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橘而修》百里浅语

33、造梦（四）

　　医院毕竟不是叙旧聊天的地方，两人在B超等候室聊了一会，就各自去做检查，约定了结束后再碰面。
　　周素英拿了药坐在妇产科的候诊室等着曲凤，刘昱旸守在诊室门口，医生的龟速看检查结果，让他倍感焦急。扭头看看候诊室坐满了人，这得看到猴年马月。
　　看结果和看诊是交替着号来的，医生平等的对待每一个孕妇，刘昱旸通过观察，仔细算过，平均每一个孕妇的看诊时间是十二分钟。
　　何况曲凤正在看结果那边排队，站久了腰背肯定酸疼。刘昱旸走过去拦住曲凤的腰，问道：“老妈，要不我替你排队，你去坐着？”
　　“哪有那么娇贵，我没有不舒服，你这在陪着我就可以了。”
　　“嗯。难受了一定要说出来。”
　　“知道了，怎么现在这么婆妈了。”曲凤笑说道。儿子的关怀如一股暖流注入四肢百骸。
　　“今时不同往日了。”
　　枯坐的时间长了，苍橘开始犯迷糊，明明在想事情，脑子却越来越不清醒了，困意袭来，费力的抬了眼皮看了一眼身旁的周素英，因为不熟，苍橘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屈服于困意前一刻，苍橘看到周素英身旁站了个长头发的小女孩。大概又是一个可怜的鬼魂。
　　不知道睡了多久，苍橘突然醒来，望向诊室门口，并没有看到刘昱旸和曲凤。
　　“曲凤进诊室了，小旸去缴费了。”周素英说道。
　　不明白周素英的语气为什么带着局促的感觉，他们之前见过几面，虽然不熟，倒不至于生疏，她这是怎么了？
　　之前由于太困没有仔细打量她，此时发现她相比在乡村时，神态更显劳倦，眼角的细纹多而深，皮肤粗糙蜡黄。整个人仿佛老了好几岁，与人说话时透漏着卑微，甚至讨好的味道。唯独那双眼睛，像蒙了层灰，带着教人看不到底的可怜样。可是偶尔望向曲凤时，犹如猎人，盯死了猎物，尖锐又深沉。
　　苍橘礼貌的笑着点点头，低垂着视线，将手揣进口袋里。眼角余光瞥见周素英干枯如老妪的手指，皮肤呈黑黄色，手背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她因过度用力抓住药袋，青筋凸起。
　　一道浅色的身影在她眼前来回晃悠，周素英目光呆滞的看向诊室门口，仿佛没有聚焦的相机，神情凄楚。
　　记得第一次见到周素英，她虽然饱经风霜，笑容依旧淳朴。问起换身塔的事，她脸色立马沉下来，找借口赶人。第二次去她家是因为何翠，她充满正义感，对钱国军的作为愤恨批判。而这一次，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总觉得她揣着秘密小心翼翼的混入人群，意图不明，却绝非善意。
　　要不要提醒曲凤小心她？苍橘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
　　那道影子又跳到周素英的头顶上方，虚空踩着她的头，笑着狠狠的踩了几脚。玩够了，又闪身到她面前，张开嘴巴，漏出两颗小虎牙，一口咬在周素英的手臂上。
　　周素英对小孩的恶作剧没有丝毫反应，小孩很生气，撅着嘴巴使劲的跺了跺脚，倍感无趣后，又飞到半空中，张开双手，脚尖跟着脚跟的一步一步的走着。
　　看模样，比谢安乐还小一点。
　　医院塞满了生死无常，病床上换了一波又一波的人，谁留下了，谁又走了。不过是多了一缕魂魄，散了他人的念想。
　　“哥哥，刚刚那个小孩好讨厌。”谢安乐突然出现在苍橘身旁，谨记着他的话，不能触碰到他。
　　“你认识？”
　　“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好奇怪哟，最近医院都没有小孩去世，她从哪里冒出来的。”
　　谢安乐的话引起了苍橘的好奇，低声问道：“既然第一次见，为什么说她讨厌？”
　　“她的魂魄不是纯净的，她肯定存了恶念。爷爷奶奶说，若是存了恶念就可能变成恶鬼，被天师打散魂魄。”
　　经她这么一提，苍橘这才反应过来心中的异样从何而来。小女孩和谢安乐不同，她的魂魄颜色淡，却呈灰白。谢安乐是纯色的，没有丝毫杂色。
　　“你爷爷奶奶说得对，无论人还是鬼，都不应该心存恶念。天道轮回，善恶终有报。”
