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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黑木箱子(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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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接连有老人去世,事情过于反常,闹得人心惶惶的。除了亲戚之间的正常走动,乡里邻居都没有人特意过来找曲凤聊天。曲凤多年不回老家,一回来就碰上这么个事,总觉浑身不自在,不愿意多待,想第二天就回城里。
刘昱旸率先提出了反对,苍橘也委婉的表达了暂时不想回去的想法。若只有刘昱旸反对,曲凤还可以镇压下去,但是,苍橘这么温和的性子,在回城的事上一反常态的固执,说明事情真的不简单。
曲凤再不情愿,也只得压住心里莫名的恐慌留下来。刘长军去A市前神色凝重,走得匆忙也没有交代什么。这都去了三天,每次通电话,都敷衍的说几句便挂断了,完全掐断了曲凤想搞清缘由的念头。曲凤一个头两个大,两边都不省心。结婚这么多年,哪怕是做生意亏损了几十万,差点要抵押房子的时候,刘长军再焦头烂额,都未曾有过丝毫隐瞒。偏偏这次,怎么都问不出来。
今天再打电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接通,怎么能叫人不担心。她很想去A市看看情况,无论发生了什么,夫妻俩都可以共同面对。她从来不是个只会享福的人,她也想为刘长军分担忧愁。
刘长军那边,暂时是问不出什么了,两个孩子整日神神秘秘的往外跑,可不能再出什么事了。
“你们老实交代,这几日究竟在干什么?”
“我们能干什么,就是觉得新鲜好玩,这不,好久都没回来过了。”刘昱旸故意嬉皮笑脸的说着,话还没说完,就被曲凤严厉的打断了。
“你闭嘴,我不问你,站一边去。”曲凤横了刘昱旸一眼,望着苍橘,“你来说,不能隐瞒。”
刘昱旸朝苍橘挤眉弄眼,苍橘装作没看到,刘昱旸都快急得跺脚了,怀疑是不是自己传达的信息有误,不着痕迹的走到曲凤身后,手舞足蹈的吸引苍橘的视线,依旧被无视。
“消停点,小心我抽你。”曲凤转过身朝刘昱旸吼道,平时很少发脾气的,这几天的心情实在糟糕,就没控制住。
刘昱旸被曲凤镇住了,只得老实待在一边。
“曲姨,不瞒你说,村里接连死去的老人,并不是寿终正寝,而是有古怪。”苍橘本来想照实说,怕吓到曲凤。终究选了个委婉一点的方式,这叫事有古怪,而不是有鬼作祟。
并未说直白的话,曲凤依旧听出了别有洞天。她虽然有过怀疑,终究只是普通人,连鬼都存在意识里,并没有亲眼见过。教人很难接受鬼作怪的事实。
苍橘继续说道:“还记得我之前问过换身塔的事吗?”曲凤点点头,“就是和那个塔有关系?”
