谢你们请客,改日我回请。”
      “别走呀,我是真心请你帮忙的。”
      苍橘看了一眼张良佥。
      一眼望到底的清澈眼神,似乎真的有蛊惑人无条件信任他的能力。
      “麻烦你了。”张良佥叹了口气,郑重的请求苍橘出手帮忙。
      “好。”
      那一笑,如和煦的阳光,照亮了黑暗的角落。张良佥自觉心胸太过狭小了。
      三人达成共识,简梦柔仍是替苍橘感到不值,若是冥王在,哪会让他在这里继续受气。
      由于简梦柔是女生,所以三个男生就前往小区寻找真相。
      张楠也是第一次参观张良佥的新家,现代风格的装修,简约又时尚。
      整个房子经过改造后,客厅显得尤其大。长毛的灰白相间的地毯几乎占了一半的客厅。沙发是黑色的真皮软沙发,坐上去超级舒服。
      明明是太阳正盛的时候,屋子里却凉嗖嗖的。
      张楠一路走来出了层薄汗,觉得屋内的温度正合适,还以为是张良佥提前开了空调。
      “你的屋子是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楼上那间。”苍橘并没有好奇的四处打量房子,楼上寒冷的阴气已经通过地板渗到楼下了。即便是下午三点多,屋外温度是28度,仍消磨不了这股寒冷,可见鬼的怨气有多足。
      “楼上两户都没住人。我的房子,与对应楼上那间房子,属于同一个房主,我打听过他,可是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你既然说我的房子没问题,为什么户主要急于出售16-1而不是17-1?”
      张楠也来了兴趣,来到他们身边,见他们站着说话,暗暗吐槽堂哥怎么怠慢了客人,“苍橘,来沙发上坐着聊,哥,你去冰箱拿水。”
      “谢谢,我喝矿泉水就可以了。”
      张良佥经此提醒,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请苍橘坐下,一边道歉,一边去冰箱里拿了两罐可乐和一瓶矿泉水。
      “不好意思,失礼了。”张良佥歉意的说道,将水递给了苍橘。
      “没事。”苍橘笑笑,他实在口渴,拧了瓶盖,一口气喝了小半瓶水。瓶子就这么拿在手里,有点冰,可是没找到放水的地方,只得暂时作罢。
      张楠眼尖的发现了,“我给你放起来。”抽出苍橘手里的水,放在了沙发旁边一个很小的支架上。
      “谢谢。”
      “客气啥,你继续说。”
      “如果17-1有他必须隐藏的东西,他就不会出售,甚至会一直保持原样。”
      “照你的说法,那只鬼和原房主是认识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甚至。”苍橘的话还没说完,楼上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响声,满屋子的响。
      恐怖的回忆袭来,张良佥脸色煞白,完全不能动弹,嘴唇微微的颤抖。
      “哥,你怎么了?”张楠立刻坐到张良佥的身边,拍拍他的背,见他完全没有反应,立刻慌忙喊道:“苍橘。”
      “没事,就是吓到了。”苍橘捏了道诀贴在张良佥的背上,轻声念道:散。
      张良佥立刻恢复了意识,心中的恐惧也驱散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笑得如沐春风的苍橘,第一次意识到,眼前的少年,绝对是有实力的。
      “你好厉害。”张楠佩服道。
      “楼上的鬼怨气颇大,大白天的都敢弄出动静。而且,是两只鬼,并非一只。”
      “什么?”两兄弟异口同声,竟然有两只。
      “如果不收拾了,你非死即伤。”苍橘望着张良佥,见他吓得脸都白了,安慰道:“尚不知他们找上你的目的,所以结果不好判定。”
      明明是实话,听在两人耳朵里,却完全起不了安慰的作用。张良佥扯出牵强的笑容,“接下来怎么办?”
      “等到夜里2点再行动。如果你们怕的话,也可以现在就回避。”
      张楠没见过鬼,又害怕又有些好奇,没开口。
      张良佥毕竟是房主,按耐住恐惧,也选择了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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