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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黑木箱子(十) ...


  •   回到家,苍橘首先给曲凤打了个电话报平安,曲凤心喜,又叮嘱了苍橘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术修又换回了古代装束,在厨房忙碌。苍橘透过玻璃门看他正熟练的炒菜,油烟机轰轰的响着,白色的油烟被快速抽走,苍橘就心疼术修那一身华贵的衣服。
      心里顿生一念,若是给术修买家居服和睡衣,不知道他会不会欣然接受。顺着这个可能,苍橘已经在脑海里幻想出术修穿着居家服的模样了,定是另一种帅气。想想都激动,苍橘决定心动不如行动,等事情结束后,就去买几套衣服。
      趁着术修做饭,苍橘去浴室好好洗了个澡。平房区的那个垃圾站真的太臭了,在外面晃了大半天,都散不尽那股味道。连自己都嫌弃,术修却没说一句话,闹得苍橘心里还挺窝心的。
      仔仔细细的将全身搓了好几遍,就连头发都洗了三遍,终于干净清爽了。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术修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鱼香肉丝,红烧鲫鱼,清炒木耳山药。苍橘一贯不爱喝汤,术修也不勉强,偶尔费心思炖各种汤给苍橘补身体,他也会全部喝光。
      “术修,你快闻闻,还有臭味吗?”苍橘蹭到术修身边,低着头让术修闻。
      “很香。”术修摸摸苍橘的头发,前一秒还湿哒哒的头发,转眼间已经全干了,“淘气,为什么不吹干头发?”
      语气里满是无奈的亲昵,苍橘才不怕这样温柔的责备,朝术修笑了笑,坐到椅子上开始吃饭。术修则看着他吃,苍橘的吃相很乖,就算肚子再饿,也不会狼吞虎咽,而是保持细嚼慢咽。
      苍橘夹了一块鱼肉递到术修嘴边,眼含期待。
      术修最受不住他这样的眼神,心里软得没边,张嘴吃下,果然换来苍橘愉悦的笑容。
      干净纯粹,这是术修对苍橘一贯的认知。也许是苍硕将他保护得太好,他才有如此清澈的灵魂,纯粹的性格。但也不全对,苍橘从小能见鬼,同学朋友对他的能力既好奇又忌惮,好奇时总是围着他,催促他讲讲鬼是什么样的,会做些什么事。忌惮的时候,会抱团疏远他,诋毁他。他也算是经历了人情冷暖。在遇到刘昱旸之前,他是孤独的,也许还很寂寞。和自己不同,他的孤独是实实在在的可以伤害他的。然而,他依旧能保持初心。
      始终心疼他没有一个知心朋友,孤独难过时也能笑着面对,从不抱怨,从不说他人的不是。他默默承受这一切,哪怕在自己面前,也从未提过只言片语。术修不太懂凡人丰富的情感,许是独身惯了,他不曾过多的关心过苍橘的交友。
      若以现在的心境代入年少的苍橘,术修只觉疼痛能吞噬灵魂。突然对曾经的少有关怀倍感愧疚,他给予苍橘的太少,他却能拥有苍橘的全部,想来是不平等的。于感情上,他亏欠了。
      “术修,你的手艺太棒了。”苍橘朝术修竖起了大拇指,吃得好饱。
      “你喜欢就好。”被苍橘的话拉回了思绪,术修看着几乎被吃光的菜,担心苍橘会积食引起胃难受,“晚上吃得太饱对胃不好。”
      “我觉得刚刚好。”对上术修担忧的眼神,苍橘连忙解释道:“真的,我没有强撑,就是好饿,又因为太好吃了,一不留神就吃这么多了。”
      “下次不许这样了。”
      “知道了,你别担心。”
      术修把碗筷收到厨房,施了法术,碗筷立马干净,厨房也整整齐齐的。
      苍橘自觉的扯了几张湿纸巾将桌子擦干净。倒了杯白水坐到沙发上,发出了满足的长叹。
      术修转身出厨房,见苍橘斜躺在沙发上,微微皱起眉头,话未出口,苍橘立马坐正了身子,嘿嘿笑了两声。
      术修很满意的去浴室洗澡,不到十分钟,就穿着月牙色的里衣出来,苍橘很有眼色的凑了上去,拉住术修的手,“好香。”
      两人朝卧室走去。
      苍橘吃得有点撑,坐着难受,想侧躺着,又怕术修看出来,左右为难,干脆绕着床边走来走去,试图消食。
      “来,坐下。”术修拍拍床,语气带着点严肃。
      这一幕太过熟悉,没成亲前,术修惯用这个语气同自己说话。这段时间被术修宠溺得都快忘乎所以了。苍橘心里咯噔一下,尴尬道:“我现在不想躺着,想转转,活动活动筋骨。”
      术修根本不信这番解释,他不喜欢苍橘撒谎,只是看着他。苍橘知道这是术修微恼的征兆,赶紧上床主动搂抱住术修的腰,讨好道:“术修,你别生气,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的。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我又实在饿得慌,一不小心就吃撑了。你问我的时候,我就该老实回答,不该骗你,我保证不敢有下次了。”