　　“哥哥，我觉得你好有文化。虽然你说的话我不是太明白，但是，就觉得好有道理。”
　　面对谢安乐崇拜的目光，苍橘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大约是受了术修的影响，说话的用词都带着些大道理和古意。
　　术修呢，好想念他。
　　此时在冥府忙着处理公务的术修，感应到了苍橘的思念，嘴角含笑，呢喃道：我也想你了，啊橘。
　　桌上的八面琉璃灯笼，小巧精致，灯芯是用灵草制成，灯油里混了无数种奇珍异草的粉末。此物属上古神器，名唤容魂，可将两人魂魄融合一起，达到共生的作用。
　　容魂遗失近万年，术修费劲心思终于寻得了。他的愿望就寄托在这小小的灯笼上了。
　　容魂，融魂，共此生。
　　“啊橘，等我。”术修的目光深情温柔，手掌覆在胸口的位置，那里藏着深爱之人。
　　谈话间，刘昱旸带着曲凤朝两人走来，周素英连忙站起来迎上去，询问结果。
　　曲凤与周素英从小便是玩伴，周素英比曲凤大了几个月，一直以姐姐自居，处处照顾曲凤。
　　两人的感情自然比旁人更为深厚。当初周素英出嫁，只有曲凤一个伴娘。周素英自讨腰包给曲凤买了一只口红，尽管平价，却是曲凤人生中的第一支口红。
　　大红色正好迎合了婚礼的喜庆，曲凤不会抹口红，还是周素英手把手教她，望着周素英一身嫁衣，盘好的头发点缀着塑料花，浓妆淡抹的娇羞模样，曲凤眼泪唰的流下来了。那是替她高兴，嫁了一个条件样貌都不错的男人。
　　周素英手忙脚乱的替她擦掉眼泪，低声安慰着。说着说着，两人互相捧着脸都抽泣起来，直到喜娘进屋说道几句，两人才破涕为笑。
　　曲凤高高兴兴的送周素英出嫁。那时的周素英算不得多美，胜在会打扮。即便整天在田间地里劳作，打猪草，喂鸡鸭，依旧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每逢赶集，还会化个淡妆。
　　多少背朝天，腹朝地的女人私底下挤兑她，说她不是个安分的女人，成天涂脂抹粉，打扮得花枝招展，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吗。
　　再难听的话，周素英都不曾往心里去，也劝说曲凤不必要因为这些和她们争执。她知道，那些女人不过是嫉妒她的年轻，她的朝气，她的洒脱与自由。
　　乡下的妇女，别说结婚后，就连结婚前，一年能买上几件好看的衣服都算条件很不错的了，更别说保养皮肤和化妆了，那是她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周素英的爸爸是木匠，手艺了得，但凡出自他手的东西，没有不精巧的。请他干活的人络绎不绝，家里的条件自然比一般家庭好多了。
　　周素英作为家里最小的女儿，自然是受宠的。新衣服和零食对于她来说，从来不是奢望。
　　许是因为良好的家庭氛围，周素英的性格外向，为人善良热诚，与曲凤才那么投缘。
　　周素英的丈夫一直都很维护她，每次都厉声回击无端污损她的人。
　　久而久之，大家都不敢再当面挑拨是非了。
　　当初的周素英光鲜亮丽，热情大方，曲凤就是地道的乡下妹子，穿着中规中矩，却率真善良。
　　而如今，两人的境遇简直天差地别。短短几年，周素英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成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见周素英的变化如此巨大，曲凤不免难受。只是面上不显露，怕不小心伤到周素英的自尊心。
　　“素英，你难得来一趟县里，不如去我家住上几日？”
　　周素英面部肌肉不自然的蠕动了几下，似在为难，最终叹了口气，握住曲凤的手说道：“既然你都邀请我了，我怎么好再推脱。年前也没能好好在一起聊聊天，今天就好好聚聚。”
　　两人手挽着手走在前面，周素英一直很细心的照顾着曲凤。
　　刘昱旸见此场景，突然就萌生了一个念头，不如请周素英来照顾老妈，两人姐妹情深，定会将老妈照顾得仔仔细细的。
　　越发觉得是个妙招，刘昱旸决定和老妈商量一下。见苍橘不同往日的沉默，问道：“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
