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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安详疗养院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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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汪!”
静谧幽深的夜,忽然响起了一阵狗吠声。
只这声音并不十分真切,像是被什么笼罩了一样遥远的像远在天边。
苏旌睁开眼,眼前也是一片漆黑。
今夜无月,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钟表,也无法得知时间。
“晓文姐,你听到了吗?”隔壁床传来霓佳妹的声音。
苏旌“嗯”了一声。
这间宿舍原本是苏旌一个人住,霓佳妹今天刚来,自然是搬进来和她一起住。
霓佳妹的声音闷闷的,“我总觉得这家疗养院怪怪的,哪有医院晚上没有值班的,虽然这样对我们挺好的,但是病人有突发情况怎么办,竟然也不让我们出去。”
“是不是因为外面的狗的原因啊,之前听你们说有狗我还不信,但现在我好像相信了。”
苏旌没有回答,霓佳妹又问了声,“晓文姐你在吗?”
“在。”
霓佳妹“呼”了口气,“太安静了,我有点怕,你在干嘛呀?”
苏旌已经慢慢摸索到了窗边,拉开了窗帘一道口子。
窗外的天色也很黑,根本看不清外头的景象,但苏旌还是隐隐看到了院子栅栏外一丛黑影。
和早上看到的很像。
“咚——咚——咚——”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不疾不徐地沉闷敲门声。
“谁?”霓佳妹皱眉,朝着门口小声询问。
“咚咚咚”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又敲了一遍。
霓佳妹吞了口口水,“谁在外面?是毕飞吗?还是祁老师?”
“咚咚咚——”
这次的敲门声比之前的两次沉重且快速。
霓佳妹还想说什么,苏旌快步地朝着她的方向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霓佳妹先是挣扎了会儿,反应过来后她当即不再发出声音。
“有人在吗?”门外的人终于开口,门里的两人却神情一滞。
无他,这声音苍老嘶哑且飘渺,仿佛坠进冰窟里传来的呐喊声。
苏旌放开霓佳妹,缓缓朝门口走去。
霓佳妹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门外的人还在说着,“开门。”
“开门,快开门啊!”
“晓文姐,现在该怎么办?”霓佳妹用极低的气音道。
明显外面的人不是什么好人。
苏旌已经走到了门边,老式木板门没有猫眼,她掏出一块镜片放在门上,使用道具小镜子。
【小镜子】:镜子屋里最不缺的就是镜子,当你在看镜子,镜子也在看着你,使用后可获得一次透视。
小镜子像是嵌在门上,和门融为一体,随后那块区域缓缓变得透明化,门后的视野也变得清晰起来。
门外的人在这样的秋夜只穿了件单薄的夏季病服,他的头发杂乱无章,埋着脑袋看不清他的脸。
“是病患吗?”霓佳妹看到他穿着病患服,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说了句“你这是什么东西?真好用”后又询问道:“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旌没有动,仍透过小镜子看外面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小镜子的原因,苏旌觉得他的身形有些飘渺。
“开门,救命啊。”那人垂着脑袋敲着门,苍老的声音越发的嘶哑。
霓佳妹“嘶”了声,迟疑道:“他都喊救命了,一定很疼,要不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苏旌搭上门把手,却是快速的上了锁。
随着“咔哒”的轻微上锁声传来的,还有门外的人嘶哑的怒吼声。
“开门!快开门!给我开门啊!啊啊啊啊啊啊!”
