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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黑木箱子(五) ...


  •   刘昱旸和曲凤在高速路的下道口接到刘长军,短短几天,他身形消瘦了,面色灰败,精神萎靡,头发略微凌乱,胡子拉碴的。咋一看,还没认出来,要不是看到他靠在自家车上,还真不敢认。
      曲凤一见刘长军这副狼狈的模样,心头钝痛,鼻子一酸抱着他大哭起来。
      刘昱旸难受得眼眶都红了,一向高大坚毅的爸爸,何时这般狼狈过。哪怕是受叔伯们欺压的时候,爸爸穿着破了洞的背心,也能精神十足为母子俩支撑起一个家。
      “爸。”刘昱旸哽咽道,刘长军被曲凤抱着好久都没缓过来,像在梦里,回到了妻子儿子的身边。他没有真实感,心里空洞得厉害,要不是找人送他到这里,他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了。这一声熟悉的爸,把他的意识拉回了大半。
      他缓缓朝声源望去,确认是自家儿子,就是眼睛怎么红了,一副要哭的模样,“怎么要哭了?”一开口嗓子疼得厉害,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刀片割着喉咙。
      曲凤哭了一会,这才缓过神来,让刘昱旸把车门打开,扶刘长军到后排坐着,再去尾箱拿了矿泉水,打开让刘长军喝。
      刘长军缓缓抬起手却始终拿不住水,曲凤的眼泪再次滑落,她抹了抹眼泪,忍住哭意,接过矿泉水小心的喂给刘长军喝,“老刘,你太累了,先睡一会,到家我再叫你。”
      刘长军机械的点点头,然后靠在刘昱旸身上闭着眼。
      “妈,老爸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他没说过。什么也别问了,我们先回家。”
      “好。”
      曲凤强忍住心里的不安和难受,坐到驾驶位上,试了几次,才把安全带系好。她拿到驾照不过一年,没有独自开过车。平时也没机会练车,还是这次刘长军提前回家过春节,拉着她去区县跑过几次。现在要让她独自开车回家,又是夜晚的乡间路,她心里很忐忑,但是现在必须压制住这股情绪,给自己做了心里建设,曲凤这才启动车子,慢慢朝前开去。
      刚开始的时候,握方向盘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乡间的路很黑,到处都是山坡,杂草,还有竹林,弯也多,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车窗外黑漆漆的,总让人心里产生莫名的恐慌。曲凤的脑子开始放空,里面装满了奇形怪状的东西,它们试图引诱着她犯下不可挽救的过错。
      平稳的开出一段时间后,曲凤的手有些僵硬,她换着手活动一下,紧张的心情终于缓解了一些。
      坐在后排的刘昱旸,不敢大口喘气,生怕引得曲凤更紧张。
      一束光从车后面打来,明晃晃的照在反光镜上,视线顿时受阻。伴随的还有急促的喇叭声,以及发动机的轰轰声。惊得曲凤下意识的向右连打方向盘,车碾着杂草发出呲呲的声音,曲凤惊出一阵冷汗,立马清醒过来,猛的踩了刹车,惊魂未定之时她看到一辆摩托车开过去了。
      突发状况着实让两人惊出一身冷汗,刘昱旸只觉得心跳很快很急,见曲凤没有说话,心想定是吓到了,不敢贸然出声。再看看刘长军,似乎真的睡着了,这么大的动静都没醒。心里酸酸的,他爸一直都是早睡早起,哪怕工作很累,第二天也能精神抖擞的按时起床。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疲惫,宛如屹立的靠山随时都会崩塌,让人感到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儿子,没事吧?”缓了好半天,曲凤才抖着声音问道。
      “妈,我没事。你怎么样?”刘昱旸很着急。
      “我没事,就是被后面的摩托车吓到了。”曲凤脸都吓白了,幸好在车往下滑的时候,及时踩住了刹车。借着大灯的光,她摇下窗看了一下外面。虽然车滑下去一点,好在这里本来就是转弯处,略矮的那边也是平地,还打了水泥地。若非如此,后果不堪设想。曲凤不敢去看四周,天色太暗了,内心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你慢点开。”
      “我知道。你照顾好你爸。”
      曲凤再次启动车子后,慢慢将车开回正路。稳住心绪,压制恐惧,一路上虽然慢倒也安全的回到了家。
      苍橘到家的时候,屋内黑漆漆的,他没有钥匙只有等在外面。术修拥着苍橘陪他闲聊,听到车行驶的声音时,术修就先回冥府了。
      熟悉的体温一离开,苍橘就觉得落寞。
      车平稳的开进了院子,苍橘感知到车内异样的气息,快步上前,见曲凤情绪低落,似有泪痕,下车的时候有点踉跄,苍橘上前扶住她,关切的问道:“曲姨,发生什么事了?”