      术修不语,即便心软了,也不能表现出来。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了。”苍橘有点慌了,抬头偷瞄术修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欲哭无泪,他不想惹术修不高兴的。明明两人相处的时间就很少,心知术修最不喜欢被欺骗,为什么要明知故犯。
      若是术修一气之下就回冥府了,该怎么办?想到这种可能,心里酸酸的,语气顿时带着害怕和自我厌弃,软软的说道:“术修,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术修哪里受得住苍橘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根本舍不得假装板着脸吓唬他了,主动抱住他,“下不为例。”
      “好。”苍橘立马喜笑颜开,撑起身子在术修唇上啄了一下,“术修,你真好。”
      “淘气。”术修笑道。越来越拿他没办法,只要待在一块,对他的宠溺就没有底线。
      苍橘掏出手机,现在才9点过几分,打电话问许警官也不会太晚。转念一想,直接打电话有点冒昧,干脆先发信息做个铺垫。
      苍橘:许警官,近况如何?
      正被案子烦得头发都快薅秃顶的许廉,看到苍橘主动发来信息,顿时眼睛都亮了,连忙打开手机回复道:最近接手了高利贷公司的案件,一点头绪都没有,糟心。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不是怀疑,许廉几乎可以肯定苍橘一定掌握了某些线索,但是又不完全,想从自己这里打听。关于苍橘的能力,许廉根本不用怀疑,他是个天师,招个魂来问问应该是很简单的事吧。如是想着,许廉都觉得自己堕落了,曾经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竟然因为案件完全没有进展而想让天师帮忙招魂。
      苍橘:知道一些。我想知道参与钱国军和钱小丽案件的都有哪些人。
      许廉看完信息,立刻删掉,转而主动打了电话给苍橘。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苍橘按了免提,将手机放在床上。
      “有些话不方便在微信上打字,就电话里说吧。把你知道的说来听听。”
      “钱国军因为赌博欠下高利贷,在没有能力偿还的情况下,将女儿送去抵债,即便是被动的,行为不可取。高利贷的人带走了钱小丽,几天后,又带回去,他们告诉钱国军,钱小丽不足以抵债。钱小丽因受尽侮辱跳楼自尽了。钱国军的死,我不能妄下定论。”
      听完苍橘的话,许廉短暂的沉默了一会,他知道的仅仅是一小部分。但是那两个人的死的确不像人为,苍橘肯定还知道些什么,才会主动打电话询问,“你的话未说全,我需要你的坦诚。”
      术修对这个一面之缘的许廉有些许赞赏,苍橘看了术修一眼,也感叹许廉的警觉性挺高的,“我之前讲的是刘叔转述的。他叫刘长军,也许你会有印象。”
      这个名字在笔录上多次提及,他与案件本身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当初钱小丽出事后,他被钱国军要求一起处理后事。钱国军有好几天和他待在一块,因此,钱国军惨死,他被要求协助调查。
      “他与案子无关。”
      “关于钱小丽的死,我认为并非钱国军说的那么简单。我去锦月小区和垃圾站看过,那里残留着鬼的怨气。听锦月小区的居民说过,孙明江遇害的那个晚上,没有任何人听到房间里有打斗的声音,甚至没有惨叫声。孙明江在没有被绑住四肢的前提下,被虐杀,不可能没有挣扎和喊叫声。可偏偏这种不可能,成为了事实。我想,孙明江一定也没有被下药。”
      许廉一听,乐了。
      “根据法医传过来的报告,在孙明江体内没有任何麻醉之类的药物,也就是说,他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被虐杀。”苍橘的推测是正确的,许廉觉得这个案件终于有突破口了。
      苍橘太过认真的表情,惹得术修心里的涟漪一圈一圈的往外扩散,他轻柔的吻了吻苍橘的脸颊,苍橘抿嘴笑得眉眼弯弯,却不忘继续正事,他握着术修的手继续说道:“垃圾站那里的情况也是差不多的。而且,垃圾站就是第一现场。”
      定论一出,许廉都惊呆了,苍橘是如何肯定垃圾站是第一现场而不是抛尸现场?“你招魂了?”