　　之前围绕着周素英的那个小女孩，此时正悬浮在几人身后不远处的半空中，双眼狠狠的盯着周素英，看了些许，才转身离去。
　　谢安乐一直跟在苍橘身旁，见他不说话，也没有主动开口。
　　路过转角处，就是双向扶梯，再往前走十来米，就是电梯。周素英贴心的带着曲凤走向电梯，刘昱旸看了苍橘一眼，在苍橘的示意下跟在她们身后。
　　见三人进了电梯，周素英伸出手挡住曲凤的孕肚，将她保护在电梯的角落。随着门关上，周素英的表情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阴沉。
　　她似乎很浅很浅的笑了一下，苍橘再三回忆，仍是不敢肯定这个结论，或许是自己对她心存疑虑，错看了。无论如何，总觉得这个人谜团重重，与曲凤口中的那个人，不太一样。
　　下了扶梯，直走左转就出了医院，而右转就是抢救室。
　　角落处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苍橘大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小声道：“杨哥，好久不见。”
　　杨争朝苍橘弯腰作揖，“夫人好。”随即看向苍橘身旁的小鬼，冷漠的移开了视线。
　　谢安乐不止一次见过杨争，也从别的鬼魂口中知道他是鬼差。但她从来不怕他，每次见面，都会笑嘻嘻望着他，喊一声哥哥好。
　　游魂野鬼多不胜数，医院更是小型汇聚地，杨争对这种小鬼并无好感，总是不给好脸色。一般的鬼魂都会主动离自己远远的，偏偏这个小鬼不露半分惧意，还敢和自己打招呼。
　　饶是如此，杨争对她也无半分优待。
　　见苍橘似有话要说，又迟迟不开口，杨争耐着性子等了片刻，奈何拘魂的时辰快到了，不由得提醒道：“夫人，有话不妨直说。我定当知无不言。”
　　“术修，最近很忙？”
　　“冥王大人的公务一向繁忙，不知夫人所指何事？”
　　也许有些事不该从旁人口中得知，苍橘放弃向杨争打听更多的事，“你去忙吧。”
　　“夫人，再会。”
　　杨争又朝苍橘作揖告别，便穿过墙进了抢救室。
　　“哥哥，为什么他叫你夫人？夫人是不是老婆的意思？”谢安乐仰着头天真的问道。
　　苍橘望着她，小孩子纯真起来，连提出的问题都让人哭笑不得。
　　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护士高喊道：“肖寒的家属在不在？”
　　一连问了好几遍，都没有得到回应。
　　“送肖寒来医院的人呢，走了吗？”
　　“在这里。”随着人群的骚动，慌乱的走出一个年轻男人，他脸色难看，唇色如镀寒霜，“怎么样了？”
　　“抢救无效死亡。你不是他的家属？”
　　男人连忙摇头，似在努力撇清关系，极力稳住情绪，迫切的解释道：“我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怎么可能是家属。”
　　护士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赶紧想办法联系他的家属。”转身进去一会，拿出死者的手机塞到男人手里，又进到抢救室，把所有好奇探索的目光一并关在外面。
　　男人险些拿不住手机，他死死的盯着手机，突然扔到地上，手机在地上转了几圈，完好无损的停下。充电口正对着男人，黑色的屏幕正好倒映出半张男人的脸。他又神经质的连忙捡起来，踉跄着坐到一边的长椅上，低垂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众人都好奇的看着他，只当他受到的打击过大，短时间内无法接受。却无一人上前询问安慰他。
　　“哥哥，他好可怜。”
　　苍橘没有答话。
　　这时，正逢杨争拘魂出来，细细的锁链将鬼魂的双手捆住，另一头由杨争牵着。
　　当看清鬼魂面容时，苍橘疑惑的问道：“怎么是个老妇人？”
　　不明白苍橘的疑惑，杨争问道：“夫人，有什么疑惑？”
　　“她不会叫肖寒吧？”
　　“并非。夫人说的肖寒，是抢救室里那个年轻人？”
　　苍橘也不知道肖寒究竟是不是个年轻人，杨争这么一问，随口回答是。
　　“准确来说，那个人死在了抢救的路上。并且，他的魂魄被吞噬了。”