      曲凤有气无力的冲他摆摆手,“去看看你刘叔,他情况不太对劲。”
      苍橘看看曲凤,又透过窗户想看里面的情况,但是看不清楚。他将曲凤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这才大步走向后座车门,将门打开,顿时被刘昱旸的样子吓了一跳,他鼻头和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刘长军靠在他肩膀上,气息浑浊,还沾染了鬼气。
      “哥。”刘昱旸一开口就带着点无助和委屈。
      “没事,有我在。”苍橘将门开到最大,和刘昱旸合力将刘长军扶下车,曲凤见状立刻上前帮忙搀扶,三人将刘长军扶回二楼休息。
      苍橘和刘昱旸原本想留下来照顾刘长军,曲凤只说不需要,她一个人能行。
      苍橘仍是不放心,试图说服曲凤,刘昱旸直接拉走了苍橘,到了楼下才开口:“让我妈静静。她一辈子要强,现在我爸突然这样,她心里得多难受。如果真的需要我们帮忙,她会开口的。”
      关于夫妻是如何相处,子女与父母又该如何相处,苍橘是没有经验的,他只得听从刘昱旸的建议。
      刘昱旸转身去烧热水洗了个脸,又去院子站着吹了一会冷风,头脑也逐渐清醒,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只是心里仍旧难受,不知道他爸这几天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刘叔身上有鬼气。”
      刘昱旸闻言,没多大反应,普通人碰到鬼也会沾上鬼气,所以他并不觉得惊讶。
      看穿了刘昱旸的想法,苍橘继续说道:“刘叔身上的鬼气并不是碰巧那么简单。也许,他这次去A市,与他碰到的这只鬼有关系。”
      刘昱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苍橘,他望着苍橘,神色呆滞,显然受不住打击,苍橘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不知该如何安慰。“别担心,我不会让刘叔出事。”
      “哥。”刘昱旸的情绪突然崩溃了,一把抱住苍橘,头搁在他肩膀上,小声的呜咽起来。
      苍橘见他这样,心里也难受。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发泄出来就好了,一直憋着对身体不好。
      哭够了,刘昱旸脑子昏昏沉沉的,伴随着阵痛,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苍橘拉着他带回房间休息。
      给刘昱旸倒了杯热水,看着他喝下,这才回到房间睡觉。
      苍橘躺在床上,正在思考问题,房间立刻就温暖起来,术修有点不高兴的上床抱着他,温柔的呼吸喷在苍橘的脖颈后,痒痒的,挠人心扉。
      “他就是难受,想找个人依靠。而且我是他哥,抱一下又没关系。”
      “不是亲哥。”
      “吃醋了?”苍橘乐了,还是第一次见术修吃醋。虽然很新奇,但是真的没必要。
      术修没有答话,亲吻了苍橘的额头,“快睡觉。”
      命令式的话,带着宠溺与温柔,苍橘回吻了术修,把头埋进他的怀里,笑说道:“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曲凤已经调整好心态在厨房做早饭了。包了花生核桃和芝麻的汤圆,刘昱旸情绪低落,吃早饭的时候显然心不在焉,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汤圆,破了口的汤圆很香,糖心混在汤里,显得浑浊,竟有些破坏食欲。
      “好好吃饭,你爸不会有事。”曲凤笃定的说道。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刘长军一整晚睡得都不安稳,总是做噩梦,大汗淋漓的,有时候惊恐的张开口想说什么,也只是无声的胡乱挣扎。曲凤难受得厉害,除了握住他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安抚他,别无他法。好不容易挨到凌晨五点,他才勉强睡着了。尽管如此,不能让孩子跟着担心。
