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橘而修》百里浅语

23、黑木箱子（六）

　　由于刘长军的精神恢复了不少，一家人收拾好行李就去镇上吃了顿饭，这才开车回幸福小区。
　　车很快就开上了高速路，离换身塔越来越远，苍橘始终没有回过头去看。那片土地，套着纯洁朴素的罩子，内里却是扎根生芽的封建思想的毒瘤。难以想象，那些日子里和自己笑着说话的人，表皮包裹的内里究竟有着怎样的黑暗。那一具具结实的身体里又会住着怎样的恶念。他们的表象太有迷惑性了，他们甚至觉得人命是可以被任意糟践的。
　　旧社会时期，谁会去管平民百姓婴孩死亡的事，警察不知道吗？大概率是知道的，但是，管得过来吗？平头百姓大多数都是重男轻女的思想。部分人的确草菅人命，他们依旧不惧刑法。因为知道不会因此被判罪，所以他们才会猖獗，才会逍遥法外。若生在富贵人家，女娃也可以得到良好的教育，哪怕最后的婚约是不自由的，但是，一生富贵，不用为财米油盐奔波劳苦。
　　车离乡下越来越远，苍橘觉得飞速的车是在逃离那个黑暗的地方。弃婴塔，换身塔，也许它还会以其他形式，其他名字出现在很多地方，其作用都是一样的。多么可悲，那么多冥府的鬼魂，好不容易得来的投胎机会，却没能再次见到世界的美好。
　　他们扼杀的不仅仅是女婴的性命，更是无数鬼魂的刽子手。
　　苍橘靠着窗户看着外面飞速而过的风景，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刘昱旸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直生活的老家，竟然发生了这么残忍的事，对于女婴复仇一事，他在心里狠狠为她们赞赏一番。
　　刘长军和曲凤倒是一直在说话，气氛融洽和谐。
　　到了幸福小区，已是下午六点钟，天色刚刚变黑，一行人放好行李，又去下了馆子，几人胃口不太好，就各自吃了一碗面条。
　　吃了饭，刘昱旸又跟着苍橘回家，帮他收拾屋子。下乡也没玩几天，就是简单的擦桌子拖地就可以了。
　　苍橘擦桌子家具，刘昱旸就拖地，不到半个小时，就收拾好了。刘昱旸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垃圾，让苍橘先别锁门，一会还得来一趟。
　　十几分钟后，刘昱旸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奶制品来到门口，敲了门，在苍橘疑惑的眼神中把零食放在茶几上，“之前见你喜欢吃这几样，我又多买了些，还有其他的零食，奶制品也有好几种。”
　　苍橘对零食不算喜爱，可有可无，在乡下的时候，也是刘昱旸怕他无聊，就买了零食给他打发时间。没想到他还记得有几样多吃了些，真是个细心的人。“谢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吃完了，我再给你买。”刘昱旸说着就朝门口走去。
　　“不用了，这些够吃好长一段时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零食可不是小孩子的专属。”刘昱旸正准备回家，突然就想起来那天他抱着苍橘哭的事，丢脸倒是其次，他更想知道冥王大人对这件事的看法，一定非常生气吧，完了完了，这扇后门以后还能用吗？“哥，那天我抱了你一下。”刘昱旸哭着脸，完全忽略事实，把抱了十来分钟硬是说成了抱了一下，“冥王大人会不会很介意？”
　　苍橘笑了笑，安慰道：“术修没那么小气，不用放在心上，再说了，你那天情况特殊，他完全理解。”
　　不小气？应该不会吧。不过苍橘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听着。换个角度想，要是冥王大人真的非常非常介意，肯定早就修理自己了，不会等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刘昱旸这才放心的握住门把手，嘱咐苍橘把门锁好，替他关了门，就回家了。
　　安稳的过了几天，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曲凤和刘长军忙着采购年货，商量年三十晚上做什么菜，吃什么甜品。两口子兴致非常高，似乎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钱国军和钱小丽的死给刘长军带来的心里阴影也被冲淡了不少。刘长军这几日的精神的确好了很多，面色红润，一点也没有怨气缠身的倒霉相。
　　不过，这只是表象。
　　按照常理来说，单纯的遇鬼而沾染上的怨气，过几天就会消散。然而，刘长军身上的怨气一直不减不灭。苍橘对此很好奇，这股怨气究竟属于谁，他为什么要缠上刘长军，如果想借刘长军的手帮他忙，为什么不直接缠上他？