　　“无魂尸体？”
　　“对。夫人若无其他事，我就先去办公了。”
　　“去吧。”
　　“哥哥，无魂尸体是什么意思？”谢安乐朝杨争挥手道别，又转过身来问苍橘。
　　“这不是小孩子该知道的事。”
　　谢安乐撅着嘴噢了一声，乖乖的跟在苍橘身后。见苍橘坐到年轻男人的身边，她立刻漂浮盘腿坐在男人的面前，双手捧着脸颊，好奇的歪着头打量他。
　　苍橘见状挺无奈的，只得随她去，小孩子天性就是好奇，不必过度约束。
　　“你好，我叫苍橘。”
　　男人愣了片刻才抬起头确认是在叫自己，“你好，我叫袁合。”
　　苍橘的面善和温和的嗓音，让袁合稍微松懈了紧绷的神经，他握住手机，用力的揉搓着，眼角红得厉害，时不时的揪抓头发，试图平缓内心的焦躁不安。“找我有什么事吗？”
　　“死者和你什么关系？”苍橘开门见山，直戳要害。
　　袁合猛得望着苍橘，流露出强烈的惧怕，他胸口急剧的起伏着，喘着粗气，又间隔的屏住呼吸，哑声道：“我和他仅仅认识，他的死和我没关系，真的。我发誓，他突然就死了，我一直给他做急救，直到救护车来。我，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你别激动，冷静，冷静。我不是警察，我是个天师，也许能帮上你。”
　　“天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袁合一把握住苍橘的手，根本不给自己任何怀疑的机会，唯一的念头就是找人倾述，以证清白，“你真的是天师，你真的可以帮我吗？”
　　得到苍橘的再三保证，袁合终于将事情真相娓娓道来。
　　袁合也是因为海盗的帽子那篇帖子，对灵异事件起了极大的兴趣。日常生活中，也曾听朋友讲述过他们的撞鬼经历。例如晚上开车，马路上突然就出现一个身影。惊恐之下来不及刹车，从他身上碾压过去，原本以为撞死了人，下车查看，却没有任何异常。
　　例如独居的朋友，总是能听到房间里的脚步声，还有低声说话的声音。大着胆子出去查看，一无所获。担心有小偷闯入，索性装了监控。然而，脚步声和说话声依旧，监控上却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吓得朋友赶紧搬家。
　　例如，朋友经常在出过车祸的十字路口昏睡过去，迷迷糊糊的看到身边围了一群黑乎乎的人影。再次醒来就是大白天了。
　　诸如此类的事不少，袁合却一次都没遇到过。他羡慕他们，又怀疑他们是出现了幻觉。
　　他认为的灵异事件都应该是恐怖血腥的，像这种并没有实际伤害的，真的能称为灵异事件吗？根据朋友的口述，那些鬼魂并不是电影里五官错乱，惨不忍睹的恐怖模样，基本上和普通人一样，只是脸色偏苍白。
　　咋看之下，根本分辨不了人与鬼的区别。
　　袁合极度渴望见到鬼，最好是青面獠牙的恶鬼，日后也能当做炫耀的资本。
　　偶然一次，他刷到一个UP主讲述的灵异事件。UP主在讲解的时候还添加了自己的猜测。这极大的引起了袁合的兴趣，他又翻到了原贴，一字不落的看了好几遍。
　　由于海盗的帽子将贴子删除，袁合并没有看完贴子里面的回复。他几番搜索，在其他吧主那里找到了截图。他一一看完了，原来梦到与鬼谈恋爱，叫阴桃花。轻者倒霉，重者丧命。
　　袁合完全忽略了阴桃花的后果，疯狂的想有一段阴桃花，不为别的，只为成为谈资。
　　他跟朋友提起过这事，朋友都劝他放弃这种可怕的念头。人鬼殊途，没有接触，终归是好事。
　　朋友们的好心被袁合当成了驴肝肺，他表面答应会放弃疯狂的想法，心里却始终记挂着。
　　他八字较硬，根本不可能见鬼。偏偏揣着不切实际的想法，试过很多招魂的游戏，可惜都失败了。他很气愤，唯独没有想过放弃。
　　夜夜入睡，都极度渴望遇到阴桃花。
　　他逐渐陷入了疯狂，一度催眠自己，已经遇到了阴桃花。谎话说多了，真的可以骗过自己。
　　袁合虚构了一个阴桃花的故事，并告诉了朋友。然而，他的朋友无一人信他，只是担忧他的精神状态，不止一次的劝他去看心理医生。
　　与朋友们不欢而散，袁合气愤于他朋友的不理解。于是将杜撰的故事分享在了灵异贴吧。
　　阴桃花的故事极尽详细的跃然纸上，女鬼的样貌，姓名，住址就如同真实存在一般。