      “真的吗?”刘昱旸眼睛一亮。
      苍橘吃完了早饭,看了两人一眼,没戳破,有天大的事也要等刘长军醒了才能找到突破口。
      “你快点吃早饭。待会刘叔醒了,看你这个样子,他就该担心了。”
      “小苍说得对,赶紧吃饭,不要磨叽了。”曲凤附和的催促着。
      “好。”刘昱旸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肚子突然就饿了,咕咕的叫着。看儿子窘迫的样子,曲凤噗呲就笑出声来,心里的郁结似乎都散开了不少。
      吃过早饭,两人就在小院坐着,刘昱旸泡了两杯柠檬水,还拿了一些苍橘爱吃的零食。
      “你真当我是小孩呀。”苍橘笑道。
      “哥,换身塔的事,是不是解决了?”刘昱旸望向远处,悠悠说道。
      “解决了。就是一个女鬼作祟。换身塔里面的女婴也有好几岁的,她们死之前就尝到了人情冷暖,只要女鬼稍加教唆,她们的怨气就被激发出来。利用女婴杀人,想来也许是希望女娃们了结生前的仇恨吧。绝大多数的女婴还只是刚出生的样子,若不除了女鬼,对那些女婴只有不好的影响。”
      “哦。”刘昱旸点点头。“女鬼生前是什么人?”
      “暂时不知道。她手上还抱了个一两岁的男娃,这点挺奇怪的,不是说男娃去世,必须有正式的土葬吗,怎么会也在换身塔里?”
      “我也不知道。我都好些年没回老家了,对这里的人都不熟悉了。”
      “曲姨的好朋友周姨,会不会知道些什么?”苍橘想起了那日问到塔的事情时,她躲闪的眼神,多半知道些什么。而且那天去村里打探消息的时候,有个妇女提到了钱国军去世的老婆,另一个妇女就止住了话题。
      莫非女鬼就是钱国军的老婆?
      “不如我们去问问,趁我爸还没醒。”
      “正有这个打算。”
      刘昱旸凭借小时候的记忆找到了周素英的家,房子倒是没什么大的变化,依旧是二层小楼房,院子新修了围墙,刷了白色的漆。有几只鸡在追去跑来,还有一条半大的黑色田园犬用细的铁链拴着趴在狗窝里,见到生人立刻站起来狂叫,鸡也因为狗叫到处跑。
      苍橘吓得往刘昱旸后面一躲,这只狗虽小,架势倒不小,声音更是洪亮。刘昱旸见大门只是关着,并没有上锁,猜想家里有人,只是在做事,才掩了门。
      刘昱旸扯着嗓子大喊:“周姨,在家吗?”
      喊了好几遍,才有声音由远及近的传入:“谁呀?”
      “是我,刘昱旸。”
      “小旸呀。”声音已经很近了,周素英打开门,笑着迎上来,她穿着围裙,手上沾了水,随意在围裙上擦干,“就你们两个?你爸妈没来吗?”说着还朝后面看了看,没看到人,有点失望。随即很热情的把他们请进屋,看着小院的鸡粪,说道:“不好意思,农村不像城里那么干净,你们脚下仔细点。”
      “周姨好,我叫苍橘。”
      周素英朝苍橘点点头。
      “没事。”刘昱旸在乡村生活了几年,倒也习惯,就是怕苍橘不习惯,回头小声说道:“哥,忍耐一下。”
      苍橘笑了笑,他的确第一次来乡下,不适应是真的,倒不至于娇气得嫌东嫌西。
      周素英用干净的帕子将椅子擦干净,又从暖水瓶里倒了两杯水,怕他们嫌弃,用的都是待客的一次性纸杯。
      两人道了谢,温热的纸杯像个小暖炉似的,捧在手里也不着急喝。房子里堆了不少东西,好在收拾得很整洁。
      从进屋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不见其他人,想必只有周素英一人在家。
      “周姨,我特意过来是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你说吧。”
      “这个事很重要,如果你知道,希望你如实告诉我。”
      周素英直觉会问道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但是面对刘昱旸真诚的眼神,她犹豫片刻,还是点头答应。
      “死在换身塔里的女人是谁?她怎么死的?”
