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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造梦(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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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梦中的你”这篇帖子的网络热度,在三四天后就被其他热点给替下了。
网络新宠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了,正如当下社会太多快餐式的作风。
尽管如此,还是让一些年轻人对贴吧产生了兴趣。许是受了海盗的帽子的影响,很多人都喜欢去逛灵异类的贴子。去看看大千世界,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谜题,或者讲讲亲身经历的不可思议的事。
甚至有一些求助类的帖子,大体是遇到灵异类的事,想问问贴吧是否有大神可以支招。
刘昱旸连着好几天熬夜到凌晨3点多,都在逛灵异类的贴吧。导致复习的时候哈欠连天,眼泪花花的,一副精神委顿的模样。曲凤问他原因,他就撒谎说是通宵复习。
见他模样真诚,眼神坚定清澈,曲凤不疑有他,还心疼他因为用功读书而瘦了,直说要多做肉食,让他补补身体。
骗过了曲凤,刘昱旸只有短暂的一分钟内疚。随即开心到要飞起,满脑子都是菜名,番茄牛腩,扁豆炖猪蹄,姜爆鸭子,辣子鸡丁,椒盐排骨,想想都流口水。高三的待遇果然非同一般,可以大饱口福了。
昨晚逛贴吧发现了一个名为“已故小叔寄给我的家书”的贴子,发布不到五分钟,就引来了上百人的评论。信与不信的极限拉扯着,评论区里充斥着激烈的讨论。刘昱旸是在贴子发布后半小时看到的,当时这篇贴子已经被置顶了。
热度居高不下,贴子的回复速度也相当快,刘昱旸看完事件的描述,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简直太玄幻了,怎么都觉得是编的。
心有怀疑,自然想从评论里找到和自己想法一致的人。翻了好几页评论,绝大部分都是持怀疑的态度,有的人甚至口吐芬芳,认为吧主在胡编乱造,建议吧主去写小说更为合适。
极少数人坚定的认为吧主的事很可能是真实的。吧主描述的案件就是十年前轰动一时的无头尸案。案件的细节和受害者家属的身份地址都对上了。而且,在一致强烈的呼吁下,吧主还将自己的身份证照放上来了。原本以为这个举动可以让质疑者信服,没想到更多的是指责他造假,现在的PS技术,弄一张假的身份证照还不简单吗。
吧主好脾气的解释绝无造假的可能,一切自述均为事实。
仍旧有大量的人不相信,对吧主口诛笔伐。吧主被围攻后,放弃了解释,不再回复质疑者的声讨。
此事愈演愈烈,见吧主沉默以对,自然被众人打上了“骗子”的标签。断定他就是为了流量,博取眼球而已。
这种事在贴吧早已屡见不鲜。
刘昱旸也是持怀疑态度的人,倒没有发表言论针对吧主,无聊之下,又看了别的贴子。
逛得无聊至极了,才放下手机专心的刷题。一个下午,每个科目的卷子都完成了一张。
手腕有些酸软,腰背也有点僵硬的疼痛,刘昱旸伸了个懒腰,活动着脖子和手腕,站起身朝阳台走去。疲惫的眼睛一时接受不了明晃晃的阳光,赶紧用手挡住了,微眯着双眼,用眼角余光看着沙池里嬉笑玩闹的小孩子。
要是老妈生的是个妹妹该多好呀。
如是想着,刘昱旸看孩子们的目光柔和了不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妹妹在玩耍。小小的软软的身子,抱在怀里会甜甜的叫着自己哥哥,高兴了还会亲自己的脸颊,用肉乎乎的小手搂着自己的脖颈。这样的场面,仅仅是想象,都能让身体的每个细胞叫嚣着沸腾起来。
妹妹,多么可爱的名称。
“在看什么,那么高兴?”曲凤和刘昱旸并肩站立,顺着他的目光望下去,见到孩子们的时候,眼神变得温柔起来。手拂上肚子,很快就能感受到明显的胎动了。