　　一连串的自问，勾起了苍橘更大的好奇心。钱国军和钱小丽的尸体都是遵从家属意见就地火化，骨灰罐更是直接被留在了火葬场，无人愿意带回老家。他们觉得两人的死特别晦气，能从乡里赶到大城市，协助刘长军处理两父女的后事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况且钱国军是欠了高利贷被砍死的，还连累了女儿。这种人渣别说已经死了，就算活者，他那些亲兄弟也会离他远远的，路上见面，都想假装不认识。更何况现在死得这么惨，更不愿意接收他的骨灰了，连带着钱小丽的也被拒绝了。亲戚们一个个都怕脏了手，也怕高利贷的人找上他们。在警察的再三保证下，他们才安心的回了老家。
　　怨气缠身的刘长军，时不时会倒霉，比如平底摔跤把手掌划破了。下楼梯踩虚了，把脚崴了。开车的时候发生了刮蹭，吃鱼的时候被刺卡住喉咙，怎么都弄不出来，最后还是去医院取出来的。尽管都是些小事，多了也难免让人觉得烦躁不安。为什么回到家，倒霉的事反而频繁出现。
　　曲凤不放心，就找苍橘商量对策。刘长军对鬼神之说，总是半信半疑的，架不住曲凤的劝说，就跟着来到苍橘家里。
　　苍橘闲得无聊，正看着电视吃零食，听到敲门声，赶紧放下零食去开门，看到是曲凤两人，大致猜到了来意。请两人到屋里坐下，苍橘又倒了两杯温水，这才关了电视，坐在他们对面。
　　“小苍，你刘叔最近太倒霉了，是不是惹到小人了？”
　　苍橘斟酌了一下，说道：“并不是。刘叔，你在A城的那段时间，见过几个人的尸体？”
　　曲凤一听，立马浮现不好的感觉，又说不出具体来，只觉心里突然就很慌，望向刘长军，欲言又止。
　　刘长军拍拍她的手，“你别紧张。”随后看向苍橘：“只有钱国军和钱小丽。”
　　“见到他们尸体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
　　刘长军想到那两具尸体，背脊一寒，似乎再次感受到了停尸间的寒气，很冷，很阴森，让人忐忑害怕。死的毕竟是熟人，心里感受完全不同。
　　无论提前做过多少心里建设，在见到两人尸体时，冲击仍旧特别大。钱小丽死的时候，自己正在现场，她脑子都摔烂了，脑浆崩得到处都是，四肢也呈现出极其怪异的姿势。她的眼睛到死都没有闭上，深棕色的眸子里满是怨恨和不甘。只一眼，刘长军大为震撼，心中有不忍，又替她惋惜。
　　第二次是被警察带去认领钱国军的尸体。他死后被人分尸，连生殖器都遭到了粉碎性的破坏。入殓师尽职尽责的整理好他的仪容，让他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钱小丽跳楼后，高利贷的人自知惹事就迅速逃离了现场，还威胁钱国军不能将事情宣扬出去。钱国军胆子虽然小，但是不傻，他立刻想到若是把事情闹大，警察着手调查，肯定会查到高利贷的人身上，到时候他就可以趁机跑路。于是他立刻报了警，接着又打电话给他的负责人和我。他的负责人没有出面，我很快就赶到现场。我去的时候，围了很多人，警察也在调查取证。我听周围的人说死者多惨，多年轻，可惜了之类的。我不敢相信那么乖巧的孩子就死了，挤开人群，我看到了钱小丽。由于从五楼掉下来，脑子都摔坏了，四肢也是很怪异的姿势，可是她是睁着眼睛死的。”刘长军被迫再次回忆当时的场景。
　　钱小丽就像浸在血里一样，她的双眼似乎穿过人群正直勾勾的望着自己，眼里的不甘，愤恨，让内心受到了很大的触动。难以接受曾经生活在如地狱般的家里，她都能笑着面对一切，尽最大能力为自己争取读书的机会，珍惜活着的每一天。从来没有因为父亲品行坏，母亲是个残疾人而自卑。如今，她瘦弱的身躯永远的倒在了血泊中，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让她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总感觉那双眼睛是在看我。如果我能早点知道她的情况，至少我可以想办法保她一命。”刘长军自责道，心里的愧疚淹没了思维，只觉头疼欲裂。他红着眼，双手抓着头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为什么这么悔恨？
　　“老刘，你怎么了？”曲凤见状，立刻顺了顺他的背，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钱小丽生前的确是个坚强阳光的女生，但是两家是没有亲戚关系的，仅仅是家离得比较近。以前钱小丽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时候，也来自己家躲过，还给她处理伤口，拿吃的给她。心疼她的遭遇是真的，但是不至于因为她的死自责到这种地步，这不得不让人生疑。曲凤望着苍橘，“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随着刘长军对钱小丽的讲述，缠绕在他身上的怨气像有生命似的，由平静到活跃，再到迅速游走于全身，它在生气？这是苍橘的猜测，很有可能是怨气影响了刘长军的情绪。