“莫不是里面的女婴变成冤魂索命了?”曲凤惊讶道,并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快感。当初那些杀人凶手,如今也该得到惩罚了。
“大概是,我现在还只是猜测,没有确切的证据。”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死去的老人中,有一个人我印象特别深。就是今天上午去世的,刘家那位,叫什么名字我倒是忘记了。小时候我叫她刘姨,上学要路过她家门前的小路。她很凶,对人也差劲,经常和别人吵架。家里还养了两条狗,狗随了主人,特别的凶,咬过不少人,就是不赔钱。大家也拿她没办法。印象里最深刻的就是她经常怀孕,但是最后只有两个儿子。我妈就说她要么流产了,要么生下来是女娃就给掐死扔进弃婴塔了,总之很作孽。她老公在家排行老三,看着很老实,逆来顺受的性格,逢人就主动打招呼,谁家有事需要帮忙,他也会很主动。和刘姨的性格截然相反。我一直不敢相信,那些女婴是他掐死的,他前些年去世后,我才知道,那些女婴都是刘姨掐死的。听说,刘姨在家里不受宠,又是长女,有干不完的活,却从来吃不饱穿不暖,生病了也是硬抗过来的。没上过学,十几岁就编竹筐背篓卖钱,原本想着存点私房钱。后来在出嫁的年龄,被父母拿走所有的钱,用于贴补几个儿子。刘姨大概是心存怨恨吧,结婚后再没回过娘家,就连两个老人去世也没去看一眼。一直被她几个弟弟骂白眼狼。刘姨其实第一个生的是女娃,她对女儿也很好,可是五岁的时候淹死了。”曲凤以前很讨厌刘姨,她家的狗咬过自己的弟弟,可是没赔钱,还恶语相向。可是她去世后,想起了一些关于她的往事,又觉得她是个可怜人。
两人听后也是唏嘘不已。老一辈的女人,大多生活得很苦。她们被视为传宗接代的工具,她们没有人权,不能为自己的人生做主,就连孩子的生死都不是她们能决定的。她们勤劳一辈子,为家里付出所有的心血,最后得到了什么?没有尊重,不被认可,甚至疾病缠身,她们的一辈子,何其的悲哀。
“曲姨,我和刘昱旸出去一趟,你最好待在家里。”
“好,我听你的。”曲凤也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出门。丧事一场接着一场,哀乐几乎没有停过,间歇起伏的是后人的哭灵声,村子的空气都飘散着晦气的感觉,令人浑身不适。
老人的死对于子孙来说,也许并不奇怪。但是对旁人来说就不一样,临近春节,接连死了这么多老人,总觉得这事透着股邪乎劲。
村里有不少人议论这件事,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压低着声音在讨论。
苍橘从她们身边经过,刻意放缓脚步,听她们的谈论。刘昱旸配合的站在一边,假装拍照欣赏风景。妇女们只是看了他俩一眼,便顾着聊天。
“陈家那叫一个惨,两天就死了四个老人。子孙在外地,还没到齐,尸体就抬上山了。那哭声大得哟,老远都能听见。”
“也是,至少他们享过福了,子孙也孝顺。逢年过节的,哪个后人不是又给钱又拿东西去看他们。”
“可不是。沈家那位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年近四十才得了一个儿子,宝贝得不得了。可劲宠,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出去和别人打架吵嘴,大人还拉偏架。你说,这像话吗?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多正常,他非得领着孩子去找对方家长算账,必须赔礼道歉,没理都能说一堆歪理,老师都怕了他。这不,儿子长大了,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没个正经工作,成日在外面混,家里条件又差,讨不到媳妇儿。他儿子就把气都撒他身上了,说他没本事,赚不到钱,会害得他打一辈子光棍。沈家两个老人一把年纪了,不仅要种庄稼,还要去捡垃圾,生病了都舍不得去拿药。去年沈老婆子死了,他儿子都没哭,还把收来的钱拿去吃喝玩乐。沈老爷子死了,还是他侄子帮忙操办,亲儿子像没事人一样,真是造孽。”
“要说造孽,沈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可干过不少缺德的事。”
“这话可别瞎说,老爷子都死了。”
“哪敢瞎说呀。我爷爷告诉我的,沈老婆子年轻的时候生过好几个女娃,沈老爷子的兄弟都已经有儿子了,他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一狠心把刚出生的女娃扔进换身塔活活饿死,那女娃的哭声,唉,听着都难受。还有用水溺死,更残忍的就是摔死。哎哟,别提多狠心。要我说,他自己做下的孽,活该他偿还。”
