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橘而修》百里浅语

32、造梦（三）

　　上午11点半结束了功课辅导，苍橘转到客厅端着杯子坐在沙发上，望着茶几出神。
　　一想到昨晚术修说最近会很忙，不能天天见面，苍橘就觉得胸口闷得慌。习惯了日日有他陪伴，突然的决定令人手脚无措般慌乱。心情久久无法平静的接受。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油烟机工作的声音，刘昱旸闻着菜香，一屁股坐到苍橘身边，见他又是一副低迷的状态，担忧的问道：“哥，你今天总是走神，生病了吗？”
　　“没有生病。就是最近不能天天见到术修，不习惯。”
　　猝不及防的吃了一嘴的狗粮，简直是对刘昱旸的心灵暴击，吞下所有吐槽的话，大口吞咽了口水，“我去摆碗筷了，哥，你也别坐着，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知道了。”苍橘无精打采的起身朝厕所走去。
　　吃过午饭，曲凤倍感困倦，便去午休了。刘昱旸包揽了洗碗的活儿，拒绝了苍橘帮忙的好意，推着他去客厅坐着休息。
　　苍橘吃饱喝足，这才想起要给许廉透漏案件的消息。打开微信，找到许廉，手指在他的头像上放了许久，都没有落下。
　　之前向许廉打听案件情况的时候，他都是电话联系，想必微信讨论案件，有诸多不便。又或者怕被外人知道警察将消息透漏给了无关人员，影响不好。
　　犹豫些许，决定先微信，有必要的情况再打电话。
　　苍橘：许警官，在忙吗？
　　消息发出去，宛如石沉大海，许久都没见回复，苍橘握着手机，想了太多关于术修的事，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刘昱旸洗好碗，端了一盘剥好的文旦柚，“哥，来吃柚子。”见苍橘歪着头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刘昱旸赶紧捂住嘴，见他没有醒来的迹象，轻手轻脚的把柚子放好，又转到卧室拿了一张厚毛毯给苍橘仔细盖好。
　　仍旧担心他睡着会冷，刘昱旸干脆开了客厅的空调，调到暖风26度。
　　睡了不到一个小时，苍橘被急促的来电声吵醒，刘昱旸听到声音赶紧从卧室转出来，小声骂道：“谁那么缺德，打扰我哥睡觉。”
　　苍橘迷迷糊糊的，脑子都是蒙的，半眯着眼，去摸索手机。
　　“你好，哪位？”
　　我哥这语气太温和了吧。被吵醒了，还能如此好脾气的说话。
　　“许警官，嗯，对，是我找你，我有点事想给你说。”
　　一听对方是许廉，刘昱旸顿时起了兴趣，三两步走过来坐到苍橘身边，见他要拿开毛毯，利索的把毛毯扯到一边。苍橘见他这副模样，定是旺盛的求知欲在作祟。既然他在，就没必要避开他。
　　按了免提键，刘昱旸微弯着腰，竖起耳朵摆出一副仔细听的架势。
　　看着他的后脑勺，苍橘突然就联想到，那日在路边看到的毛茸茸的圆滚滚的小黑狗。
　　电话那头的许廉，刚接手一件案件。起因是相邻的两个烤串店，因争夺生意，积怨已久，由吵架升级为打架，最后导致一人在混战中被利器捅伤，失血过多而亡。
　　目击证人，监控，凶器，犯罪嫌疑人都齐全案，案情简单是个很好处理的案子。许廉应付起来得心应手，感叹终于能办件人案了。没想到就看到了苍橘的微信，脑仁儿瞬间就隐隐作痛。
　　“什么事？”
　　“你知道十年前E城轰动全国的无头尸案吗？”
　　E城,无头尸案？许廉在记忆力搜刮了一下，对这个案子的确有点印象。十年前，自己也才二十几岁，刚当警察不过两年。“你稍等一下。”将通话界面调到后台，使用搜索APP输入了E大无头尸案的词条，第一个就是关于无头尸案的报道内容，第二条是出自灵异贴吧的帖子。
　　许廉迅速看完报道内容，关于那个案件的事，逐渐有了清晰的记忆。原本想回苍橘的话，鬼使神差的点入了帖子，看到标题后，像触电般赶紧退了出来。
　　见鬼的，不会吧，那个案件至今未能找到凶手，一直被认为侦查手段不够先进。不会真的另有隐情吧，千万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样。
