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橘而修》百里浅语

39、造梦（十）

　　苍落来得匆忙，又急着和苍橘讨论鬼刹的事，现在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大侄儿。
　　犹记得苍橘刚满月时，小小瘦瘦的，被薄薄的抱被裹着，长得挺丑的。整个宴席期间，不少人都争着抢着来抱他。顶着天师头衔的，个个惟恐落了后，大家心知肚明，苍橘就是下一任苍家家主。
　　若非苍落使用了返生咒，身子折损得厉害，凭他的天资和灵力，在当时的天师界，已算翘楚。更何况他崭露头角的时候不过八岁，就被推上了最高的地位。
　　可惜了，天才天师竟然违背祖训，落得如此下场。
　　惋惜的，嘲讽的，唾弃的，苍落在短时间内看尽了人生百态。曾经恭维自己的，全都站在了对立面，甚至不顾苍硕的颜面，非得凑到跟前，假装好意实则讥讽几句。实力上不得台面，嘴巴都得过个瘾。
　　真心劝慰的人也不少，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前辈。同龄的小辈中，全都保持冷漠的态度。
　　曾经那个天才天师，终于坠入泥地了。也不会再有家长对孩子耳提面命，要以苍落为榜样了。他们能不高兴吗？他们更希望看到苍落后悔，狼狈的模样。可惜，苍落让他们的希望落空了。
　　天才天师不过是个名头，家主之位也只是一个权利的象征。苍落要的从来不是这些。他从小接受正统的道术修习，比起那些虚无的东西，他一直谨记作为天师的职责。
　　满月宴那天，多少人怀着打探，看笑话的心态，苍落并不想知道。
　　自那天起，天师界传遍了，苍家本家有倾覆的征兆了。苍恒灵力算中等水平，是历代主家里，难得一见的资质平平。若是生在旁系家族里，还算不错。可惜生在主家，他难当大任。苍落天资聪慧，灵力高强，违背祖训使用了返生咒，身体遭受了重创。灵力再强又能怎样，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也是派不上大用场。
　　唯一有希望的苍橘，却是毫无灵力的废物。
　　众人唏嘘不已。
　　半年后，苍恒夫妻意外死亡，苍落跟随母亲远走他乡。只剩苍硕和苍橘相依为命。关于本家的流言蜚语更甚从前。
　　苍橘已经长大成人，容貌俊秀与他母亲很相似。若是大哥大嫂还在，该有多欣慰呀。苍落在遭受众多人指责和唾弃时，是苍恒维护他，替他辩解。
　　幸好，苍橘现在如此出色。不久的将来，他一定能成为天师界最厉害的那个人。
　　苍橘和苍司喻两人很自来熟，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苍司喻肚子咕咕叫，才发现，他们两父子没有吃午饭。而苍橘终于再次想起了帮谢安乐找妈妈的事。
　　他不想绕弯子浪费时间，干脆找许廉帮忙查谢安乐的事。
　　苍橘带着两父子去外面的餐馆吃饭，路上打了电话让许廉帮忙，简明扼要的说了事情的原委。这种小事，许廉一口答应下来了，说很快就给回复。
　　选了一家面馆，两人都吃的牛肉面，苍橘闻着香味，也来了一碗。三人吃饱了肚子，就要去找住的地方。
　　苍橘原想着让两人住在家里，却被拒绝了。于是，又带两人去找了宾馆，安顿好他们，苍橘就先回家了。
　　路上接到了许廉的电话。
　　“你让我查的资料，我找到了。但是和你之前说的有点出入，以我说的为准。A城南城路发生了一场特大交通事故，起因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且行驶过程中回信息，偏离了道路，与迎面开来的客车相撞。客车侧翻在花坛里，司机被货车后面的小车碾压死亡。车祸造成了6人死亡，21人不同程度的受伤，其中就有谢安乐，她被利器刺穿心脏，死在了抢救的路上。她的妈妈苏馨经抢救脱离了生命危险，后由她的父母接回D城休养。”
　　许廉查到的信息，和自己得到的信息差不了多少，那他说的出入究竟指什么？
　　“谢安乐死后，入殓的人员发现她身上有多处伤疤，猜测是被利器割伤，伤口深且窄。胳膊和大腿也有不少淤青，在她的背部还发现了三处烟头烫伤的痕迹。征得家属同意，为她做了尸检。她的头部有少量血块，左腿有明显骨折，并且没有及时得到治疗，导致骨头错位。”
　　苍橘越听越心惊，她生前还遭受过如此惨无人道的虐待。声音不由冷了几分，“她爸爸怎么下得去手？”
　　“她爸爸？你以为是她爸爸干的？你可猜错了，是她妈妈下的手。”
　　“为什么？”苍橘更难以置信了 ，当初在医院，谢安乐提到苏馨的时候满脸幸福，她一定很喜欢她妈妈，可是为什么现在得到的信息完全相反。