“别说了,怪吓人的。”
“换身塔最近几日不太平,听说那里一到晚上就起黑雾,看形状还有点像人,一靠近那里,就觉得很冷,冷得刺骨头。经过那边的人,浑身犯难受。”
“别说了,别说了,太吓人了。那里死了不知道多少女娃,有怨气也正常。”
“你忘了,可不是死了女娃。去年钱国军的老婆不就死在里面了。”
“好了,别说了,都回家去吧。这都快中午了,娃该饿了。”一个妇女铁青着脸催促她们回家。
提到这个话题的妇女,脸上有些尴尬,在转身的时候,嘴角撇了一下,低声呸道:“装什么好人。”
见妇女散了,苍橘立刻走远几步,假装在欣赏乡村景色:“这景色看着就让人舒服。”
刘昱旸看着妇女们的背影,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大声说道:“我也觉得。”
待几人走远了,苍橘才问刘昱旸认不认识钱国军。刘昱旸摇摇头,他不记得这么个人。
两人又去换身塔看了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里面的东西快要成型了。听妇女们的讨论,莫非里面那个会是钱国军的老婆?她又是怎么死在里面的?一个问题没解决,又出现了更多问题。
快天黑的时候,苍橘又准备去查看换身塔的情况。之前看过有婴孩的灵魂从里面爬出来再飘走,大概就是为了寻找杀害她们的人。
原本刘昱旸想跟着一起的,苍橘看出了曲凤眼中的担忧,决定一个人去,让刘昱旸陪着曲凤。
曲凤更不放心苍橘去,好说歹说,苍橘依旧很坚定。曲凤这才松口让刘昱旸跟着一起。
谁知,苍橘也不愿意。只是给刘昱旸说他不会一个人去的。刘昱旸自然听懂他的话,有冥王大人作陪,还有哪只不长眼的鬼敢冒犯苍橘。曲凤却以为苍橘找了村里人一起,连忙追问是谁,苍橘被问急了,也知道曲凤是真的关心她,只得安抚道:“曲姨,陪我一起的人,以后会有机会见到他。有他在,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好吗?”
在苍橘真诚的眼神下,曲凤差一点就要点头答应了,还是硬着语气说不行,除非她见到那人。刘昱旸赶忙拉着曲凤让她不要担心。
曲凤哪里肯听,在她眼中,苍橘就算是天师,可以捉鬼降妖,他首先是一个刚满二十的少年。稚嫩的模样,温和的笑容,若是真的有鬼伤到他,她心里会很难受的。
恰巧,这个时候刘长军打来电话,只是匆匆几句话就挂断了,一向坚强的曲凤竟然红了眼眶,哽咽道:“你爸说让我们去接他。他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我好担心他出事。”
头一次见曲凤这副样子,刘昱旸一时慌了手脚,语无伦次的安慰着曲凤。
没想到越安慰越麻烦,曲凤扑到刘昱旸怀里呜咽起来,她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苍橘很冷静,让曲凤给了刘长军的生辰八字,算了算,安慰道:“曲姨,刘叔没事的。你和刘昱旸赶紧去接他回家吧。”
“真的吗?”曲凤含泪问道,这话由苍橘说出来,想来不会是单纯的安慰。
苍橘点点头。刘昱旸顿时就高兴了,“妈,你别忘了,哥可是天师,会掐会算的,他说的话你都不信,还能信谁的。”
“对对对,我们这就去接你爸回家。”
临走前,曲凤也不忘再三嘱咐苍橘要注意安全。
待两人走后,苍橘叫来了术修。
曲凤两人走得匆忙,连晚饭都没吃。苍橘自然也就饿着肚子,术修察觉到这一点,就给他煮了碗番茄鸡蛋面,依旧盖了一个边缘有点糊的荷包蛋。
苍橘心满意足的吃完,还不忘夸赞一番。他好久没吃过术修做的饭了,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说,绝对是最好吃的。
术修听惯了苍橘对自己厨艺的夸奖,但每次都觉得很暖心,不枉当初费心学习人间的厨艺。
两人边聊天边慢悠悠的走在乡间路上,手牵着手,即便是寒冷的冬天,也是温暖的。乡间的夜色很干净透彻,看多了,心境都开阔了,仿佛被洗涤过。空气也很新鲜,到处都是大自然原本的色彩和味道。
都说城市美丽,灯光璀璨,交通便利。苍橘却觉得,城市只适合生活,为了未来的幸福奔波劳碌,身心俱疲。城市的建筑,美食,休闲地,只不过是提供给疲劳的人一个暂时解放心灵的地方。而乡村,才是真正心灵的归所。
“术修,以后我们也在乡村找个住处,偶尔可以小住几日,放松心情。”
“不需要找。苍家的本家是个风景秀丽之地,远离城市喧嚣,是个避世的好地方。自古以来,苍家都在保护那里,为此设下结界,防止外人进入。”
“听起来很让人向往。爷爷为什么不选择在本家归隐,而是在幸福小区?”