　　“曲姨，我说了你别担心害怕。”
　　曲凤点点头，“你说吧。”心里却很慌张，害怕是无法接受的结果，顿时红了眼眶。
　　见此状况，苍橘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其实，刘叔从A市回来那天，我就发现他被怨气缠身。经过几天的观察，那股怨气没有害刘叔的意思。根据刘叔说的，我猜那股怨气大概就是钱小丽的。”
　　“老刘最近倒霉的事一件接一件，还不叫害？她生前，我们可没有对不起她，甚至还帮过她。她的后事还是老刘帮忙处理，她为什么要害老刘呀。”曲凤情绪很激动，说着说着就哭了，不过都压抑着在哭。刘长军缓了缓，头没有那么痛了，握住曲凤的手，见她难过，心里也不好受。怎么好心帮忙，还惹祸上身了。这半辈子，不能说是多好的人，至少从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倒霉事就让自己给碰上了。
　　“曲姨，你先别激动。怨气并不等同鬼缠身，它就是鬼的一股意念。谁惹上了都会倒霉，若是鬼憎恨的对象，那就不是刘叔那样的倒霉了。轻者大病，重则死亡。”
　　听了苍橘的解释，曲凤顿时松了口气，只要它不是害人性命就好了。“钱小丽的怨气为什么要缠上老刘？”
　　“大概率是钱小丽的怨气，我也不敢肯定。如果真的是她，也许她死后在现场看到了曾经帮助过她的刘叔，自然而然的怨气上身，这个的确说不准。”
　　这真的不怪苍橘，他怎么猜得到那只鬼的想法。
　　“我明白，那现在该怎么办？能把怨气给散了吗？”
　　“暂时不能，刘叔身上的怨气挺重的，只有找到那只鬼，才能消除怨气。”
　　“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倒霉下去吧？”
　　“不用担心，我这里有三道符，你们各自贴身佩戴一枚，除了洗澡，都不要拿下来，更不能沾水，可以保你们平安。”苍橘把符给曲凤，曲凤接过后，很认真的点点头，“我会记住的。”
　　“谢谢你了。”刘长军说道。
　　“刘叔客气了。”
　　曲凤和刘长军走后，苍橘一边刷网页，一边思考对策。突然就刷到A市的命案新闻。
　　新闻内容大致是：A市锦月小区5栋13-1屋内发现一名男性死者，年龄33岁，孙某江。死者生前受到多番折磨。四肢有重物击打的痕迹，致其骨头碎裂。腹部有烟头烫伤的痕迹，约20多处。手掌有刀切割的伤口，每一处深可见骨。但死因却是窒息死亡。
　　也就是说，这个男子在死前遭受了痛苦的折磨，然后窒息死亡。
　　关于男子的身份，警方也公布了，系某高利贷公司的员工。
　　苍橘接着又刷到好几个新闻号报道这个事，内容都差不多。但是一张现场图里的人引起了苍橘的好奇，她太像简梦柔了。莫非是路过？不会这么巧吧？带着疑惑，苍橘又继续找新闻现场图，以求解惑。
　　找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一段视频。记者在现场报道，简梦柔就从记者后面路过，她抬着头看着小区，直到走出视线，她都保持着看向小区的姿势。苍橘不相信她是无意的，她爸爸简明翰是房地产大亨，她应该不会恰巧出现案发的小区。而且，简梦柔还出现在赵雅死的现场。她一个富家小姐，不可能是有特殊癖好吧。
　　苍橘决定先把简梦柔的事抛一边。孙某江死前遭受酷刑，从现场的照片看来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死者应该是被巨大的力量压制住了，让他无法反抗。巨大的力量？苍橘突然觉得这起案件，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也许他根本就不是被人所杀，而是被钱小丽或者钱国军杀了泄愤。
　　两人都有极大的可能变成恶鬼，也有足够的动机杀人。如果真的是他们做的，接下来还会出现受害者。
　　越想越坐不住，奈何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苍橘也不可能立刻去A市，只得在手机上定了明天早上8点20去A市的车票。暂时决定保密，尤其是对刘昱旸。他开学就是高三下学期了，学业重，也必须集中精神复习，不能任由他陪着自己瞎晃。
　　第二天，苍橘到了A城，才发信息告诉刘昱旸这件事。气得刘昱旸连午饭都没吃。曲凤知道，苍橘去A市是为了刘长军，她很感动，打了电话嘱咐苍橘一定要注意安全，凡事悠着点，不能逞能，更不能硬抗，每天都要报平安。苍橘心里暖暖的，一一应承下来。