　　“有点印象。受害者是E大播音系，大二的学生，死后被砍下头颅，凶手至今仍逍遥法外，头颅的去向也成了未解之谜。”
　　“凶手是E大的体育老师，刘同越。”
　　“你该不会从一篇贴子里找到凶手？”许廉不断祈求一定要是否定答案。
　　然而事与愿违，苍橘回答的是字，在许廉心上跳起了蹦床。
　　“你信这个？”话一出，许廉就后悔了，这不多此一问吗，苍橘可是有本事的天师，他如果没有把握，能乱说这等大事吗。“对不起，说错话了。你是怎么单凭一个帖子就能断定凶手就是刘同越？”
　　“我给你分享一个帖子，你先仔细看完，我们接着聊。”苍橘迅速找到那篇帖子，分享给许廉，两人谁也没挂电话，就这么两头沉默着。
　　刘昱旸倒很有耐心的等着许廉的回应，苍橘自然也不着急。
　　没多久，电话里传来了许廉的声音，“我看完了。当年这个案件太轰动了，还引起了E大学生的恐慌。社会强烈呼吁警方迅速破案，当时警察面临着巨大的社会和舆论压力。新闻媒体也积极的跟踪报道此案。可是，依旧毫无进展。这篇帖子的内容非常肤浅，比不上当时的新闻报道内容，我甚至怀疑他是为了流量，胡乱拼凑的。我查了一下这个孟泽勋，事发当年，他才16岁。贴子里的身份证是否真实，我们暂且不说。我就很好奇，如果真如帖子里说的有阴书，为什么孟科海不把阴书给他父母，反而给他侄儿？有点不合理吧。根据当时孟科海的人际关系的排查，孟泽勋一直在D城上学，和孟科海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平时也几乎不联系，他为什么会选择孟泽勋？”
　　惯性的将案件进行合理性的分析，却忘记有些案件根本不
　　存在合理性分析，况且，苍橘是天师。
　　一通分析下来，许廉竟觉得自己是在鲁班门前耍大刀。
　　“职业病犯了，当我没说。你说说阴书怎么回事？真有那玩意儿？听起来挺玄乎的。”
　　“有。阴书的确是鬼亲自写下，信的内容绝对真实。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这个阴书，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你信任它的存在和真实性。总之，你信我。”
　　最后三个字，苍橘说得尤其郑重。刘昱旸也紧张得坐直了身体，等待许廉的回答。
　　“我信你。”许廉不知为什么，说完这句话，就觉得松了一口气。E城的案件，要怎么才能合理的插手？这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一方面要找个非常具有说服力的理由，让他们重启案件的调查。另一方面还得顾及E城警察的颜面。苍橘这是出了个大难题，说着相信他的话，实际操作难上加难，莫非直接告诉那边的警察凶手是刘同越？对方一问证据，不就把自己给搞蒙了，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鬼的，尤其是人民警察。
　　结束通话后，苍橘又给刘昱旸辅导功课。
　　晚饭过后，曲凤让二人第二天陪同她去产检。
　　过了大年初七，大部分人都已经回到了工作岗位上。刘长军也不例外，念及曲凤以高龄怀孕，孕期肯定多有不便。产检的陪同就是一个大问题。刘长军成天奔波忙碌，时常去外地出差，根本无法每天陪在曲凤身边，他提出让曲凤去A城，再找个住家保姆照顾曲凤。
　　这个提议被曲凤果断否决了。虽然是高龄孕妇，自怀孕以来，身体并没有出现严重的不适。她为人要强，身体一向健康，也不习惯外人的照顾，总觉得别扭。
　　而且，刘昱旸正值高三关键时刻，必须陪读。若这个时候离开他，心里怎么都过意不去。刘昱旸则表示无所谓，曲凤的身体更为重要，对刘长军的提议，再同意不过了。
　　在曲凤的再三坚持下，刘长军和刘昱旸只得向曲凤妥协，毕竟孕妇的心情也是很重要的。
　　第二日起了个大早，三人打车去了县城的人民医院。刘昱旸背着曲凤的帆布单肩包，里面装了母子手册，孕检报告本，水杯等。苍橘负责陪同曲凤，并在她的指导下取号，再去妇产科登记排队。