      不明白刘昱旸为什么想知道这个事,他一个小孩子,多年不回老家,突然问起这个,的确挺蹊跷的。想到前几天苍橘也问过这个事,当时自己避开了,莫不是他怂恿刘昱旸来问的?周素英看向苍橘的眼神都带着警惕和排斥。
      恰巧,苍橘低头喝水,错过了并非友善的眼神。
      “是有人给你说了什么?”
      “没人和我说过什么。最近那么多老人去世,你不觉得很怪异?”刘昱旸略显不耐,谁都不能对苍橘漏出那种眼神。
      周素英脸色突然就沉下来了,这件事在几个村里传遍了,说什么的都有,无一不提到换身塔,难不成真的有鬼怪作祟?
      苍橘也不着急,安静的等着解密。
      “行,我说。”周素英好似下了很大决心,她双手绞在一起,来回揉搓,“那个女人叫何翠,去年病发跑到换身塔一头撞死了,身体顺势掉入塔里。那会她女儿钱小丽还在上高一,老公钱国军常年在工地上打零工,而且她是掉进塔里的,钱国军觉得晦气,连葬礼都没举行,只说这是她的命。钱小丽哭了很久,求钱国军把人弄出来埋了,钱国军发了好大的脾气,还扇了她几巴掌,终究没答应。何翠娘家早就没人了,更没人管这事了。何翠死后,钱国军又出去打工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过。他女儿一直留在老家,读书的时候就住校,放假就去她爸打工的地方,捡垃圾卖废品挣点零用钱。这不快过年了,估计两父女也该回来了。”
      刘昱旸听完沉默了一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何翠是不是生过一个儿子,大概一两岁就去世了?”苍橘突然发问。
      周素英不可置信的望着苍橘,一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虽然曲凤说他是自己的干儿子,比刘昱旸大两岁,但是仅仅看相貌,显得比刘昱旸还小一点。这都不是重点,他为什么会知道何翠曾经生过一个儿子?
      “你怎么会知道?”
      苍橘没有接话,他不可能直接解释他见过何翠的鬼魂吧。对普通人来说太过惊悚,他们定然不会相信。
      “周姨,你别管我哥是怎么知道的。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提起这事,周素英作为一个外人,都替何翠感到不值得。她捏了捏拳头,有些愤怒,“钱国军就不是个好东西。年轻的时候游手好闲,三十好几了才在镇上找了个稳定的工作,跟着老师傅学扎钢筋。他没积蓄,父母也没有了,兄弟姐妹过得也不如意,都不愿意帮他。他不想一辈子打光棍,就想着只要是个女人就可以。村里一个老大爷缺心眼瞄上了隔壁村的何翠,她那个时候才刚满二十岁,出生的时候还是正常的,因为发高烧,救治不及时,脑子就烧坏了。还有遗传的癫痫,说话也不清不楚的。她父母不可能养她一辈子,想着给她找个依靠,就答应了老大爷的做媒。钱国军给了何翠父母两千块钱的彩礼,两人只领了结婚证,连酒席都没摆。何翠在二十二岁的时候生下了钱小丽。钱国军对何翠不算好,何翠的父母在世时,隔三差五还能帮衬他们家,自从何翠的父母去世后,钱国军对何翠不是打就是骂,连钱小丽都挨过不少打。他脾气暴躁,多半是因为没有儿子,老婆又是残疾人的原因。他就是拿母女俩发泄,畜生。”周素英曾经见过钱国军打何翠,拳打脚踢都算轻的,有时候还会用竹竿,扁担一类的工具,何翠人傻,不懂还手,只会哭叫着躲。她越躲,钱国军打得越狠。邻居劝过无数次,钱国军从来不会听,时间久了,何翠一挨打,邻居都冷眼旁观了,一个个在边上看戏。
      “前两年,何翠终于生了个儿子,钱国军对她态度一下就变了。不打不骂,好吃好喝的供着,逢人就炫耀他老来得子,还取名叫钱小宝。因为儿子的出生,钱小丽差一点没能继续读书。她找了老师来当说客,找了邻居来做担保,愿意以后挣的钱都用来养弟弟,钱国军才松口让钱小丽继续读书。钱小宝平安的长到两岁,却因为大人的疏忽,摔死了。钱国军受不了这个打击,抄起棍子将何翠打个半死,要不是有人拦着,何翠都熬不过那天。钱小丽知道后,请假回家照顾何翠。钱国军自知下手太狠,怕真的出了人命,又有那么多人看着,连忙收拾东西躲出去了,说是回工地上班。何翠情况好转后,钱小丽也回学校了。没多久,何翠疯疯癫癫的刨了钱小宝的坟,抱着钱小宝来到换身塔,一头撞死了。”周素英擦了擦眼泪,女人一辈子何其的悲哀。