“本家一脉在近百年里,人丁单薄。你爷爷若不是为了抚养你,大概会选择回到本家。”
“本家还有人吗?”
“有。他们自苍家祖先开始就一直延续至今。他们主要任务就是保护本家,修复和维持结界。”
“哇,听起来好像电视剧里演的家臣。”
“他们的确是苍家的家臣,而且世代忠心。也有一部分家臣在外面历练,但最终的归属都是本家。”
“本家很大吗?”苍橘开始向往本家了,爷爷为什么从来没提起过?
“很大,你以后会有机会回到本家。”
“为什么?”
“家臣会来找你。也许,你小叔也会来找你。”
“为什么?”
“这是苍家传承,家主继承仪式。”
苍家的事基本都是术修告诉他的,爷爷很少提起。
“小叔为什么要来找我?”
术修摸摸苍橘的头,他对苍家的事知之甚少,也许是苍硕为了保护他。别看那些家臣很忠心,他们忠心的对象只有家主。其余苍家的人,他们不放在眼里,除非天赋极高的,他们会高看两眼。倒不是他们对苍家其他人有二心,而是,他们不会舍尽全力去保护一个非家主的人。若是受家主特别交代,他们也会尽心保护。只是,他们对弱者从来没有同情心。正是知道这些,苍硕才不会让苍橘知道太多,也不带他回本家。至于苍落,他身为天师主家一脉,迟早会回来。
“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倒希望小叔早点来找我。”苍橘没有继续追问。他也能想到,苍家历代都是天师,代代传承下来,没理由到爷爷这里,却像一个江湖浪荡的术士。只是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内情,爷爷不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而术修不说,也许是时机还未成熟。
走在竹林的小路上,这次和上次的情况差不多,快要走出竹林的时候,又出现了无数女婴的魂魄。她们依旧安静平和的闭着眼趴着,没有怨气,也没有异常的举动。
苍橘很奇怪,为什么术修在的情况下,她们还能出现,她们毕竟是鬼,不应该本能被术修的气势所吓到吗?
看出了苍橘的疑惑,术修笑道:“她们死的时候还未知晓情感是何物,从未得到,谈何失去,又谈何畏惧。她们赤子之心,没有被利用,自然不会有怨气,也不会因我而退缩。”
苍橘点点头表示明白,她们真的好可怜。不知道能不能再次进入冥府投胎转世,下辈子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年代,可以健康快乐的长大。享受爱,享受美食,享受生活。
“术修。”
“啊橘,有些事我不能破了规矩。”术修知道苍橘心善,但是作为冥界之王,必须公事公办。
“我知道,不会为难你的。她们虽然不能投胎,但可以维持这样,也挺好的。她们不被期待,不被爱,也不识爱,就不会有怨气,不会变成恶鬼。”
“仅仅对于她们来说。目前看来,已经有鬼利用部分女婴的怨气作祟了。”术修望着换身塔的方向说道。
到了换身塔,术修特意敛了气息,让里面的东西察觉不到他。否者,怎么会知道她要做什么。
黑气越来越浓,阴寒的气息源源不断的从塔内冒出。依旧有婴孩的魂魄从塔内爬出来,再从四周飘散。
苍橘发现,那些婴孩明显比竹林里的要大上一些,甚至有的像三四岁的模样。因为她们知晓了人间冷暖,明白了不被父母期待而出生的痛苦,懂得了父母根本不爱她们,所以死了有怨气。
而如今,有人利用了这些怨气,刺激,教唆她们去杀人。
静静等了一会,苍橘数了一下,一共出去六个婴孩。如果不插手,明天又有六个人会死去。可是想到他们曾经做下的孽,如今不就是偿还的时机吗?