　　“这事的确有人去调查过。苏馨刚工作时谈了个男朋友，叫谢博，谢博家庭条件不好，有三兄妹。父母年迈常年靠药养着，经济负担比较重。苏馨的父母百般劝阻他们在一起，苏馨一意孤行，宁愿断绝了与父母的联系，也要跟着谢博走。谢博工作上进肯拼，婚后几年，他们的日子过得也算不错。由于苏馨没有户口本，两人一直没有领结婚证。谢安乐出生后费劲了周折才将户口落在谢博头上。就在谢安乐两个月时，谢博的父母病情加重，他们仅有的积蓄都被掏空。弟弟妹妹还在上高中，没办法照顾两个老人。苏馨不得已辞去了工作。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了谢博身上。他每天下班后，还要去做各种各样的兼职。苏馨每日照顾女儿还要往返医院照顾两位老人。短短一个月，苏馨累到崩溃，好在两位老人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在医院住了一个半月，终于出院了。原本以为可以不用那么累。但是，谢博的父母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帮忙带小孩，也不做家务。谢博尝试过劝说父母，他们态度强硬的拒绝了。心安理得在家享受被伺候的感觉。慢慢的，苏馨的精神状态变得很差劲。两位老人清晨下楼散步，不小心从三楼摔下去，抢救无效死亡。苏馨自那以后，精神状态越发的糟糕。她根本听不得谢安乐的哭声，她一哭，她就疯狂的吼她，甚至动手打。谢博还要兼顾两个弟妹的生活费学杂费，压力本来就很大，苏馨还打骂孩子，他们经常发生争吵。爆发点在于，苏馨将谢安乐的腿打骨折了，拖着不肯带她去医院。谢博想带着谢安乐上医院，她死活不肯松手，后面几天更是防贼一样，谢博根本没办法靠近她们。就在出车祸的那天，苏馨更是发疯一样和谢博大吵一架，要分手，还要带走孩子，谢博必须净身出户。谢博表面答应，就是为了稳住她，没想到，他出去工作后，苏馨真的带走了谢安乐，接着就出了意外。谢安乐死了，苏馨恢复后，更是不准他带走谢安乐的骨灰。谢博无法，只能退让。而且，苏馨也没有安葬谢安乐，而是将她的骨灰倒进了河里，她父母没能及时阻止。目前她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原来这才是事情的真相。难怪谢安乐成为了孤魂野鬼，没有被安葬，没有牌位，她不可能入冥府。
　　她在经历了那些伤痛后，却依旧很爱自己的妈妈。苏馨若是治好了，她会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为什么苏馨造成的伤害，全被谢安乐转移到了她爸爸身上？难道发自内心的深信苏馨是爱自己的吗？谢博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许廉将苏馨和谢安乐的照片传给了苍橘，“照片给你了，方便你找人。”
　　“谢谢你，许警官。”
　　“跟我客气啥，没事就挂了。”
　　“嗯。”
　　电话挂断了，人也没必要去找了。眼下该怎么给谢安乐说事情的真相？也没办法带她去见她妈妈了。
　　点开微信图片，苍橘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照片中的小女孩明显营养不良，眼神暗淡无光，长长的头发就这么散着，衣服也是随意搭配。怎么看都不像被精心照顾的样子。更令人吃惊的是，照片上的人根本不是谢安乐。医院那个自称谢安乐的鬼魂究竟是谁？
　　她为什么知道谢安乐和苏馨，为什么又杜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来哄骗自己？又为什么要找妈妈？她找的妈妈是不是苏馨？
　　满脑子都是问题在缠绕，苍橘觉得头疼得厉害。邝惟清的事才是重中之重，其余的暂时抛在一边吧。
　　回到幸福小区，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空气湿冷，粘着人特别的不舒服。
　　沙池里没有小孩在玩耍，老年人倒是出来散步了。
　　几个孤魂野鬼在小区里游荡，他们并没有怨气和恶意，苍橘也就放任不管。
　　走到二楼，又遇见了那个小鬼，他好像特别喜欢滑栏杆。
　　“哥哥，晚上好。”
　　“这么快就忘了我是天师？”
　　“就算你是天师，我又不是恶鬼，顶多太寂寞了，不至于被抓吧。”
　　苍橘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善心，见到一个孤魂野鬼便去问他去世的日期，生前家住哪里，再为他供奉牌位，以便他能去冥府。
　　“你慢慢玩，我得回家吃饭了。”
　　“哥哥，我要离开这里了。”