　　苍橘打车去了锦月小区，司机是个年近半百的男人，话多，人也热情，得知目的地，自顾自的给苍橘说起了那起命案。
　　“死的那个男人叫孙明江，年纪轻轻的就不学好，不想踏实干，就想着捞偏门。后来他去贷款公司当打手，还不上债的，就使出各自手段逼迫对方。哎呀，手段残忍呐。他长得虎背熊腰的，两只手臂都纹了身，密密麻麻的，看着就不像好人。夜路走多了，难免遇到鬼，指不定被哪个仇家杀了，手段也忒残忍。”
　　“大叔，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苍橘好奇的问道。
　　司机大叔笑了一阵说道：“巧了，我就是锦月小区6栋的，和5栋挨着的。孙明江在小区很出名，他的事几乎都知道。他父母前几年被他气死了，留了那套房子给他。因为他，我们小区成了凶宅，房价刷的就掉下来了，本来我们小区地段位置很好，就是房龄大了些，倒还能卖得起价钱，这下可惨了，谁敢接手。”
　　“他的邻居听到什么动静吗？”
　　“听到一些。楼下的说当天晚上地面总是咚咚咚的闷声响，响了挺久的。就只是响，没有听到其他动静。”
　　苍橘觉得不可思议，连惨叫声都没有听到吗？这就更不寻常了。
　　“小伙子，你去锦月小区干什么？不会是记者吧？看着也不像呀。”
　　“我不是去小区。而是旁边的大型商场，我和朋友约好了。”苍橘只得撒谎。
　　“我说嘛。”大叔笑了起来，“你怎么不直接定位商场？莫不是定错位了。”
　　苍橘尴尬的笑了一下，顺着话承认了。
　　在大叔看来，就是小伙子粗心了，“我待会直接带你去商场。”
　　苍橘一听，连忙摆手道：“不用了，我自己走过去就可以了，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真的不用了。”苍橘对大叔的热情毫无招架之力。
　　“没事的，耽误不了几分钟。”
　　“谢谢大叔。”拗不过执意热情的大叔，苍橘只得答应下来。早知道就说自己是实习记者了。
　　将苍橘送到商场门口，大叔还祝苍橘玩得愉快。
　　苍橘连声答应，见车子开远了，这才往回走，走了约10分钟，才到锦月小区。
　　由于小区老旧，连门禁都没有，只需要朝门卫大爷喊一声，他就会开门。
　　苍橘还是有点紧张，没想到大爷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开门让他进去。苍橘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大爷很冷淡的嗯了一声。
　　小区内有很多小孩在玩耍，大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绿植长势很好，就是太过杂乱，娱乐设施也是锈迹斑斑的，只有儿童游乐场看着很新。
　　苍橘在网上查过锦月小区，建于十二年前，一共有八栋楼，每栋楼有17层，每层楼6户。小区占地面积较小，所以什么都显得拥挤。
　　根据小区居民的指路，苍橘找到了5栋入口。小区真的挺破旧的，过道窄且暗，地面的瓷砖也不是同一个花型和颜色。还有很多线路零乱的沿着顶面布置，两边的墙皮开始脱落，小广告以及涂鸦到处都是，还能闻到一股湿冷的霉味。
　　等电梯的时候遇到几个从电梯出来的人，他们见苍橘，都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苍橘冲他们笑了笑。那些人意识到失态了，也回以微笑。
　　进了电梯，正好遇到一个老婆婆带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小男孩见到苍橘，很乖巧的叫了声哥哥，苍橘心中欢喜，冲他笑了笑。
　　老婆婆身材瘦小，佝偻着背，满是褶子的脸上毫无表情，一直沉默的盯着电梯门看。小男孩性子活泼，根本安静不了，手拍电梯内的扶手，脚踢轿厢四周。他偷偷观察着老婆婆，手立马伸向电梯按钮。
　　老婆婆眼疾手快的拦住小男孩按电梯键的手，声音低沉却尖锐的喊道：“你没长记性是不？叫你别乱按，你偏不听。回家让你妈收拾你。”
　　小男孩调皮的做了个鬼脸，无视老人的话，手却老实的放下。
　　电梯停在了10楼，小男孩率先出了电梯还笑着给苍橘挥手说拜拜。老婆婆则慢悠悠的跟在身后，灯应声亮起，照着昏暗杂乱的走廊。
　　苍橘也冲小男孩说了句拜拜。
　　到了13楼，就有警察守着。
　　不同于10楼昏暗的楼道，13楼的楼道显然要明亮很多，过道灯很新，应该是案发后才重新安装的。
　　警察注意到苍橘四处张望，断定他不是本层楼的住户，上前说道：“赶紧离开现场。”
　　苍橘察觉到这层楼的确有怨气，和刘长军身上的一样。而且只有一种怨气。其实，他也不是非要去现场看，他只是来确认是否是恶鬼所为。
　　确认后，苍橘假装走错楼层，朝警察说着对不起，转身又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