霓佳妹腿一软,直直的栽倒在地,她看着那个露出脸来的老人,一时之间忘记了呼吸。
苏旌瞳孔微微放大,明明隔着一道门,她却似乎和那双混浊的眼对上了。
那是一个面目狰狞的老人,他的脸上爬满了细密的皱纹,和他溃烂的皮肤掺杂在一起,几乎看不出这是一张脸。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似乎能看见里面是不可见底的深渊。
可怕的是他的眼混浊的像是眼白和瞳孔杂乱的混合在了一起,混杂成一圈圈漩涡,像是要将看到的人卷进去。
与其说他是一个老人,不如说他是一个老鬼。
“晓文姐,怎么办?”直到大脑缺氧,霓佳妹才像是找回呼吸的本能,她快速的呼吸着,牙齿不受控制的打颤。
小镜子的时效快到了,可视范围便慢慢的缩小。
于此同时,苏旌感觉手上刺疼,一股冰冷的粘腻液体划过她的掌心。
是小镜子的副作用,她的手被割伤了。
“晓……晓文姐。”
还没来得及处理一下伤口,身后便传来倪佳妹抖抖嗦嗦的声音。
苏旌动作一僵,转过头继续看向门边。
逐渐消失的小镜子边缘,一只皮肤溃烂皱巴的手扒在那。
那只手将原本逐渐缩小的镜子逐渐拉大,显现出那张可怖的面孔来。
“找到你们了。”
他裂开嘴,嘴角咧至耳根处,露出只有几颗但颗颗锋利的尖牙,他眼睛的漩涡不断的转动着,似是要把人吸进去。
“啊!”
短暂安静后,倪佳妹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几乎响彻整个住院楼。
“汪汪汪汪汪汪!”窗外那不真切的狗吠声则是越来越近。
“怎么办怎么办!”倪佳妹焦急的哭喊着。
苏旌摸黑抡起门后的扫把,朝扒在镜子边缘的手砸去。
只是那只手被砸了后并没有松开,反而又用力的将这一道口子撕开,已然能看到他的上半身。
随着镜子被拉大,所能见的光也越亮,苏旌看到刚才没看到的上半身。
他那夏季蓝白相间的病服上,沾满了斑驳的血迹,通过破烂不堪的衣服可以看到他腹部开了一道口子,几根长条状的肠子耷拉下来。
只要口子再扩大些,他就能直接进来。
“救命啊!救命啊!”倪佳妹瘫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颤抖,她撕心裂肺的叫喊着,可外面却没有半点声音。
“把他打出去!别让他进来!”苏旌抡起扫把,继续砸着他的手。
手心处的刺痛感越来越强,但她根本没有时间理会。
被苏旌这么一喊,倪佳妹恍然找回了了一丝理智,她极速喘着气,眼看外面老鬼的大腿已经露出来了,当即发了狠的凭着感觉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一股脑的砸向他。
东西砸在老鬼的身上,大部分被反弹了回来,七零八落的掉在门边。
苏旌则是继续抡着扫把,用扫把柄撬着他的手。
“啊!走开走开啊!”倪佳妹拿到什么就朝老鬼砸去,但对于老鬼来说,这些不过隔靴搔痒。
见行不通,苏旌扔下扫把,快速跑到床边一把薅起被子盖在门上,倪佳妹见状也跑到门面,两人一起用力将老鬼往外面推。
老鬼的力气很大,两人就算用尽全力还是不敌他。
而镜子已被撑开至整个门,老鬼的一只皱巴黑黢的脚也显露出来,只要一步,他就能踏进来。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晓文姐,你还有没有什么办法,救命!”
与一床被子相隔的就是鬼,倪佳妹的精神已经到达崩溃的临界点。
苏旌也快坚持不住了,她咬牙,将被子往鬼头上一套,随后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鬼哀嚎了一声,但脚并没有往后退。
苏旌踩过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往后退,一边道:“走,从窗户!”
好在员工住在2楼,从窗户跳下去可以一试。
倪佳妹当即跑向窗边,她打开窗户,却怔愣在当地。
“汪汪汪!汪汪汪!”
近在咫尺的狗吠声让人不用看都知道窗下有什么。
而老鬼将被子撕成了两片,朝苏旌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前有鬼,后有狗,难道在劫难逃了吗?
苏旌一步一步往后退,思索着能用什么道具躲过一劫。
加胆量值的鬼娃娃似乎没什么用。
难不成她要用加友好值的发卡和这老鬼搞好关系吗,但似乎有些晚了,刚才她踹的那一脚让老鬼的肠子又露出了许多,血水混杂着粪便滴滴嗒嗒从肠子里掉落下来,他看上去十分生气。
在老鬼猛然朝她袭击来时,苏旌快速的往后躲过一击。
然而她这一脚并没有踩实,而是踩到了一个软软的物体,那东西被她一脚踩下,“嘭”的一下爆开,里面的水也四散溅射开。
苏旌稳住身形,险险的躲过朝她面门袭来的一击,抓着床杆一个翻身踹在了老鬼的脖子处。
老鬼倒在地上,面色痛苦起来。
苏旌不觉得她这一脚就能撂倒他,她爬到空荡的床上俯视着他。
老鬼脸上的痛苦不似作假,苏旌看到他脚边几块地方在滋啦啦的冒着微弱的气,就像是被烧灼了一样。
还有自那包水散开后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的气味。
那不是水,那是消毒酒精!