      “没有。”
      “那你怎么肯定垃圾站是第一案发现场?”许廉不知为何有点紧张,他很期待苍橘的解释,可千万别说是直觉。
      “恶鬼杀人,一般不会选择抛尸,他们都是当场杀当场抛。”
      许廉被苍橘的话吓得心都狠狠颤了一下,怎么听着有一股狠厉的感觉。果然苍橘的外表具有欺骗性。
      “真的是恶鬼干的?”
      “十之八九。垃圾站就位于住宅区,死者被虐杀分尸,却没有人听到惨叫声,更没有惊动附近的人,本身就很蹊跷。现场同样有鬼的怨气,若不是鬼做的,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苍橘顿了顿,想到另一个命案,“我怀疑是钱小丽干的,而且,钱国军也可能是她杀的。杀戮也许还会持续,那些参与了钱小丽事件的人,我需要知道他们的姓名与地址。”
      不得不说,苍橘的推测非常具有说服力。他聪明,冷静,具有责任感。为人正直却不烂用同情心。许廉决定将掌握的线索与他共享,“你的推测与事实基本吻合。孙明江和朱元全都是被虐杀,身体里也没有任何药物。这代表了,他们清醒的感受了希望被残忍吞噬的过程。也许他们挣扎了求救了,可是没有任何人听到。高利贷公司在得知钱国军无力还债的时候,曾派了多名打手去跟踪威胁钱国军,时不时揍他一顿。钱国军得知从工地里挖出的黑木箱子可能值不少钱,试图卖了抵债,由于没有卖货渠道,便想着将黑木箱子给高利贷公司,让他们卖了钱之后,抵消一部分债务。同时,钱国军并非被迫将钱小丽抵债,而是主动提出的。打手做不得主,打了电话询问老板,征得老板同意后,才将钱小丽带走。钱小丽自幼在乡村长大,手糙皮肤也糙,长相和身材都一般。高利贷的老板没看上,就让手下带回去。打手们却私自将钱小丽关起来凌辱几日后,才还给了钱国军。他们都目睹了钱小丽受辱自杀的过程。”
      苍橘暗自唾骂钱国军不是个东西,“参与凌辱的有几个人?”
      “五个。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了。也许你说得对,其余三个也在劫难逃。”
      “不打算干预?”
      “我只是凡人,让我去和恶鬼抢人,除非我活腻了。”许廉激动的说道。虽然他可以让苍橘去收了恶鬼,但私心想着让恶鬼复仇完再收也不迟。这个世道太多的阴暗面了,非黑即白那是理想化,正义的光也不能照亮所有黑暗的缝隙,总得有另外的东西去主持公道。
      你可以找我。这句话苍橘终究没有说出来。他疑惑的片刻,望着术修的眼神似乎明白了许廉的想法,凑过去靠在术修的胸膛上,低低的说道:“我觉得许警官挺好的,正义却不盲目。”
      “难得糊涂,又难得清醒。阳间的千丝万缕比冥府复杂太多。”
      “许警官,你能把剩下三人的姓名地址告诉我吗?”
      “可以,我给你说,你拿笔记一下。”
      拿到了最后三人的信息,苍橘继续说道:“那个黑木箱子和案件有多大的关系?会不会当做证物放在警局?”