“老妈,你要是生个妹妹该多好。”
“臭小子,这种事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曲凤笑骂道。
“也是,得看老爸有没有本事。”
曲凤拍了刘昱旸一巴掌,刘昱旸顺势将头偏向一边,耍宝似的拦住曲凤的腰,轻柔的摸着她的肚子,碎碎念道:“妹妹乖哟,哥哥会疼你的。”
“臭小子,这才三个多月就想当哥哥,还早着。快去叫小苍上来吃饭了。”
“得令。”说完,还立定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逗得曲凤开怀大笑。这两个儿子,一个斯文得体,一个活泼逗趣,人生没有那么多美满的事,可偏偏自己这么好运。
晚饭后,曲凤和邻居阿姨一同去小区散步了。出门前还不忘叮嘱刘昱旸不许贪玩,抓紧时间好好复习功课。
刘昱旸自是连连点头答应,把大门一关,转头就玩得忘乎所以,作业是什么,卷子是什么,浮云。玩才是王道,假期不玩,开学后更没得玩了。
“你还不复习?”苍橘被刘昱旸拉进房间,原本以为他是想让自己替他补习功课,没想到他把桌上凌乱的书本随意整理一下,一股脑的塞进桌子里。
“不急不急。”刘昱旸无所谓的说道,让苍橘坐下,翻出手机找到那篇贴子,示意苍橘看。
苍橘对刘昱旸超强的求知欲,早有领教。若是不解了他的惑,他浑身犯难受不说,做任何事都提不起精神。眼下正是高三的冲刺阶段,满足一下他的求知欲也未尝不可,但是,条件还是得提前讲清楚。否者,他会没完没了,得寸进尺。
苍橘推开手机,在刘昱旸疑惑的眼神中,带着点教训的严肃口吻说道:“还有一周就开学了,高三下学期,课业繁重,考试频率高,这些我不说,你也应该清楚。整个寒假,你有没有一半,不,一半我都说多了,你有没有三分之一的时间,用在复习上?成天就知道玩,寒假的确该玩。也得讲究劳逸结合,而不是侧重在玩。”
见刘昱旸急于解释,苍橘抬手制止了他的话,继续说道:“你听我说完,你再说。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刘昱旸闭紧嘴,点头如捣蒜,望着苍橘的眼神乖得像只等待摸头的小狗。苍橘差一点就要向自己妥协了,是不是不该如此严厉。转念一想,乖只是他的表象,不能被迷惑,该说的还得说。
“以你现在的成绩考A大,已经是十拿九稳了。但是,你必须懂大意失荆州这个道理。只要没有结果,所有的可能都是变数。若是你继续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学习,你最不对起的是你自己。干爹干妈只会认为你努力了,却没能如愿。他们会替你惋惜,甚至会安慰你。而你呢,你会怎样?”
一番话点醒了刘昱旸,他开始反思,的确因为成绩有较大的进步且一直稳定,心不免有些飘了,甚至怠慢了学习。原本就是坚定的以A大为目标,要是真的大意失荆州,后悔晚矣。果然骄傲过头就是自负。真想抽自己两耳光。
“你干什么?”没想到苦口婆心的一番劝告,竟让刘昱旸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苍橘有些内疚了,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哥,你说得对,是我态度有问题,我骄傲自满了。辜负了爸妈的期望,也愧对你辛苦的辅导。这两耳光是我该挨的,活该。你们不会动手,我自己来,必须打醒我自己。否者,真的考不上A大,我会后悔死,而且我也不想复读。”
“你知道就好。”
刘昱旸收起手机,又把书本拿到课桌上,准备让苍橘讲解一下这几天积累下来的难题。
见他突然这么自觉,苍橘心里又有些难受,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你把手机拿来。”
“哥?”
“只此一次,我为你解惑。高考前,必须认真备考,不要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我答应你,绝对可以做到。”刘昱旸笑起来,脸上两个手掌印更深了。在灯光下格外清晰,闪得苍橘心里更难受了。
“痛不痛?”
