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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黑木箱子(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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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宴定在正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地点就是区县最好的酒店,叫仙厨大酒店。酒店是去年才建成的,装修奢华大气,还有很多主题厅,结婚用的红色厅,宝宝宴的粉色童话厅,生日宴的蓝色海洋厅。除此之外,还有好多个适合办小型宴请会的厅,能容纳10到60个人。
刘长军和曲凤合计了需要宴请的人,一部分是城里的人,大部分是乡下老家的人。要是人人到场的情况下,少说也得有六十个人,还不算小孩子的人数。恰逢春节期间,免不了要给晚辈发红包。两人分头行动,曲凤去市场上买了一大叠红包回来,刘长军则去银行换零钱。
为了这个认亲宴,就连刘昱旸都忙碌起来,苍橘想帮忙也无从下手,成了最清闲的人。
术修依旧很忙,但是每晚都回来陪苍橘,现在他也不用给苍橘做饭了,他一日三餐都是在曲凤家里吃,正餐后,还有各类水果。曲凤是打心眼里疼爱他,总觉得他一个人吃了很多苦,有好吃的好喝的都优先给他。饭菜都按照苍橘喜好的弄,苍橘感恩于心,却没什么可以回报的,不免有些愧疚。
曲凤心思敏锐,怎会不懂苍橘的想法,拉着他一番谈心,刘昱旸和刘长军自然也跟着帮腔,这才让苍橘打消了那些想法。
躺在术修的怀里,苍橘满心欢喜,有爱人,有亲人,这是多值得庆幸的事。“术修,曲姨说春节前要去乡下老家玩几天,让我也跟着去,还说要给先人上香烧纸,告诉他们认亲的事。”
“去玩玩也不错。正好放假了,是该到处走走看看。”
“你什么时候忙完?”
“怎么,觉得孤独了?”术修低声笑道。
“倒不是觉得孤独,就是想和你多待会。”苍橘诚实回答,撑起身子亲了他一口,又滑下来,搂着术修的腰,继续说道:“虽然每天和曲姨他们在一起,也有刘昱旸陪着打游戏,还是会很想念你,恨不得时时刻刻的都跟你在一起。”仰着头有点委屈的看着术修,眸子里盛满了深情,“我这样是不是很没出息?”
“我也想时刻和你待在一起,连办公的时候都想你陪在我身边。那我是不是更没出息。”术修调笑道,伸手点了点苍橘的鼻子,惹得他调皮的伸伸舌头。“你的道术学得怎么样了?”
“最近练习的机会不多,但是很奇怪,我总觉得每一次练习道术,学会一个新的道语,我的灵力就变强一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苍橘虽然回答术修的问题,脑子里想的却是两人感情的问题,照术修的说法,他们两个算不算恋爱脑?
术修将手贴在苍橘的胸口上,苍橘说的并不假,他的灵力正飞速的提高。为什么之前一直只有见鬼的能力,却没有半分灵力。而且,在他体内也没有感觉到封印的存在,那就说明,苍硕并非刻意封印了他的灵力。排除所有不可能,就只有一个解释,苍橘的灵力属于爆发型,之后跨越性的提升。
在苍橘没有灵力的时候,苍硕对他保护周密,不仅在住所设下强大的结界,就连苍橘身上也带了庇佑的挂坠,只是那个挂坠不知何时遗失了。正因为如此,苍橘从小到大见过不少鬼怪,却没一只能伤害他。
苍硕定然以为苍橘是没有灵力的,又担心身死后,无人保护他,故而和术修定下婚约。
当时的自己是如何接受这个提议的?大概就是觉得日子太无聊了,也许是看到糯米团子似的苍橘,撅着屁股在沙池里玩耍时的天真无邪,大概就是觉得他很可爱,无论什么原因,都很庆幸拥有了他。
“你的灵力好像凭空出现,又爆发式增长。这种情况我倒是闻所未闻。”
“爷爷曾说过,我是没有灵力的。苍家乃天师之家,他们发展至今,有很多分支,子孙也遍布世界。但是主家一脉的灵力从未断过,一些分支家族里也可能出现天赋不错的人才。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出生就没灵力。爷爷还挺惋惜的,也是为了我才从大城市半隐退到这里的。”现在提起爷爷,苍橘已经没有那么伤感了。术修说过,苍家人在冥府都有一定的优待,不会入畜生道,投胎的家庭也不错。“术修,若是我死了,可不可以在冥府谋个差事,这样我就可以陪着你了。”
“说什么傻话。”人总归会死,苍橘也不例外,就像他说的,就算他死了,也可以在冥府相守。但是,他不想看到苍橘死去。那个念头仅仅一闪而过,术修的心也会揪着疼。
“你小时候一直带着的挂坠怎么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爷爷说过,我出生就带着那个挂坠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仔细保管着,从来不曾取下来过。但是,爷爷去世没多久,那个挂坠就奇迹般的不见了,我还内疚了好久。”
苍橘的话引起了术修的怀疑,莫非那个挂坠别有洞天,和苍橘灵力的乍现是否有关?“你爷爷说过挂坠的来历没有?”