      “黑木箱子一看就是贵重玩意儿,听说,当初从地里挖出来的时候,里面还有一封喜帖,见光就散。铁定不是人的东西,以现在掌握的线索来看,它也当不了证物,不过还得等案件结束才能处理。”
      “那的确不算人的东西。说来话长,还牵扯到一个身份敏感的人。既然不能算证物,案件结束后,能不能给我,让我处理?”
      许廉有点为难了,更何况箱子不在警局。“箱子还在高利贷的人手里。”
      “那我再想想办法。”苍橘闹了个乌龙,并没有和许廉多说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望着被挂断的电话,许廉的心情就像雨后天晴般,这个案子有望了。恶鬼复仇,岂是凡人能阻止的,交给天师最为合适。只是结案的时候,又得费脑子去编故事了。不过比起案子毫无头绪,这算不得什么。
      “我好像太着急了。”苍橘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看备忘录里写的名字和地址,打开手机地图,找到三个地址,做了标记,再测量了距离,心道一天之内可以跑完。
      “倒也不然,你就是心善。”术修摸摸苍橘的头发,软软的,教人爱不释手。
      “苏婉仪挺可怜的。”
      “你若是到了冥府的卷宗阁,方知可怜之人多不胜数。”
      “还是算了,生活应该阳光点。”苍橘笑笑,撑着身子滑进被窝,搂着术修的腰,“睡觉吧。”
      “啊橘,明天不能陪你了。”
      忍住失落,苍橘蹭蹭术修的衣服,味道真好闻,醉人心魄,“没关系,正事要紧。”
      夜深人静,参与凌辱钱小丽的剩余三人,正在出租屋里吃烧烤喝啤酒。他们从来不信因果报应,贪图享乐是他们的本性,即便孙明江和朱元全死得那般惨,他们依旧没当回事。做了收债的打手,哪有不结仇怨的,指不定是被谁给弄死了。追查凶手的事让警察去做就好了,其余的就不在他们关心的范围内了。
      啤酒才喝半箱,烧烤却要吃光了,三人显然没有过瘾,拿出手机各自点了烧烤,炸串和卤菜。
      在等待外卖的期间,三人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本就不大的房子里很快就烟雾缭绕了。
      “陈哥,木箱子有什么消息了没?”王贵才两指夹着烟,微眯着眼抽了一口,朝着半开的窗户慢慢吐出烟圈。
      “有了。不过不是道上的买家,神秘得很,只在微信上联系过。价格方面,老板很满意,就这么定下来了。”陈晋是五人中年龄最大的,比他们都先入行,其余四人从进公司起就跟着他。他们算是一个小团队。看似团结,其实个个都有小算盘。无论哪个年代,人都是自私的。
      “多少?”王贵才两眼放光,木箱子一看就是古董货,做工精致,用料上乘,埋在地下那么多年都能完好无缺,定是价值不菲。
      陈晋伸手比了个三,其余两人眼睛都直了,“三百万?”
      “哼,可不,值钱着。”陈晋提着酒瓶猛灌一口酒,将烟扔地上狠狠碾碎,“三百万,连价都没还,爽快得很。”
      “不知道是哪家的冤大头。”王贵才撇撇嘴角,他心里是真酸,就那么一个木箱子的价钱,是他这辈子都赚不到的。“张哥,这时候咋沉默了,装深沉呀?”