　　候诊室里稀稀拉拉的坐了几个孕妇，基本都是老公陪同。曲凤带着两个样貌出众的年轻人，瞬间引起了大家的好奇。
　　找了个三连坐的空位坐下，曲凤坐在中间，接受着大家投来的打量目光，尤其是羡慕的目光，十分受用，不自觉的勾起嘴角微微扬起了头。
　　7点45分，医生还未上班。
　　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十几个孕妇以及陪同的家属。
　　候诊室很快就坐满了人，尽管大家低声交谈，仍旧显得很热闹。
　　偶有几个淡淡的身影穿梭在候诊室的走廊上，那是在医院逝去的鬼魂。
　　小孩子的鬼魂很活泼，他们好奇的在孕妇周围转来转去，笑得很灿烂，又跳上椅子的靠背蹦来跳去。
　　一个约莫六岁的小女孩，突然跳到曲凤身后的椅背上，刚弯下腰，许是想去看曲凤的孕肚。右脚突然就滑了，朝前扑了下来。
　　苍橘下意识的护住曲凤，嘴里着急的喊了一句：“干妈，小心。”
　　曲凤和刘昱旸不明所以的看着苍橘，刘昱旸顿了两秒突然就反应过来了，怕吓着曲凤，只说没事。
　　小女孩并没有摔倒在地，而是凌空翻了个身，又稳稳的站在了前排的椅背上，笑嘻嘻的望着苍橘说到：“哥哥，你能看见我？”
　　为了不引人注目，苍橘只是点了点头，朝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真好呢，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能看见我的人。哥哥，你好厉害。”
　　苍橘不再回答她的话。
　　小女孩并不懂苍橘的顾虑，自顾自的靠近苍橘，试图触碰他。苍橘迅速收回胳膊，在小女孩受伤的眼神中，轻声说了句：“我是天师，你不能碰我。”
　　“天师？”小女孩吓了一跳，一个闪身就飞到半空中，拍了拍胸脯，撅着嘴说道：“我听爷爷奶奶说过天师很厉害，会收了我们的，哥哥，你也会吗？”
　　苍橘摇了摇头，小女孩的魂魄很纯净，可惜，这么小就去世了。
　　医生已经开始叫号看诊了。不算安静的候诊室，气氛变得热闹起来。
　　大家都不再刻意的压低声音说话，而是正常的交谈。
　　“3号，陈素燕。”
　　“来了。”
　　3号进了诊室都快二十分钟了，还没出来，刘昱旸看着手里的12号，按这个速度得等多久呀。
　　“你急躁什么，有点耐心。速度慢，说明医生看得仔细。”曲凤瞥了刘昱旸一眼，又转向苍橘，她可不信刘昱旸之前是说辞，好端端的怎么会让自己小心，“小苍，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刘昱旸朝苍橘挤眉弄眼的摇着头，苍橘选择无视，“刚刚有个小女孩从你椅背上滑下来了。”
　　“啊？”曲凤立刻站起来，心里毛毛的看向后面，正对上一对年轻夫妻疑惑的眼神，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几个月了？”
　　“才两个月。”女人说完，满脸笑意。男人亦是一副即将为人父的喜悦。
　　“挺好的，好好养身体，孕妇最娇贵了。”
　　两夫妻对视一眼点点头。
　　刘昱旸都觉得气氛挺尴尬的，拉了拉曲凤的衣服示意她坐下，“老妈，你尬聊什么呀。”
　　“我，唉，这不是被小苍的话吓着了嘛。”曲凤见苍橘自责的模样，赶紧解释道：“小苍，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是我好奇心旺盛，你不想骗我才说了实话，你别在意我说的话。”
　　“干妈，我没事的。”苍橘笑说道，站起身朝小女孩离开的方看去，“我去一下洗手间。”
　　“你去吧。”
　　苍橘走后，曲凤还一个劲的给刘昱旸说后悔说了那话，要是伤到他了，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了。
　　刘昱旸只是嘟嚷了一句让苍橘别说实话，偏偏说实话，就被曲凤赏了一个巴掌。忍着背上的痛，不能表现出一点不服气的模样，刘昱旸只觉太委屈了，老妈偏心得过于明显。