　　“多出去看看也好。”
　　“不是的。”小鬼急忙叫住了苍橘，见他如愿转过身，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听说附近来了个恶鬼，还是个小女孩，已经吞噬了不少同类，我好怕，所以要开溜了。”
　　恶鬼？小女孩？她只是吞噬同类，倒不必要插手，苍橘并没有太在意小鬼的话，转身朝曲凤家里走去，挥挥手道：“再见。”
　　小鬼落寞的低垂着头，声音细如蚊叫，“再见。”
　　仿佛这轻飘飘的告别，可以自欺欺人的理解为：下次再见。小鬼转身迅速没入夜色，他只是太久没和凡人说话了，总是和游魂野鬼混在一起，他越发觉得寂寞。他不记得自己活了多久，也不记得生前的一切。时间，就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名词，可是不代表他不惜命。
　　苍橘是周日下午坐最晚一班车回的学校，一同走的还有苍落和苍司喻。
　　通过两日的观察，周素英除了以女主人的姿态示人外，并没有其他异常。
　　唯独这一点，苍橘仍旧心存疑虑，他始终琢磨不透，周素英到底想干嘛。
　　苍橘问过曲凤，是否打探过周素英公婆的行踪以及冯茉的事。
　　曲凤还真打听过，周素英回答问题时的态度，没有任何反常的迹象，落落大方，甚至主动提起了很多事。
　　据她说，公婆在家照顾冯茉，顺便务农。曲凤问为什么不把冯茉带到家里来玩，她解释冯茉快五岁了，性子活泼，调皮捣蛋，不适合与曲凤呆着，万一不注意碰到肚子就不好了。
　　可是，曲凤从来没见过她给家里打一个电话，甚至，没有提出回去看冯茉。没一个妈妈舍得不见女儿。曲凤起了疑心，但想着周素英的确对自己特别好，也就不再去追问这些事了。或许，有她不愿提起的理由，何必咄咄逼人。
　　回到A城，苍恒和苍司喻找了一个离A大很近的宾馆住下，一来可以多和苍橘相处，二来看是否能找到更好的办法对付邝惟清。
　　接下来的一周里，很平静，没有新增一列因为阴桃花自杀的案例。
　　太过平静，反而不正常。
　　术修也一周没有现身了，苍橘被各种问题搅得心烦意乱，反倒冲淡了一些相思的苦楚。
　　肃灵斋的天师甚至抱着侥幸的心态，以为邝惟清终于收手了。直到老爷子苍伯凡教训了他们一顿后，他们才不情不愿的接受事实。邝惟清可能憋着大招，他不吞噬凡人生魂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吞噬天师的魂魄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被巨大的恐惧给笼罩了。以邝惟清目前的灵力，所有的天师加一起，也许堪堪和他打个平手。他若是吞噬天师的魂魄，继续增强灵力，又或者，他只是单纯想除掉天师，又该怎么办。
　　天师界已经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了，几乎所有人都临时抱佛脚的修习道术，希望短期内能有较大突破。谁也不愿意被鬼刹吞了魂魄，连轮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又过了一周，依旧风平浪静。那些整日惶恐不安的天师，心里竟又开始有了一丝松懈，连修习道术的积极性都打起了折扣。
　　他们见老爷子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来，也就不敢明目张胆的松懈。
　　苍落则带着苍司喻先回了F城，毕竟苍司喻还在上学，不能落下太多功课。临走前，带着苍橘去吃了一顿火锅，倒没有再提及邝惟清的事。
　　术修对容魂的炼制，已经要接近尾声了。
　　周六早上，刚过8点，苍橘还在被窝里睡懒觉，就被电话铃声给吵醒了。
　　“哪位？”
　　“苍橘，救我。”
　　恐慌不已的熟悉声音彻底让苍橘清醒过来，他立马坐起来，问道：“苏婉仪，发生什么事了？”
　　“邝惟清来了，他要吞了我的魂魄。”
　　“邝惟清？你与他碰面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可以来你家谈吗？”苏婉仪声音颤抖，祈求道。
　　“好，学校对面的馨荣小区，一栋2-1。”
　　“我很快就到了。”
　　一时之间，苍橘脑子还有点懵。他们苦心寻找的邝惟清竟然会主动找上门，是对自己的能力过于自信，还是另有目的。
　　他以前放过苏婉仪一次，这次为什么主动找上她，还要吃了她的魂魄？苏婉仪处于占身状态，灵力基本被原主压制住了。邝惟清要吃她，简直易如反掌。
　　这个‘吃’究竟是用什么办法？苏婉仪身为鬼灵同样拥有造梦的能力，邝惟清也是利用造梦，引得凡人自杀。蛰伏半月，他再次有动作，也许，这是收了他的好机会。