      “没啥。”张生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大部分时间都是闷头吃喝,很少插话。
      “没啥是啥,你到是说说。”王贵才不死心的碰碰张生柱的胳膊。
      “你别动。”张生柱突然就生气的站起来,意识到失态后,见陈晋有点不高兴了,又悻悻的坐下,偏过头不去看王贵才,“喝多了,头晕。”
      “这才几瓶呀。”
      “你少说几句。”陈晋低声呵斥道。王贵才撇了嘴角不屑的又继续抽烟。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了,闷头喝酒抽烟,谁也没开口说话。约十分钟,陈晋的手机有信息进来,点进去一看,是老板发的信息:定金已收到,今晚敲定交易。买家要求单方面联系,你等着就可以了。
      陈晋快速回复了一个好字。
      原本黑木箱子就透着股邪乎劲,几人都不愿意继续留在手上,孙明江和朱元全都是在遇害前,将箱子临时交给自己保管。如今,能早点出手自然是好事。没一会,买家就将交易的地点和时间发过来了。陈晋抱着箱子去指定的地方交货。
      “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还出去,出什么事了?”王贵才问道。
      “买家把交易地点和时间发过来了。”
      “这么着急,我都好奇对方是什么人了。”
      “收起你的好奇心。不该知道的最好别打听,对你没有好处。买家从头至尾都没有透漏过任何信息,连名字都是假的,打钱的账户很有可能是借用别人的,或者境外的,根本没办法查。对方一开始就不想让咱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那我们何必去查,又不是警察。我们只是交易关系,他要货,我们要钱。货钱两清,这事就算完了。你好奇个什么劲儿,对方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你这条命都得交代了。”
      “知道了。”王贵才再不服气也得承认陈晋说得对。干他们这行的,要懂得享受当下,把钱拽到手里才踏实,好奇心这玩意儿真的会让人短命。
      一脚跨出门外了,陈晋侧头瞥见张生柱脸色凝重,抿着嘴角望着地面发呆,烟都快烧到手指了,愣是没什么反应,他又转回屋里,走到张生柱的身边,提高声音略显不耐的问道:“你今晚到底怎么了?”
      “真没事,你忙你的。”火星子终于烫到手指了,张生柱痛得嘶了一声,赶紧甩掉烟蒂,火气顿时就上来了,站起身烦躁的扒拉了头发,一言不发的就往外走。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去外面买烟,一会就回来。”
      两人觉得张生柱今晚很反常,脾气来得也莫名其妙的。对视一眼,王贵才耸耸肩,不屑的哼了一声,捡起筷子,将最后的残渣捞进嘴里,冰冷又油腻,竟有些反胃。
      “你们老实呆着,我去去就回。张生柱那边,你盯着点。指不定出什么事。”
      “知道了。”
      在陈晋去出去半小时后,张生柱空着手就回来了,面色更难看了,似有难言之隐。他走进屋里,丝毫不理会王贵才和他说话,径直的坐到他对面,精神紧绷着,稍不留神就会断掉。他双手死死握在一起,在冰冷的空气里,很快就红一块,白一块了。他也没任何反应。
      “你中邪了呀!整个晚上属你最怪。”
      原本不期待得到回答的,王贵才说完话,又点了一只烟,拿在手里看着白烟扭曲着往上冒。他喝了口酒,才抽了一口烟,竟听到张生柱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语气很恐慌,声音都在颤抖。
      “你再说一遍。”
      “我们会遭报应的。”
      王贵才嗤笑一阵,报应?什么叫报应?干了这么多缺德事,我还真想知道报应长什么样。再看张生柱,只觉得他是怂包一个。打心底里瞧不上他,也不愿再主动搭理他。
      陈晋去了约一个小时就回来了,一进屋就将门摔了过去,捞起啤酒猛灌几口,啐道:“冷死老子了。”
      “咋样了?”