“提起过,他说是苍家的传家宝,每一任苍家家主都佩戴过。直到去世前才会传给下一任家主。”
疑团基本解开了,挂坠也许根本没有消失。据他所知,苍家的每一任家主都是资质最高的,且均出于主家。挂坠与他们相伴到死,定是吸收了不少灵力,以此累积。若是本就有天资灵力的人,自然不需要挂坠的辅助。但是像苍橘这样出生主家,却没有灵力的情况,实属罕见,所以苍硕将挂坠给他佩戴,以求祖宗的保佑。
苍硕去世后,家主之位自然属于苍橘,苍家一脉不能断,所以,苍橘受到了挂坠的庇佑,还赋予了他强大的灵力。
“苍家的旁支发展得很好,各个行业都有他们的身影。道术也有专门的一脉继承,只是对比主家来说,还是差了一大节。可惜,主家人丁凋零,到你父亲那辈,只有两兄弟。”
“什么两兄弟?我还有个至亲长辈?”苍橘惊讶的坐直身子,他可从来没听说过。
看苍橘的样子,他的确不知道这里面的故事。可是他的表情太丰富,太可爱了。术修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嘴角,“你父亲还有个小他十岁的弟弟苍落。苍落性格张扬,天赋极高,无论多难的道术都是信手拈来。原本下一任家主是苍落,他却使用了返生咒这等禁术。返生咒属于非常危险的道术。最先创立此术的目的是为了复活能造福百姓的明君。此术只用过一次,算是成功了。”
“为什么算是成功了?”苍橘很是好奇,一副乖学生认真听课的模样,惹的术修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的脸颊。
“死人复活需要他的魂魄归体,若是原本的魂魄归体就叫成功。但是,若招来其他魂魄,就叫附体。”
苍橘听得连连点头,游魂野鬼也可能被召回身体,复活的人就不会是原本的那个人了。
“那位君主被复活后,性格迥异,行事作风与之前也有所不同。唯有一点,他颁布的政策的确造福百姓。由于他是被禁术强行复活的,寿命急剧缩短,只活了五年,便再次故去。尸身一日之内就变成了白骨,魂飞魄散,永不入冥府。这就是禁术的代价。”
“意思就是有别的魂魄进入了明君身体里,继续做着造福百姓的事,所以才叫算是成功,对吧。”苍橘仰着脸,一副求表扬的表情,甚是可爱。
术修突然就不想和他谈论这些事了,捧着他的脸,轻柔的吻住他的唇,温柔辗转,苍橘一向对此事毫无抵抗力,甚至隐隐的期待着身体的交融。
事后,两人一起洗了澡,躺在床上时,苍橘昏昏欲睡,还惦记着故事没听完,扯着术修的袖子,讨好道:“术修,你还没说完。”
情事后略显沙哑的声音,越是无意间的撩拨,越是让术修难以自持,唉,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真的很诱人。望着那个诱人而不自知的苍橘,术修无奈,平息了升腾的□□,继续说道:“这个道术对施术者的反噬情况和复活什么人有关系。当年复活君主的人,只是寿命缩短了五年。一开始,这个道术作为正统内容记录在册,并传承下去。直到两百年前,有人复刻了这项道术,并强行复活他人,导致复活者没有人性,暴虐杀戮,一度引起了大乱。为了平息动乱,死伤不少人。复刻的人也遭反噬惨死,却始终没有说出道术下落。自那以后,此项道术被列为了禁术。凡苍家一脉,不得习之。”
“为什么不直接毁了?”
“道术的创造,耗费了不少天师的心血,怎会轻易抹去。列为禁术,大概就是了为了让后人知晓此道术,可用于特殊情况。但不得私用。你小叔就是违反了禁令,将返生咒私用了。”
“他复活了谁?”
“他的同学。”
“为什么?”