“不痛,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算不了什么。”
苍橘再看了一眼,迅速低下头看那篇贴子。
叙述人网名叫深海的鱼,自述内容如下:
讲故事前,我先郑重声明一下,此事绝对真实,不添加任何猜测,虚构的成分。望各位理智看贴,文明回复,我尽量对所有评论做回复。
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孟泽勋。
十年前轰动E城的无头尸惨案,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受害者名为孟科海,E大在校生,大二播音系,死者正是我的小叔。
孟科海死于科研楼顶楼,尸体于他失踪两天后才被保安发现。只有一具无头的尸体,在太阳的暴晒下,已经散发出恶臭,蚊虫的啃咬,更是让尸体惨不忍睹。
尽管警方全力搜索仍旧找不到头颅。
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地面上的血呈类圆形,从顶楼的最后一步阶梯延伸至摆放尸体的地方。由于顶楼常年上锁,少有人去,因此采集到了疑是凶手的脚印。
可是,脚印的对比并没有理想的结果,原本有希望的怀疑对象,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由于孟科海的死亡时间推测为周六凌晨三点到五点,正值双休日,根本没有目击者,而且,更为巧合的是,从周五到周日的监控全部丢失,无疑为破案增加了难度。
孟科海身体上没有任何伤痕,内脏器官无损,法医初步推测为窒息死亡或者头部受到重击而死。
随着案件的推进,没有目击者,没找到凶器,头颅也没找到。排查了孟科海的人际关系,竟找不到一个有作案动机的人。
在老师同学眼里,孟科海为人真诚,大方爽朗,还是班上的学习委员。他的人缘非常好,没有女朋友,也从来不乱交,很会处理人际关系,根本不可能和谁有仇恨到引来杀身之祸。同时,也排除了因嫉妒被杀的可能。
此案曾轰动一时,警方始终未能找到凶手。渐渐的,这件事就淡忘了。
就在三天前,我收到了一封书信,收件人孟泽勋,寄件人竟然与我故去的小叔同名。当时我吓了一跳,根本不敢去触碰那封信,心里的恐慌最终抵不过强烈的好奇,我打开了那封信,触手阴凉,瞬间如同至于寒冷的冬季,呼出的气都是湿冷沉重的,肺部更是如同刺进了冰渣。
那封信让我有很强烈的认知:不是凡间之物。
信的内容很震惊,自称孟科海的人揭开了当年案发的真相和凶手。
凶手是同校的体育老师,名叫刘同越。
孟科海自述如下:我与刘同越只有一面之缘,不知怎么就被他惦记上了。整整一年,他疯狂的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小到课程表,在哪里吃饭,和什么人交朋友,大到跟踪我回老家。刘同越费劲心机了解我,拍了无数张照片,贴满了他的房间。
周五放学后,趁同学们都出去玩了,他突然叫住我,说有事找我帮忙。我不疑有他,跟着他到了器材室,他向我告白,疯狂的告诉我,他有多喜欢我。
我当时被他的状态吓傻了,只想着赶紧离开。我很果断的拒绝了他,虽然我不歧视同性恋,但是我不喜欢男的。他并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表现出失望或者疯狂的状态,而是笑着任由我离开了,我以为事件就此结束了。
周六晚上我独自一人在学校转悠,由于是双休,学校的人少得可怜,连路灯都没有全亮。他找准机会将我迷晕,等我再有意识时,我已经死了成为了鬼魂跟在他身边。亲眼看到他将我的头砍下,用塑料薄膜将我的身体裹了一层又一层,放进行李箱,拖至科研楼顶抛尸。
头颅则被他带回家,缝进了一个篮球里,摆放在他的卧室里。
十年了,我等了十年,都没等到他入地狱。我不甘心,我太恨了,因此写下这封书信,望你能替我揭发真凶,让他入地狱受刑。
看完这封信的第三天,信件凭空消失。我问过家里人,他们都说不曾见过那封信。我将家里翻了个遍,依旧没有找到那封信。我开始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是信里的内容让我不得不在意,于是,我去到E大的网站,试图找那个名为刘同越的老师。时隔十年,他竟然还在E大任教,并且风评很好。
我看了他的简介,很丰富,任教前还是个柔道高手。参加过很多活动和比赛,获得了不少奖杯。43岁的年纪,从照片上看并不显,长相端正耐看,眼神似有清风拂过,带着股成熟稳重的魅力。很难想象他是当年的变态杀人凶手。
我与家人说过此事,他们一致认为,我是工作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然而,我很清楚的知道,那封信的确存在过,不知为什么又消失了。现在我很迷茫,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件事告诉警方。思来想去,他们不可能听信我的话,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天方夜谭。
我很纠结,所以想求助大神,替我解惑。
贴子看完了,评论也翻了大半,质疑的声音最大,虽然也有相信的,但是没有一个真正的大神回复过。
阴书,再熟悉不过了。
“哥,你怎么看这事?”