      “和我接头的是个男的,个头怎么也得有一米八,身子老结实了。穿了一身黑,带着毛线帽子,还有口罩。大晚上还戴个墨镜,生怕别人认出来他。我把箱子给他,他把尾款打到老板账户上后就走了,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连哼都没哼过一声,神神秘秘的。我估计,他是买家派来的。”
      “倒是个稀奇事。”王贵才说道。
      “他怎么还这样?”陈晋皱着眉头看向张生柱。
      “哼,谁知道。”
      此时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话,“你好,外卖到了。”
      “哟,来了,可让人好等。”
      王贵才一边说着,一边去开门。
      伴随着门打开的是一股阴冷的风。像一张密实的网,迅速将三人一网打尽。
      “快关门,冷死了。”陈晋呵道。
      门外哪有人,再看看地上,也没有外卖袋子。王贵才顿时觉得背脊一凉,黑漆漆的楼道会让恐怖滋生,暗处似乎藏着很多不可名状的东西,它们蛰伏着,准备随时进攻。应急灯闪着绿光,更添恐怖,王贵才打了个寒战,汗毛倒立,没来由的慌张。他连忙咳了一声,楼道灯又亮起来,好在什么也没有。松了口气,将门摔过去。压制莫名的心慌,说道:“龟孙子的恶作剧。”
      如果再给王贵才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转身,而是飞快的逃离。
      他看到钱小丽就站在陈晋和张生柱的身后,笑得诡异而无声。他想逃,脚却不受控制的朝钱小丽走去。陈晋和张生柱惊恐到极致,他们此时涕泪横流,嘴巴一张一合,很着急的想喊出什么,却是无声的。身体像被什么捆绑住,被巨大的压力死死摁在椅子上坐着,此时,王贵才脑海里浮现出那句:我们会遭报应的。如今报应来了,再多悔恨也是无用的。
      “你们的死期到了。”钱小丽疯狂的大笑起来。她一把揪住陈晋的头发,将他的头往后拽,逼迫他仰着头看向自己,他眼里的惊恐慌张,还不够呢。“怕了?真是有趣,你们不是喜欢玩吗?今晚我奉陪到底。”
      嘴角扯着笑容,语气却是恶狠狠的。
      三人早已吓得四肢无力,小便失禁。
      钱小丽散发的寒气冻得几人的心肺都似结冰,呼吸急促艰涩,“表情不错,可惜,胆子怎么变小了?你们不是说干打手这行必须胆子肥吗?现在是干嘛,尿裤子了?啧啧,真是丢脸。”
      三人笼罩在巨大的恐惧之下,已然失声,看着满身鲜血,面容扭曲的钱小丽,满脑子都是快逃的念头。当初折磨凌虐她的手段,可谓是花样繁多,不曾想她死后变成鬼回来复仇了。
      悔不当初,又无处可逃。
      “我,我。”我了半天,陈晋的嘴唇哆嗦得厉害,无法顺畅的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其余二人更是吓到精神失常,恨不得立刻晕死过去,好过清醒的看着被折磨的过程。
      “知道怕了?是不是后悔了?”钱小丽抓起一把烧烤的竹签,望着上面的残渣,还能闻到肉香味,“我生前从没吃过烧烤,你们倒挺会享福的”接着,发狠的尽数扎在王贵才身上,其余两人惊恐的瞪大双眼,奋力挣扎也不过是垂死之相。
      “我饿得快没力气的时候,你们在吃烧烤喝啤酒。我百般祈求你给我点吃的,你呢,你怎么做的?你让我在地上学狗叫,为了填饱肚子,我照做了。你竟然将变了味的白米饭打翻在地,让我舔干净。我忍着屈辱,依旧照做了。因为我想活下去,我只是想活着,有错吗?”钱小丽又抓了一把竹签,看着王贵才疯狂的哭着摇头,试图说出哀求的话时,再次扎进他的身体里。
      非常满意王贵才痛苦的挣扎,钱小丽继续折磨他,脸上尽显狰狞的笑意,那是手刃仇人的快感。
      陈晋和张生柱完全看傻了,甚至忘记了无用的挣扎和失声的呐喊。满脑子都是我要死了,我不想死的念头。可是他们忘记了,当初的钱小丽也只是想要活着。
      “别急,慢慢来,很快就轮到你们了。”钱小丽笑容可怖的剜掉王贵才的双眼,分别用竹签穿好。眼神怨毒的望着陈晋和张生柱,她很喜欢他们现在的表情,惊恐,慌张,悔恨,还不够呢,必须让他们十倍偿还。
      凌晨一点半,距离三人点外卖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外卖小哥抱怨今晚单子太多,无论是商家还是骑手都忙不过来,超时的单子的也多。还得挨个打电话解释,央求客户不要给差评。
      “你好,外卖到了。”外卖小哥轻轻敲几下门,礼貌的喊道。
      屋内一片寂静,外卖小哥耐着性子等了两分钟,看到平台又派单了,心里着急,再敲门喊了一嗓子,仍旧得不到回应。不得已,只好将外卖放在门把手上,拍了照片发给了客户,并附上真诚的道歉。
      三人意识清晰,身子完全不能动。就这么坐在椅子上,任由钱小丽疯狂的折磨。在听到外卖小哥的声音时,竭尽全力的呼救,然而喉咙都疼到哽住了,终究只是无声的挣扎。
      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三人绝望而痛苦的望着彼此,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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