“苍落十三岁那年的夏季,下了一场大暴雨,路面的积水很深,他不慎踩空了下水道,差一点就掉进去了,是他同学拉了他一把,没想到他同学却因此被水卷进去了。两天后,他同学的尸体在下河被打捞起来,身体已经肿胀且伤痕累累。”
“即使用了返生咒,这副身体也没办法使用了,除非。”苍橘想到那个可能,不可置信的望着术修,若真如自己所想,那小叔犯下的错可真不小。
术修笑了一下,眼神给与肯定,让他继续说下去。
苍橘顿了顿,将猜想说出来:“小叔很自责同学的死,他不能释怀,就想着用返生咒将同学唤醒。奈何,同学的尸身已经不能用了,他就找了个年龄相仿,又刚死不久的人作为同学魂魄的新身体。”
“很聪明。苍落算是苍家一脉少见的天才,他的灵力很高,利用道术找到了一副他满意的身体,私自使用了返生咒。他成功召唤了他同学的灵魂。可是,事情完全没按照他期望的方向发展。他同学救他那天,其实想跳楼自杀的。看到苍落有难,也是想在死前做一件好事。虽然没有自杀,却以另一种方式死去。对他来说也是解脱。苍落复活他之后,他并没有高兴,反而质问苍落为什么这么做。也许是苍落过于愧疚,而执着复活他同学。他找到的尸体也是属于自杀身亡的,两个死者的家庭都是不幸福的,父母感情不合,吵架打架都是家常便饭,在家里得不到爱,在学校又是透明般的存在,他们只想一死了之。对于死而复生的人,世人都是恐惧的。双方父母也不认可复活之人。他同学仅仅复活了一周,又在巨大的压力和痛苦之下,再次结束了生命。这一次,魂飞魄散。苍落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故事,复活之人,究竟属于哪个家庭?恐怕谁都不愿意接纳那个孩子,他复活后面对的是比生前更猛烈的打击,依旧是没人要,无人疼,还被推来推去,甚至对他心生恐惧,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甚至,希望他再次消失。小小年纪,怎么承受得起这种几乎毁灭性的打击。苍橘长长的叹了口气,小叔好心办了坏事,定是自责难受。而那个复活者再一次体验了绝望,直到魂飞魄散。
“小叔后来去哪里了?我怎么不记得他了,家里也没人提起过他。”
“其实你见过苍落。在你满月宴上,他还抱过你。那时他不过十五岁。私自使用禁术,他也遭到了反噬,身体一直都不好,经常生病。你爷爷觉得他是咎由自取,你奶奶却偏袒他,认为他的做法没错,知恩图报才是珍贵的品德。两人也因为这个事争吵不断,在苍落十五岁的时候,你爷爷和奶奶离婚了。苍落跟着你奶奶远走他乡。”
“啊?我奶奶没死呀?”苍橘更不敢相信了,家里人从来不提奶奶,还以为奶奶去世了,怕提了惹爷爷难过,没想到竟是这样。一想到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有两个甚至好几个至亲之人,苍橘就觉得好开心。若是有缘,总有一天会团聚的。
“你爷爷不让提的,你奶奶和小叔等同于家里的禁忌。”
“爷爷好严格。”
“其实你爷爷若不做得如此决绝,他害怕子孙会因一己私欲效仿,岂不是更糟。”
“说得有理。”故事听完了,苍橘也困得不行了,闭着眼睛更靠近术修嘟囔道:“我要睡觉了,明天要跟着曲姨回他们老家。”
术修亲吻了苍橘的额头,“睡吧。”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术修在苍橘走后才回到冥府。
刘长军开着车载着几人回乡,听着车里热闹的聊天,嬉笑打闹,只觉人生之幸福。
回乡的路在前几年都铺上了水泥石子,宽敞又平坦,唯一的缺点就是弯多,开车时必须得集中精神。
开了约2个小时,终于回到了老家。
刘长军在回来前,请亲戚帮忙打扫了房子,棉被床单都是新的。
几人刚到家没几分钟,周围的邻居便闻风赶来,熟悉的不熟悉的都热情的打着招呼。谁人不知,短短十几年,刘长军从一个穷小子,竟然混成了大老板。区县有一套房,城里还有两套。听说都是大平层,价格不低。再看看他开的车,少则也要几十万。曲凤穿着打扮再也不是廉价没品味的,大家虽然不知道她那身衣服值多少钱,单看她手上那个大金镯子,少说也得有30克。就这么一个镯子,就相当于某些人半年的收入了。