“抛开事情的真相,单论孟泽勋所说的那封书信,是真的。”
“什么?真的?我还以为是假的。”
“此为阴书。鬼魂只有一次写阴书的机会,并且只有收件人能看到,三天之后自动消失。写阴书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至少要延迟一百年才能投胎转世。若是收件人能替鬼魂完成心愿,有助于鬼魂积累功德,若完成不了,他的诉求将永远变成档案。”
“收到阴书的人会有什么影响?”
“一般情况下,就是倒霉几天。八字太弱的,可能会小病一场。”
“哥,你该不会收到过阴书吧?”
“的确。”
刘昱旸突然就来了兴趣,笑眯眯的凑上前去,摆好一副聆听的姿势。
苍橘看了他一眼,又将眼神转到评论区里,手指慢慢滑动,心不在焉的说道:“高爷爷的事,就是他通过阴书告诉我的。”
像是被隐瞒了天大的事似的,刘昱旸撇着嘴角弱弱的抗议道:“你都没告诉我。”
“这不告诉你了,早说晚说有什么分别。”
苍橘淡淡的语气,让刘昱旸立刻收敛了微不足道的不满,讨好道:“哥,这事你准备插手不?”
“依你之见呢?”
“替鬼沉冤昭雪,绝对是好事一桩。”
“那就依你所言。”
正当刘昱旸准备为苍橘的壮举欢庆的时候,苍橘打断了他,“你安心复习,我自会解决。到时候给你说处理结果。”
“啊?”刘昱旸瞬间泄了斗气,耷拉着脑袋,心里千万个不愿意,也在苍橘投来的,略带警告的目光中沉寂下来,最后有气无力的捧着书本嗯了一声。
“你参与太多这类事情,对你并无益处。为了避免你分心,我决定暂时封了你见鬼的能力。等我灵力足够强大的时候,我会彻底给你封了这项无用的能力。”
刘昱旸不敢反驳,心里明镜似的,对于空有见鬼能力,却非天师的人,实属鸡肋。自讨苦吃不说,还可能引火上身。不知道会给苍橘添多少麻烦,放弃这项能力是最明智的选择,对谁都好。
“行吧,都听你安排。”
断了刘昱旸的好奇心后,苍橘便专心为他补习功课,刘昱旸也遵守诺言,认真投入复习中。毕竟最重要的仍是考上A大,成为苍橘的学弟。
复习进行到晚上九点,在曲凤的一再催促下,苍橘才结束了补习。
久违的补习时光,让刘昱旸深刻认识到自己本就是凡人一个的事实。那些鬼神之事,曾经存在年少的好奇心中,人总是对未曾见过,又活跃在悠悠之口的东西有着莫大的兴趣。当真的接触过后,又惧于此事。
看着苍橘端着杯子慢悠悠喝水,仍不忘检查自己的英语试卷时,突然挺心疼他的。他成为天师,也许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曾听他提起过,苍家历来都是天师,这像传承,像使命,是一道必答题,答案是唯一。
他的命运从他出生起便注定了,而自己呢,是可以做多选题的。在经历过那些惊心动魄且记忆尤深的事情后,方知,平凡的生活是多么的难能可贵。不必要为了满足那点好奇心,将自己搭进去,还可能连累家人。
永远封了这见鬼的能力,说到底都是一件好事。
不经意触及到刘昱旸惆怅的眼神,苍橘不明所以的问道:“你怎么了?这题很难?”