苍橘不准备插手,任由婴孩去寻仇。术修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被他善恶分明的态度感染,觉得他绷着的脸越发可爱,低头亲了他一口。
“严肃点。”苍橘红着脸说道。
“好。”术修轻笑道。
塔内传来婴孩哭泣的声音,无数股声音交织在一起,哭声越来越大,令人闻着落泪。为什么他们不能珍惜亲生骨肉,为什么舍得下手杀死,为什么人性可以这么恶。
“啊橘,冷静。”术修握住苍橘的手,“不可乱了心神。”
苍橘回握住术修的手,缓了一阵,脸色铁青,“好大的胆子,竟敢使用鬼术迷惑我。”
黑雾慢慢上升凝聚成一个人型,随着哭声的变大扭曲,最后只剩下一个凄凉的女声,她断断续续的吼道:“都给我去死。”
话音一落,她呈现出生前的模样,怀里抱着一个奶娃。奶娃闭着眼安静的躺在她怀里。
苍橘震惊于她的样子,她的短发参差不齐,就像用剪刀随意剪的。面容不似正常人,嘴巴歪斜着,眼睛很大,却是对眼。衣服是夏季宽松的碎花裙子,整体看起来约四十岁。
她不带任何情绪看着苍橘。大概一分钟后,她歪着头嗤笑一声,嘴里说着什么,俯身冲过来率先发动攻击。苍橘示意术修不要动手,女鬼怨气虽大,毕竟才形成,所以灵力不会很高。
苍橘并没有估错这一点,女鬼的攻击杂乱无章,灵力的使用也不太顺畅。
苍橘完全能轻松应对,女鬼也因为斗不过苍橘而愤怒。她翻了个身,试图利用更多女婴的怨气,为她增添力量。苍橘赶紧念动道语,在换身塔外布下结界,阻止塔内的怨气外泄。女鬼见此招行不通,用怨毒的眼神望着苍橘,缓缓开口,“你为什么阻止住我?”。
“你虽有怨恨,却不该牵扯那些无辜的婴孩。若不是因为你,她们可以一直安详的待在这里,甚至得到超度。”
“我这是帮她们报仇。”
“你这是利用她们,而不是帮她们。理由倒是冠冕堂皇。”苍橘不愿和恶鬼讲道理,干脆直接打散。
女鬼见势不妙,想跑,却是来不及了。苍橘的灵力原本就处于源源不断增长的过程,女鬼根本不是苍橘的对手。只是她会飘,躲来躲去,速度又快。苍橘才费了点力气打散了她。
女鬼不甘心的嘶吼着将手中的婴孩抛开,随即便消失了。
换身塔片刻就安静下来,黑雾也散了。女鬼手上的那个孩子此时睁开了眼睛,朝苍橘走来,他开口道:“谢谢哥哥。”然后转身跑向换身塔内。
苍橘这才知道,婴孩是个男娃。
疑惑再起,为什么男娃也在里面。
苍橘望着术修,“事情好像又复杂了。”
“解答的过程不觉得有趣?”术修拉过苍橘的手,望着换身塔轻笑道。“这里面的冤魂是封建思想的缩影。”
不多时,那六个婴孩也回到了塔内。
“我想替她们超度。”
术修点点头,看着苍橘心怀虔诚,闭着眼念着超度的经文。超度并非让她们魂归冥府,也非让她们魂散。只是消除她们的厌恶憎恨,让她们的灵魂归于纯洁,不再被利用,安静的长眠于此。就算她们被父母杀害,被封建思想抛弃,但是塔内的婴孩亦可相互作伴,想必,她们并不会孤单。
超度完毕,苍橘还为换身塔布下结界,防止有恶鬼吞噬或利用她们。
这也是能为她们尽的绵薄之力。
术修默默的等着苍橘做完这一切,他无疑是善良的,却也是善恶分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