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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安详疗养院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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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倪佳妹猛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再次听到敲门声,她又慌乱起来,“晓文姐,你在吗!”
“我在。”苏旌翻开被子,起身下床。
窗帘被鬼扯坏,晨曦微弱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依稀看清了室内的情况。
像被鬼子进过村一样,宿舍的地上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
不对,确实是被鬼进过。
苏旌朝外问道:“谁?”
门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马晓文,倪佳妹,几点了,你们两个还不起来,不想干就趁早滚蛋!”
虽然昨晚有只鬼进来过,但门确实完好无损。
苏旌拉开门,门外刘芳的怒容展现在她眼前,“还不起……”
只是当她看到室内的场景的时候,她的表情明显的呆滞了一瞬,随后她扶了扶红框眼镜,态度有所转变,稍稍收敛了些,“赶紧起来。”
见她要走,倪佳妹忙三两步走过去拉住她,“刘姐,我们昨天晚上撞鬼了,你可不可以帮我们换一间宿舍啊?”
“瞎说什么,这里怎么可能会有鬼呢,我警告你,这里都是老人,要是吓到他们责任你能承担吗?”
刘芳看了眼苏旌,忽而扯开嘴角,有些幸灾乐祸道:“换宿舍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向上级汇报,或许能得到一些抚恤金呢。”
说完,她嗤笑一声,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的离开。
“哎!”倪佳妹还想再说什么,被苏旌拦下。
苏旌关了门,去洗漱间里快速洗漱出来道:“问她也问不出个什么,而且按照疗养院的规则,和她刚才态度的转变,恐怕这些鬼怪不是突然之间就有的。”
倪佳妹显然也想到疗养院规定4点半以后必须关门关电关水,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能理会的规则,“难道这家疗养院里一直有鬼,那怎么办,我们还怎么去找姚的老伴啊?
不行,今天我们必须把他妻子解救出来,我可不要再经历昨天的事了。”
早上6点,和昨天一样。
苏旌和陈燕去病房里给每个病人检查换药,然后再记录。
“听说昨天你们宿舍撞鬼了。”陈燕边走边闲聊般提起。
苏旌刚想开口,就被陈燕打断道:“你要记住,现在是法制社会,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鬼,你看到的听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苏旌撇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神情似昨日一样认真的记录着什么,然后看了眼病房号,往5号病房走去。
苏旌跟上她的步伐,再要进病房时,苏旌听到有人喊她。
刘芳斜倚在护士台上,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马晓文,主任叫你。”
陈燕也看了刘芳一眼,随后看向苏旌说道:“去吧。”
苏旌点头,路过陈燕往那边楼梯去。
和第一天几乎同一个时间点,苏旌再一次进入医护主任洪静梅办公室。
不同于昨日,今日的洪静梅看着很是严肃,她开门见山,“你昨天撞见鬼了?”
对上那一双摄人的眼睛,苏旌面色不改。
“没有。”
刘芳嘴角的笑意凝滞,她瞪大双眼,“你撒谎!”
苏旌挑眉,看向刘芳道:“没有就是没有,我为什么要撒谎?
刘护工,你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梦到有鬼找你就认为别人都是这样啊。”
“马晓文,我再问你一遍,你有没有遇到鬼?”发问的是洪静梅。
苏旌才又转向洪静梅,一字一句道:“洪主任,现在是法制社会,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眼看又要被她混过去,刘芳当即斥道:“那为什么你们的宿舍那么乱?”
苏旌看着洪静梅道:“因为宿舍里有老鼠,我怕老鼠,所以昨晚的动静大了点,打扰到你们真的抱歉。”
说着,她有礼的鞠了一躬。
刘芳恨的牙痒痒,“你是不是知道倪……”
“刘芳!”
被洪静梅打断,刘芳才恍然所觉自己差点说漏了嘴。
洪静梅看了她一眼,才又看向苏旌道:“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吧,好好照顾老人们。”
“是。”
“对了,昨天来的护工早上辞职了,这两天院里没有招到人,你要帮一下2楼的忙。”
“好的。”苏旌表情看不出喜怒,也完全没有对倪佳妹去向的好奇,朝洪静梅颔首后离开了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内
刘芳心有不甘的看向洪静梅,“洪主任,她一定是看见了,你瞧她那样,鬼精鬼精的,我看她昨天下午还出过院大门呢,说不定就是去和外面联系,把我们院的情况告诉外面的人了。”
“行了行了,她一个来了几天的人能知道什么啊,倒是你,明明知道院里缺人,还总是给我惹是生非,你还得再磨练磨练,这个月底的升迁考核我先给你放一放。”
“主任!”刘芳大惊,知道她说错了话这个惩罚算轻的了,但她还是极力劝说道:“我看那个小妮子一定在使什么坏呢,主任您不能不防啊!”