众人聚在一起讨论着他们的发家史,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人主动套近乎拉家常的。
苍橘和刘昱旸也不能幸免,城里长大的孩子,皮肤白皙,穿着讲究,长得也更讨喜一些。
两人被问了很多问题,比如在哪里读书,学费多少,生活费多少,成绩好不好等等。
实在招架不住一波接一波的热情,两人找了个借口就溜了。
自从爷爷奶奶去世以后,外公外婆也跟着小舅舅去C城生活了,刘昱旸好久没回过老家,算起来应该有5年了。眼前这栋二层小楼房,还是10年前,爸爸拼了命才盖起来的房子。爸爸几兄弟中,就自己家条件最差劲。穷的时候,连亲人都看不起,时不时要来贬低几句,再踩上几脚。爷爷奶奶在中间当和事佬,一直没有与自己家分家。但是叔伯偶尔的讥讽,连带爷爷奶奶也被指桑骂槐了,妈妈更是受了不少委屈。爸爸受不住这个气,愣是东借西凑的把房子盖起来了。房子只是简单的刷了白灰,外墙没有贴瓷片,屋内的装修也非常简陋,至少有一个独立的家,不再受那么多欺辱了。楼下还特意给爷爷奶奶留了个大房间。二楼有三个卧室,正好可以住下一家人。自此,叔伯们把讥讽改为酸溜溜的贬低。
再看看现在,曾经那些看不起自己家的亲戚都舔着脸贴上来,假装热情套近乎。尤其是那几个叔伯,嘴脸变得可真快。不过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小人呢,刘昱旸真的很讨厌他们。
苍橘不曾经历过这些,也不懂,只能默默的当个听客。
两人漫无目的逛着,乡村的风景很美,远胜于城市里精心管理的花园。还得感恩于大自然的馈赠,留有一片清净在此。远离了那群人,在路上也鲜少遇到熟人,这也让两人乐得悠闲。
与城里不同,乡村的冬天要冷一些。刘昱旸担心苍橘被冻感冒了,到时候,还没等冥王大人的修理,曲凤就该上家法了。
“哥,不如我们回去,这天气太冷了。”
“没事,我觉得挺新鲜的。”对于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苍橘来说,乡村的确很吸引人。
看似很近,实则很远的山,颜色较淡,却很赏心悦目。乡村多竹林,翠绿色的一片又一片,仿佛心灵都受到了洗涤。“这里真的很美。”
“秋收的时候更美。放眼望去金灿灿的稻田,特别能感受到丰收的喜悦。小的时候,大人去收稻谷,我就和老妈给他们送薄荷水和荷包蛋。我会去抓蚱蜢来玩,那玩意儿好抓,就是容易被刺破过手指。别看它们个头小,力气可不小。挣扎起来,连腿都能舍弃,那时我常想,硬生生的扯断腿,它不痛吗。”
一说到乡村生活,刘昱旸就滔滔不绝,苍橘也很认真的倾听。试图结合课本上看到的绘图,联想出刘昱旸回忆里的美景。
两人走着走着,就到了一个小山坡的下面。有几人在上面劳作,苍橘觉得新鲜,就提出一起上去看看。
劳作的几人看了看两个面生的少年,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会,又继续干活。
这时从山坡下走上来一个妇女,见到刘昱旸时很欢喜,大步上前,想拉住他的手,又觉得手指粗糙,带着泥土,不好意思。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拉住刘昱旸,“是小旸吧。”
刘昱旸愣住了,这位阿姨是谁?他看了看苍橘,后者更是一脸茫然。“请问,阿姨你是?”
“哎哟,臭小子,进城就把我给忘了,我是你妈妈的好朋友周素英。”
“哦,我想起来了。”刘昱旸恍然大悟,她就是小时候给自己糖吃的周阿姨。记忆中,周阿姨是个爱笑爱美的女人,即便在农村,也要穿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她和曲凤是从小到大的玩伴,感情也好。曲凤要嫁给刘长军的时候,她还特意四处打听刘长军的为人,见十人有九人都对他竖起大拇指,这才鼓励曲凤结婚的。可是现在,周素英看上去比曲凤老了不止十岁,眼角的皱纹很明显,还有眼袋,头发也有了白丝。穿着也随意多了,笑容里满是沧桑,这些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周姨,我爸妈都回来了,一起去我家玩会?”