　　此贴一出，引来众多网友的围观，由于太过详细，大部分人直接讽刺他在写小说博眼球，也有人抱着好奇的心态，权当看热闹。
　　面对众人的质疑，袁合与他们展开了激烈的对峙，言语激进，甚至骂爹喊娘。网友被一顿疯狂的辱骂，自是不甘示弱，对袁合进行了长达一周的围攻。
　　袁合凭一己之力战众人，反而越战越勇。
　　恰好，就在这时，出现了一个绝对的信任者，那就是肖寒。
　　肖寒加了袁合的微信，聊起了他的亲身经历。
　　肖寒也是阴桃花，梦里的女孩符合他对未来伴侣的一切幻想。他们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爱得难分难舍。肖寒甚至愿意为了她就此长眠。白日里，他想起女孩漂亮的脸蛋，就无法自拔。终日惶惶度日，废弃了学业，成天躺在宿舍里半死不活，唯独只愿入梦。
　　他丢了心，失了神，想方设法寻找与女孩相守一生的办法。听闻，灵异贴吧也许有大神的存在，他就沉迷其中，试图寻找机遇。
　　当他看到袁合的贴子，惊讶的发现，女孩的住址和袁合的老家属同一个地方。
　　似乎看到了希望，他迅速与袁合取得了联系。袁合只当肖寒也是杜撰，便与他聊了很多虚假的内容。而肖寒从不怀疑其真实性。
　　肖寒提出让袁合带他去寻女孩在梦里提供的住址，并且会给与丰厚的报酬。袁合为数不多的动摇，在金钱的诱惑下爽快答应了。
　　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就见面了。
　　与肖寒相处了两天，袁合发现，肖寒的经历十之八九是真实的。恰巧符合他久而不得的渴望。当下决定，必须将此事跟踪到底。
　　就在凌晨5点，肖寒突然把自己叫醒，说女孩约他去当地小学的大门口见面。
　　咋听之下，袁合是发怵的，心里顿生的恐惧压倒了他对灵异事件的探索欲。他不想去，即便肖寒提出再多的金钱报酬，他也果断的拒绝了。
　　肖寒无奈，只得根据导航出发了。
　　袁合再也睡不着了，忐忑的坐起来，盯着电视机发呆。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10点多了。打电话给肖寒，一直是无人接通的状态。
　　他害怕肖寒出事，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小学门口。放假期间，小学门口自然是紧闭的。
　　没有找到肖寒的身影，突然，一股莫名其妙的直觉牵引着袁合朝学校后方的荒地走去。
　　远远的看到肖寒倒在地上，只有他一人。
　　杂草丛生的荒地，如同寒流裹体，空旷与恐慌交织，让人汗毛倒竖。
　　恐惧，在心里疯狂的嘶吼，似要破体而出。
　　袁合强忍住惧意，大喊着他的名字扑上前去，见他面色苍白，嘴唇黑紫，毫无反应，就像死了一样。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死了。袁合慌乱之中拨通了120，一边做着心肺复苏，一边催促救护车赶紧过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就死了？我真的没害过他，天师，你要帮帮我。”
　　又是阴桃花引发的案件，海盗的帽子幸运的被天师父子救下，而肖寒则永远的闭上了双眼，甚至被吞了生魂。
　　生魂不具灵力，究竟是什么东西，又出于什么目的吞噬生魂？
　　“你别害怕。你先联系肖寒的家人，尽快过来收尸。警方询问你，你照实说就可以了。你没有杀人，他们也不会冤枉好人的。”
　　“真的？”
　　“真的。”
　　“我信你。”
　　袁合镇定下来后，就拿出肖寒的手机联系他的家人。
　　苍橘坐了会，在接到刘昱旸的电话时，赶去医院大门口与他们汇合。
　　临走前，谢安乐还叮嘱苍橘不要忘记答应她的事。
　　苍橘朝她点点头，便离开了。
　　待袁合联系上肖寒的家属后，又主动打电话报警。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他握着手机，看向旁边的空位，甚至怀疑刚才的天师是否真实存在过。也许是极度慌乱中幻想出来的吧。
　　无论事实如何，自己现在能静下心来处理眼前的事，终究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