      苍橘双手捧着杯子,也许何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清醒的,生前过得那么痛苦,死后也要带着儿子一起。
      “这人的确不是个东西。”刘昱旸呸了一口。今天算是开了眼界,竟然有这种垃圾,活在世上太浪费空气了。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两人待了会就起身告别了。这个故事太悲伤了,人性的恶令人发指。当代社会仍有这种事情发生,以前的女性只会更悲惨。
      一路沉默。
      刘长军和曲凤在院子里坐着。睡了一觉的刘长军气色有好转,见两人回来,笑了一下,有气无力的喊道:“去哪里了?”
      刘昱旸三两步走到刘长军身边,仔细看了看他,心里有些许安慰,“爸,你没事了?”
      “刘叔,身体好些没?”
      “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尤其是你妈,准是把她吓狠了。”刘长军歉意的拍拍曲凤的手背。
      “你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刘长军身上的怨气依旧不减,看来死去的人有很大的仇恨。
      “老刘,你说说,这次急匆匆的去A市到底怎么回事?电话里也从来不解释。”
      刘长军顿了顿,“钱国军死了。”
      苍橘和刘昱旸一听这个名字,都惊讶了,这不就是那个女鬼的老公?怎么也死了?
      “他怎么死了?都说祸害遗千年。”曲凤很憎恶家暴的男人,越没本事越打老婆孩子。
      “你也知道,他是在外面偶然遇到我,才转到我负责的工地做工。但不是我公司的员工,属于第三方雇佣。他死得特别蹊跷,尸体被砍了无数刀,深可见骨,头和四肢都被砍下来,散落在旁边。”去停尸间认尸的时候,刘长军只看了一眼就吐得昏天黑地。
      “他是被人杀了。听他的工友说,他迷上了赌博,欠了一大笔债,他没办法还上,就找到高利贷。结果利滚利,他更加还不上。我之前说过,那个工地挖出过黑木箱子,一看就是古董货,值不少钱。但是一般人都很忌讳死人的东西,钱国军就想到偷黑木盒子去卖。盒子始终没能出手,他哪里会有这种渠道。放高利贷的找到他,不还钱就剁手跺脚,否则就拿他女儿抵债。钱国军也是猪油蒙了心,竟真的要拿女儿去抵债。钱小丽才十七岁,被人带走的时候,都吓傻了。没几天,钱小丽伤痕累累的回来找钱国军,一起的还有放高利贷的,他们说钱小丽玩腻了,连零头都抵不了。让钱国军另外想办法。钱小丽因为被侮辱,精神上崩溃了,就跳楼自杀了。当时就是钱国军打的电话给我。前几天陪着钱国军处理钱小丽的事,就一天的时间,钱国军没有和我一起,他偷摸的出门了。后来发信息问我哪里有卖古董的。我当时并不知道他拿走了黑木箱子,而且我也不知道卖古董的渠道。就回一句说不知道。之后他就没联系我了。再次见到他就是停尸房,警察让我去认人,说他被砍死了,凶手还未落网。两父女的惨状,我根本没办法忘记,那几天要帮着处理他们的后事,又要配合警方调查。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黑木箱子并不是不翼而飞,而是钱国军刻意避开了监控,趁晚上将黑木箱子偷走了。”
      曲凤难以想象那几天他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心疼极了,握住他的手说道:“我们现在就回城里。”
      刘长军点点头,“咱们回家。”
      换身塔里的女鬼已经解决了,两人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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