刘昱旸垂着头,掩饰住眼里对苍橘的心疼,摇了摇头,撒了个慌,“好久没这么认真复习了,有点适应不了。”
“慢慢就好了。今晚就到这里,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再过来给你补习。”
“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免得回去晚了,冥王大人会想宰了我。”
苍橘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刘昱旸那么怕术修,“术修不会的。”
“好了,你快回去吧。”刘昱旸懒得和苍橘争辩这个近乎白痴的问题,推着他往门口走去。
“臭小子,你推小苍干嘛?”曲凤拉开刘昱旸,凶巴巴的望着他。
“干妈,刘昱旸和我闹着玩,你别说他。”苍橘把刘昱旸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刘昱旸感激的连连点头,委屈道:“我催哥早点回去休息,累了这么久了,我怪不好意思的。”
“知道就好。”曲凤说道。“小苍回去歇着吧,明天干妈给你做小酥肉。”
“谢谢干妈。”
“老妈,多做点,我也好想吃。”
“就你嘴馋。”曲凤笑骂道,“管够。”
“老妈,你真好。我去送哥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回家。”
告别了母子二人,苍橘慢悠悠的朝家里走去。
寒冬里的月光清冷,薄薄的余晖撒在大地上,像一层寒霜,诱人伸手触碰,又拒人千里之外。
出了听雨楼,苍橘朝听风楼走了几步,停在了长椅前。他低头看了看新换的长椅,又盯着月亮看了些许,脑海里满是苏轼的: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明明是描述春天的夜晚再短,也是十分珍贵的,到现在却被用在了情欲上。还真是有趣,不知道苏轼泉下有知,会不会生气。
脖子仰得酸酸的,苍橘扭了扭脖子,看了一眼身后的长椅,即便已经换成新的了,连颜色也与之前的不同。仍是难过心里那关,曾经的高爷爷就是坐在这里向自己求救。
当时灵力低微,根本读不懂高爷爷传递的讯息。延误了救人的时机,若当时不那么无能,胡奶奶也许不会去世,孙阿姨的身体也不至于受损。
再多的苛责已是无用,往事不可悔,亦不可再忆。
苍橘决定跨越心里那道坎,缓缓坐下。冰凉的感觉立刻从长椅传来,激得苍橘打了个冷战,直呼好冷。
朝双手哈了口气,温热而湿润的气体,只能短暂温暖手心,随即袭来的冷空气,像钻进皮肤里,滑入骨缝里,凉意难消。
再哈一口气,将手揣进衣服口袋里。
由于是老小区,眼下这个时间,算是比较安静的了。隐隐约约传来低楼层小孩的嬉闹声,还有大人辅导功课时努力都无法抑制的怒吼,很短暂,随即又压低声音,换成了咬牙切齿的教训声。
橘色的灯光,照亮的范围有限,光源边缘淹没在了草丛里,虫鸣的声音单一且弱。
门卫室的光线很足,赵叔正低着头看什么,有下夜班的邻居回来,立刻起身走出去热情的打招呼。
平凡的冬夜,平凡的人,不平凡的是隐藏在背阳面的恶与黑暗。
静坐了一会,突然觉得,那些以为的心里阴影,其实会被时间的流逝冲淡。留下的是日渐成熟的行事作风,和严谨的处事态度。
直到乍起的冷风刮着苍橘的脸,他才站起来朝家的方向走。
然而在站起来的那一刻,他发现之前还在小区门口晃悠的孤魂野鬼,瞬间逃窜似的消失了。
接着,他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熟悉的香味涌入鼻息,入到肺腑皆是爱意流淌。
独属于术修的气味,将苍橘包裹,令人安心到愿意在他怀里放纵。
“术修,我好想你。”
明明是听惯了的几个字,却每每让术修倍感暖心。每一句我好想你,都化作浓浓的爱意在身体里撒欢儿似的奔跑。
岁月沉淀下的爱,诉不完,道不尽,只知,此生只得他一人,必会疼惜千万倍。
“天气如此寒冷,为何还不进屋?”
苍橘转过身,搂抱住术修的腰,深深吸了口气,这味道着实让人贪念,“见月色好,就多看了些时候,现在就回去吧。我有点饿了,想吃你做的醪糟汤圆。”
“好。”
术修牵着苍橘的手回了家。
洗漱后,苍橘回味着汤圆的美味,满足的躺在床上,手脚并用的缠着术修,将那篇帖子的内容描述了一遍。末了仰着头问道:“这事是不是真的?”
“的确是真的。阴书的内容是不允许造假的。这一点冥府有规定,违者重罚。”
“我想把这事透漏给许警官,看他有什么想法。”
“决定权在你手上。”术修吻了吻苍橘的嘴角,原本只想一触即分,见他闭着双眼仰着头细细回吻时,便放纵自己沉溺其中。
情浓之时,苍橘一遍又一遍的低声呢喃着自己的名字,术修只觉心脏紧缩,细密的疼痛,让他稍微用力的抱着苍橘。
“啊橘,我的啊橘。”
只可惜迷糊睡前的苍橘,并没有听到术修这饱含爱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