　　半个多小时，苏婉仪提着一个精美的饭盒敲响了苍橘的门。
　　门开的瞬间，寒风趁机蹿到屋里，苍橘不禁打了个寒战，连忙让苏婉仪进屋。
　　苏婉仪失了平日里的冷静，连惯有的笑容都被疲惫感代替了。她神情怠倦，眼睛下可见淡淡的青色。见了苍橘勉强笑了笑，“扰你清梦了，不好意思。作为补偿，我给你带了早饭，都是家里厨师现做的。”
　　苍橘接过饭盒，香味扑鼻，“谢谢。”
　　“你先吃，吃完再说。”
　　“好。”
　　饭盒里全是D城的特色早茶，豉汁凤爪，蒜香蒸排骨，香煎马蹄糕，荷香糯米鸡，蜜汁叉烧包还有一碗生滚鲜虾粥。每份的量不多，胜在精致。色香味俱全，引得人食指大动。苍橘还是高中的时候，和爷爷去D城办事，吃过几次当地的特色早茶，从此就爱上了。可惜后来一直没有机会再去，没想到今天又有口福了。
　　“太丰富了吧，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
　　苍橘每样都吃了一部分，再喝了一碗粥，肚子很饱了，剩下的，他又细心装好。中午还能再吃，这等美味不能浪费。
　　“真的很好吃。”苍橘笑着夸道，久违的味道，还是那么好。
　　“下次再给你带。”看着他的笑容，苏婉仪真的很羡慕他。出生天师世家，灵力高强，长相和性格都好。还有一个爱他疼他的冥王。抛开这些，他正值青春年少，享受着大学生活，沐浴在阳光之下，见证四季的变化，他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融入社会。他有家人，朋友和爱人。他的一切都让自己羡慕。而自己，只有占身时才能短暂享受这些，还会因为与原主的约定，被束缚很多。
　　活着，又不仅仅是自己活着。她只是替原主活着罢了。终究不是想要的自由，连亲人和爱情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为了短暂的作为人的真实体验，付出了太多。后悔吗？不，未曾后悔过。只是有太多的寂寞和不甘心，尤其是再见纪元初。
　　“不必麻烦了，你说邝惟清要吞噬你的魂魄，是怎么回事？
　　“要从半个月前说起。邝惟清选上了简梦柔，试图造梦诱她自杀，这是他一贯的杀人手法。偏偏，简梦柔本就在美梦中沉睡。她对亲情没有期望，唯独没有体会过爱情。邝惟清就抓住这个弱点，不停的为她编造各种各样的美梦。简梦柔原本是沉睡在亲情的美梦中，面对突来的爱情，她很快就沉溺其中了。在梦里，我的灵力是不受阻碍的，刚开始只是不着痕迹的动了点手脚，稳住简梦柔，让她在梦里可以间歇性的保持清醒，不被所谓的爱情迷惑。邝惟清在我造的梦里，再造一个梦，会消耗很多灵力。尽管如此，他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干预。虽然他灵力比我强，但是他相当于困在我的梦里了，灵力会打折扣，具体打多少折扣，我心里根本没底。他一直躲在简梦柔的梦里，不断加强灵力试图引得简梦柔苏醒。我和简梦柔的契约一旦生成，必须等到她身死，契约才结束。如果，她被强行唤醒，再自杀，她的魂魄和我的魂魄都会被邝惟清吞噬。最近几天，我快要困不住他了。”
　　一个困字让苍橘看到了希望，苍司喻提出用梦困住邝惟清，这不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他现在还在简梦柔的梦里？”
　　“对，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邝惟清随机挑选了简梦柔，给她造梦，引她自杀。没想到他同样进入了苏婉仪造的梦里。他并没有抽身，是没办法离开梦境，还是他隐藏了实力，只是逗着苏婉仪玩？无论怎样，他暂时被困在梦里，只要找到办法，进入同一个梦里，就有机会将他抓住。
　　这绝对是近日来最令人振奋的消息了。也难怪半月之久，都没有邝惟清的消息。
　　“他每晚都会给简梦柔造梦吗？”
　　“对，每晚。我甚至觉得，他掩藏了部分灵力，故意戏弄我。”
　　“很好。”苍橘眼神坚定的点点头，“你有办法把我拉入你给简梦柔造的梦里吗?”
　　意识到苍橘要做的事，苏婉仪连连摇头拒绝，她虽然怕死，也不能让苍橘涉险。以他现在的灵力，根本不足以与邝惟清抗衡。如果进入到梦里，邝惟清是否有富裕的灵力将苍橘拉入他的梦里？要知道，造梦，不仅限于阴桃花。恐怖，悲伤完全可能被苍橘遇上。并不一定会醒后自杀，最坏的结果反而是精神崩溃，苏醒后，人也废了。
　　她不敢，也不能让苍橘冒这个险。他出了事，冥王绝对不会轻饶了自己，灰飞烟灭是逃不掉的。她不想死，她想活着，想和纪元初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