　　曲凤瞅了刘昱旸一眼，他立刻收起龇牙咧嘴的样子，满脸堆笑，讨好得给曲凤揉揉肩膀。曲凤也对此做了解释，苍橘原本就不会撒谎，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不希望他违背自己的原则。她是真心疼爱苍橘，况且，连冥王大人都见过了，难道还怕听到有鬼怪的事吗？
　　刘昱旸默默的听着，他又何尝不是真心对待苍橘。
　　苍橘并没有去洗手间，而是跟着小女孩来到了茶水间。她虚空盘着腿坐着，面对传闻中的天师，丝毫没有惧怕，反倒显得落落大方，眼睛亮晶晶的，清澈童真，上下打量着苍橘，“哥哥，你长得好帅。”
　　“谢谢夸奖。”苍橘压低声音说道，假装低头洗手，避免引人注意。
　　“这个时间段，基本没有人会来茶水间。”
　　“是吗？”苍橘抬起头，抽了两张擦手纸，仔细擦去水珠，冬天的水真的太冰了，骨头缝都犯疼，还好医院开了空调，否则手该冻僵了。“你特意引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小女孩闻言收起了笑容，站起身落到洗手台上，照旧盘腿坐着，双手随意放在腿上，离苍橘约有半米远，“哥哥，我想求你帮我找到我妈妈，可以吗？”
　　泛红的眼眶，立刻蓄满了泪水，右边的泪水先滑落，沿着脸颊没入微张的嘴唇，左边的泪珠才落下。可怜的模样，让苍橘心软。
　　小女孩留着柔顺的齐耳短发，穿着背带牛仔连衣裙，内搭粉色的薄毛衣，配了一条白色的针织打底裤，一双黑色锃亮的小皮鞋，大红色的蝴蝶结尤为显眼。她的妈妈一定很爱她，把她打扮得像个小公主。
　　看她的穿着，苍橘都觉得冷。
　　“可以。”
　　小女孩擦了眼泪，急切的说道：“去年秋天，爸爸妈妈因为感情不和离婚，其实我知道，感情不合就是借口。爸爸脾气不好，经常冲妈妈发脾气，家里气氛也不好。妈妈为了我，从来不和爸爸吵架。也不会在我面前说爸爸的坏话，还替爸爸开脱，说爸爸是工作压力大了，并非不喜欢我。为了不让妈妈难过，我假装认同妈妈的说法。直到爸爸第一次动手打妈妈，就因为妈妈没有做爸爸想吃的回锅肉。我吓得躲到一边，看着爸爸疯狂的辱骂妈妈，见妈妈没有回嘴，他竟然提了椅子朝妈妈砸过来。妈妈没能躲过去，手臂砸骨折了，很严重。爸爸听到妈妈的哭声才停手。我扑倒妈妈怀里大哭，妈妈让我打120，我很听话，打了电话后，医院的车很快就把妈妈接走了。爸爸带着我一起进了医院。他的对不起，并没有得到妈妈的原谅。妈妈手臂好了之后，就提出了离婚，态度非常坚决。无论谁来劝和，妈妈都没有改口。爸爸气不过，要求妈妈净身出户，就同意离婚。妈妈的要求也只有一个，带我走。爸爸原本就不喜欢我，就同意了。”
　　说起往事，小女孩的眼泪大颗往下掉，苍橘想替她递纸巾，也是无用之举，她根本触碰不到。“妈妈带着我离开了，原本是准备投奔外公外婆的，不料在半路出了车祸。我们乘坐的大巴车与失控的大货车相撞，妈妈拼命的护住我，可是，她一定想不到，我当时被铁片插入了右肺。到了医院还没进抢救室，我就死了。我看着妈妈被推进了抢救室。不记得等了多久，妈妈又被推出来，她戴着氧气面罩，头部和手臂多处都缠了绷带，手臂上也打着点滴。医生说病人的求生意志很强，非常有希望抢救回来。我当时好开心，妈妈能活下来。我看着妈妈被推入重症监护室，我每天都陪着她，和她说话，鼓励她。过了几天，妈妈病情好转，被转入普通病房。外公外婆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来看妈妈。妈妈得知我去世后，悲伤过度，昏迷过去。是外公外婆鼓励她活下去，我也希望妈妈能好好活着。我在医院交了几个朋友，那天贪玩了，回来后就发现妈妈出院了。我不记得外公外婆的地址，我找不到妈妈了。可是，我好想再见她一面，我想陪在她身边。”
　　“哥哥，你帮帮我好不好。”小女孩扬起满是泪水的脸，央求道。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不能陪在她身边。人鬼殊途，你久留她身边，会害了她。”
　　小女孩闻言，瘪着嘴，低垂着头，努力忍住泪水，再抬头时，笑脸如花，脆生生的说道：“好。”
　　心疼小女孩的坚强，苍橘说道：“你妈叫什么名字？出生年月知道吗？”
　　“妈妈叫苏馨，1988年3月12号出生。”