难道这老鬼怕消毒酒精吗?
老鬼嚎叫了几声后又挣扎了爬了起来,因他的动作,他敞开的肚子里的肠子又耷拉出了几根。
消毒酒精在床尾的柜子里,靠近窗边的位置,苏旌当即朝倪佳妹喊道:“他怕消毒酒精,你把酒精拿出来对付他!”
“啊?”倪佳妹看看窗下的恶犬,又看看可怖的老鬼,几乎已经在崩溃的边缘的她艰难的迈开脚步朝床尾的柜子挪步。
而老鬼似乎听明白了她们的意图,直直的朝倪佳妹走去。
苏旌扯下倪佳妹床上的蚊帐,跳在老鬼肩膀上,用蚊帐缠绕住老鬼的脖子,制止他的行动。
老鬼的力气很大,苏旌也无法抵抗多时,“快啊!”
倪佳妹慌张的翻找着柜子,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在哪里?酒精在哪里啊!”
东西一件一件翻打在地上,但就是没有消毒酒精,倪佳妹不时关注着苏旌这边的情形,一边不停的翻找着消毒酒精。
老鬼的喉咙被拽紧,他从喉间发出几声低鸣,伸出手去拽苏旌。
苏旌抬脚,一脚将他的手踩在他肩膀上,因动作怪异,他的骨头发出“嘎达”一声,小臂的骨头从肘关节从突出来。
他怒吼一声,用另一只的手指甲一把划开蚊帐,连带着在他自己的脖颈上也划开了一大道口子。
他似无所觉,转过身来想抓住苏旌。
苏旌却已经借着他肩膀的力跳到了床上。
老鬼没再和苏旌过多纠缠,又朝倪佳妹袭击去。
见老鬼可怖的脸越来越近,没找到酒精的倪佳妹当即大喊一声:“隐身卡!”
【隐身卡:可使被使用人隐匿身形,消失踪迹。】
人突然不见,老鬼当即呆愣在当场,苏旌找准时机,跑到床位跳下床一脚踹在他背上,随后快速的在柜子里翻找。
“啊!”
随着老鬼往前的动作,还有倪佳妹的呼声。
她的身形逐渐显现,竟是已经半个人都在窗边,原来是她刚才正好想路过老鬼,被往前的老鬼扑了出去。
“救命啊!救救我!”倪佳妹死命抓住窗槛,身前是逐渐站起身的老鬼,身后是虎视眈眈,等待她掉下去后争先恐后撕咬她的恶犬门。
就在老鬼的手妖触碰到她的时候,老鬼突然痛苦的捂住脑袋,他张大嘴发出痛苦的嘶鸣声,如野兽般尖锐的嘶吼声响彻整个疗养院。
即便如此,整个疗养院除了她们这,全是一片死寂。
苏旌扔掉空塑料袋,忍着快要爆破的耳膜,将倪佳妹拉了上来。
她们靠在墙上,眼睁睁看着老鬼背上冒气,身影渐渐消失。
随着老鬼消失的,还有门上的亮光,宿舍重归于一片黑暗。
除了大开的窗户外此起彼伏的狗吠声,一切都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倪佳妹的声音像是被冰冻过,“我们安全了吗?”
苏旌拿了一包消毒酒精,解开后洒在手上,刺骨的疼意让她紧咬牙齿,随后她摸索了绷带将伤口缠紧,做完一切后她才喘着气道:“应该吧。”
倪佳妹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呜哇哇,吓死我了。”
苏旌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后站起身摸索出一套新被子上床,“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倪佳妹的哭声戛然而止,刚才发生那样的事,窗外还有恼人的狗吠声,这样的情况怎么还睡的着,但听苏旌已经躺在了床上,刚才怎么说也是她救了她,于是她便也爬上了床。
苏旌睁着眼,眼前仍是一片漆黑。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