“你妈妈昨天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明天要宴请乡亲,我明天再去吧,今天的农活还没干完。”周素英看看自己的穿着,局促的说道。
苍橘在一旁也插不上话,小范围活动了一番,从山坡上看下去的风景别有一番滋味。劳作的几人时不时偷瞄苍橘,手上的活儿却没停歇过。
“小伙子,面生得很。你是哪家的?”一个约60岁的老大爷放下锄头,坐到一边的泥土上,掏出烟袋,慢慢裹了烟叶,放入竹子制成的烟杆上,点了火,慢慢的抽起来。苍橘看到老大爷用的火柴,倒有几分好奇。
老大爷扬了扬火柴,好笑道:“果然是城里人,对盒火柴都这么好奇。”
苍橘立刻露出被识破的窘态,脸颊微微一红,偏过头试图掩饰尴尬。“我是曲凤曲阿姨家的。”
“哟,原来是刘长军家里的。难怪,难怪。”老大爷又抽了口烟,含在嘴里几秒才慢慢吐出来,烟雾迷蒙中显得老大爷很慈祥。“刘长军是个好孩子,勤劳,踏实,肯干。这次回乡是应该显摆一些。让以前看低他的人好好丢丢面子。”
苍橘一向不懂这些复杂的人情世故,遂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老人说了那番话以后,就专心的抽起了烟。
旱烟的味道太浓了,呛人得很,苍橘受不了,就走远些。见刘昱旸和周素英还在聊天,打算独自去转悠。从另一边下了山坡,来到平路,看到不少人正在地里劳作。
大家对这个穿着和气质都很不同的少年,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关键他们还会毫不避讳的讨论一两句,苍橘顿感不自在,尽量避开他们的目光,假装若无其事的走着。
苍橘挑了人少的一条小路走着,走了约有五分钟,就看到一个类似塔的建筑,约有两米高,建筑不大,有些残缺。还有一扇半封闭的门,勉强能过一个大人。
刚一靠近,苍橘就察觉到这座塔有问题,阴气环绕,让人很不舒服。能清晰的感觉到怨气,且不止一股,是很多股怨气聚集在一起的,难免让人在意。
再看四周的土地,均已荒废,这就更可疑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让这些人对这里避而远之。
“嘿,小伙子,别靠近那里。”一道严厉的声音自后面传来。
苍橘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转过身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扛着锄头,在离自己不到十米远的位置站着。
“对不起,我这就过来。”苍橘歉意的说道,快步朝男人走去。
直到苍橘到了男人跟前,男人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脸色依旧不算好看,劝解人的语气很生硬,“别靠近那里,会倒霉的。”
苍橘又回头看了几眼,也许是脸上的意图太过明显,男人再次警告道:“年轻人,有些事最好不要去问,也不要去试图弄懂。对你没好处的。听一句劝,早点回家,别在这些山坡里转来转去,小心有野狗。”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男人侧过身子让了苍橘,直到苍橘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放下锄头,看了一眼那个塔,匆匆离开。
苍橘满腹疑惑,回去找刘昱旸的时候,正见他急得团团转,看到苍橘的时候,大大的松了口气,一个健步冲到他面前,“哥呀,你走的时候能不能给我打个招呼,你想吓死我呀。要是你丢了,我怎么向冥,额,不,我怎么向我妈交代呀。”
“对不起,我见你和周姨聊得正起劲,忘记说了。”
“你好端端的回来就好了,吓死我了。乡里有很多野狗,要是被咬了,得了狂犬病可咋办。冥,额,不不不。”刘昱旸看了眼周素英,连拍几次嘴巴,“我们回家吧。”
苍橘嘴里答应着,又望向那个建筑的方向,很好奇那是个什么东西。殊不知,他的好奇心一点都不比刘昱旸少。
“周姨,那边有个塔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周素英的身子明显一僵,脸色很不自然,神色紧张试图躲避他的问题,“哎呀,你们还是早点回家吧,这都快中午了,你们也该饿了。”
苍橘直觉有问题,可是别人不说,总不好追问吧。
“哥,你看到什么了?带我也去看看吧。”刘昱旸满心好奇的问道。
“小旸,听话,赶紧回家。”周素英的口吻强硬起来了,满是想赶他们走的意思。
刘昱旸不明所以,苍橘更加确定这件事不简单。
见问不出想要的答案,两人索性告别周素英回家了。
路上刘昱旸问苍橘到底看到了什么,苍橘便把看到的东西描述了一遍,包括那个男人的警告。
刘昱旸一听,还以为是什么新鲜玩意,原来说的是换身塔。他也听长辈说过,由于是小时候听过的,所以很多细节都忘记了。但是,换身塔的的作用却记忆犹新,换身换身,不就是交换身份吗?换个角度理解,就是以女婴换男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