　　“你妈妈是在这家医院住过院？”
　　小女孩点点头。
　　“我会帮你完成心愿。”
　　小女孩甜甜的说道：“谢谢哥哥。我叫谢安乐，妈妈叫我乐乐。”
　　乐乐，多好的名字，她妈妈一定希望她能平安喜乐，无忧无虑的长大。然而，世事无常，如今却是阴阳相隔。
　　“等我打听到你妈妈的住址后，再来找你。”
　　“我会乖乖等哥哥的。”
　　目送着苍橘离去的背影，谢安乐仰着头将眼泪逼回去，强迫自己笑，因为妈妈说过，最喜欢自己开心的模样了。
　　苍橘慢慢走回候诊室，见曲凤还坐在原位。
　　“干妈，已经好了？”
　　曲凤拉着苍橘坐下，“才看到10号。”
　　“这个医生的速度真的太慢了，隔壁诊室的都看到了23号了。”
　　“看仔细些也好，说明医生负责。”苍橘说道。
　　“小苍说得对。”
　　三人又坐着等了约半小时，终于轮到曲凤了。刘昱旸高声答应着护士的喊号，一边扶着曲凤小心的避开人群，将她送至诊室门口。
　　总算得以目睹医生的真容了，是一个年约40岁的女医生，戴了一副很时尚的无边框眼镜。和孕妇说话时都是笑眯眯的，很温和的模样。
　　“妈，你进去吧，我就在门口等你。”刘昱旸将母子手册递给曲凤。
　　“你进去的确不方便。”
　　妇产科和妇科归于一个区域，从同一个玻璃门进入，左侧是妇科，右侧是妇产科。
　　候诊室也是分布在两侧。
　　等候的时间，苍橘用手机搜索了一下谢安乐说的交通事故，的确如她所说，现场图非常惨烈。大巴车被撞进了绿化带，车头严重受损，司机直接被撞出了驾驶位，倒在公路中央，紧跟着货车的私家车慌忙之中打了方向盘，从司机身上碾压过去。导致大巴司机头部粉碎，当场死亡。
　　小车司机也受了重伤，后排的两位男子因未系安全带，也不同程度的遭到了重创。
　　大巴内的乘客三人当场死亡，一人还未抢救就死在了120的车上，其余人都受了伤。
　　而货车司机幸免于难。
　　车祸的起因竟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且在行车过程中回复微信语音。
　　一场惨烈的车祸毁掉了多少个家庭。
　　想到谢安乐，苍橘闷闷的难受。但是，她死后为什么成了游魂野鬼？她妈妈那么爱她，不可能不为她举行葬礼，不立牌位的？
　　事情必定另有隐情。
　　出神间，刘昱旸扶着曲凤走过来，“哥，你照顾老妈，我去缴费和排队，要做B超检查。”
　　“好。”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径直的走到曲凤面前，笑问道：“妹子，几个月了？”
　　“三个多月了。”
　　“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让曲凤停顿了一下，有种怪异的感觉，一般人只会问怀孕的月份，不会问预产期。她看向苍橘，苍橘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老婆婆一开始就像是瞅准了目标似的，她目不斜视的就走到了曲凤面前，明明曲凤的肚子在厚重的衣服掩盖下，根本不显。与其他月份大的孕妇比起来，应该是最不显眼的。她怎么就瞅准了曲凤。
　　苍橘神色严肃的朝曲凤摇了摇头。
　　曲凤笑着说道：“婆婆，我得去产检了，就不和你多聊了。”
　　说着就挽着苍橘的手臂，低声催促道：“快走。”
　　苍橘见老婆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嘴角抿成一条线，眼神锐利，直勾勾的盯着曲凤的腰身看。那种怪异感再度扩散，苍橘挡住老婆婆的视线，回头望了她一眼，她又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走出了玻璃大门，苍橘嘱咐曲凤以后千万不能向外人透漏预产期。
　　曲凤也没多问，点头答应下来。既然苍橘特意叮嘱，定然有他的判断，自己还是少问为好。
　　到了B超的等待区，曲凤竟看到了熟悉人。
　　“素英。”
　　“曲凤。”
　　两人异口同声道，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