“出去!”洪静梅不由分说将人赶了出去。
等人走了,她看向窗外,窗外依旧是一片浓雾,窗中映照出一张阴沉的脸。
*
出了办公室,苏旌不禁回想起来之前陈燕压低的话。
“记住我说的话。”
还有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知道些什么,又为什么要帮她?
回到3楼,苏旌得知了一个消息。
10号病房的万国然老先生于昨夜不幸逝世。
病床从监护室里被推了出来,苏旌见到了昨天匆匆一瞥的医生,他戴着口罩,无法看清他的样子。
见到苏旌,陈燕吩咐道:“你跟江医生把万老先生送去太平间,我去通知他的亲属。”
“好。”苏旌接替陈燕的位置,和江医生把病床推进了电梯。
电梯本就狭窄的空间几乎被一张病床占满,苏旌本想去走楼梯,却被江医生叫住,和他一起站在了病床的一侧。
等待下坠的过程中,苏旌感觉背后的江医生的视线一直聚集在她的后脖颈处,仿佛下一刻,他的手就要毫不费力地掐上她纤细的脖颈……然后拧断。
苏旌觉得她不该这么想,毕竟他好歹也是个医生。
“你叫晓文?”江医生如长辈关怀晚辈般询问:“在这里工作的还习惯吗?”
苏旌也表现的像个温驯的晚辈,“谢谢江医生关心,在这里工作很好,可以帮助到老人们。”
“吼?你真是这样想的?”
“当然。”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一楼到了。
太平间在隔壁诊疗楼的一楼,所以会路过院子,这个时间点自然是被早上晨练的老人们看见了。
“哦哟,这是谁啊?”一个老太太凑上前来询问。
见这有热闹可看,几个老头老太太纷纷往这头来。
“老先生早上经抢救失败不幸逝世,现在我们要把他送走,请让一让。”江医生仅露在外的眼中没什么痛心,只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这谁啊,早上怎么没听说啊?”
“对啊,这是谁啊?”
老人们依旧充满好奇心,有几个调皮的老人甚至还想掀开床单。
“让我们看看呗,哎哟,反正我们也会有这么一天的,有什么好怕的。”
江医生拽住床头往前推,“老先生因疾病痛苦而亡,我劝你们还是别看的好。”
尽管江医生说的很不客气,老头老太太们哪里会管他。
推来搡去间,病床的前轮绊到了一颗石子,整个病床颠了一颠,被子一角被震开,露出了半张万国然的面孔。
仅仅是半张脸,就足够让人吓一跳。
“啊哟!”离得近的老太太抚着心口,“吓我一跳,这不是老万嘛,怎么还死不瞑目的,一下子掀开还以为睁着眼睛在看我呢。”
江医生连忙将万国然的眼睛盖上,又快速的盖紧床单,“我都说了各位还是别看的好。”
苏旌朝着老太太们道:“爷爷奶奶们,万老先生死于疾病,他生前就很是痛苦,还请让他死后安息吧。”
知道是谁后,老人们也不再刨根问底,各自散开了。
得空后,两人快速的把尸体推到了诊疗楼的太平间。
将病床放下后,江医生对苏旌道:“晓文你先在这等一下,我去叫人来开箱。”
太平间内阴气重,阴冷的温度让本就有些冷的深秋早晨更加的寒冷。
偌大的停尸间,只有苏旌和一个躺在床上的尸体。
感觉还有些新奇。
看着遮蔽的完全的尸体,苏旌伸手,缓缓的掀开。
而就在露出他半个脑袋时,刚才她亲眼见到江医生盖住的眼睛此时赫然睁大着,死死的盯着她。
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吞吃入腹。
苏旌手一抖,床单掉在了他脸上。
周身的气温仿佛更阴冷了,苏旌蹙眉,再次拿开床单。
但这一次他的眼睛分明闭着,仿佛她刚才所见只是幻觉。
苏旌沉气,拉着床单往下,皲裂的嘴唇,充满褶皱干瘪的脖颈,病服,再然后是……
“你在做什么?!”
太平间门口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江医生三步并做两步快速上前,一把将万老先生的尸体盖的严严实实。
他转过脸来,一双锐利的眼直视苏旌,“马晓文,告诉我,你刚才想干什么?”
*
出了诊疗楼,苏旌摸着空空的肚子,前往食堂。
路上,她遇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郤诚一。
“听说死人了,怎么回事啊?”
苏旌快速的进食堂打饭,闻言只是随口道:“老人老死很正常啊。”
陶大仁见到苏旌,热情的拿了两个大肉包,打了满满一碗粥。
“谢了。”苏旌道过谢,找了个位置坐下。
郤诚一坐在她旁边,等待着她回答,“我早上跟奶奶们打听过了,那个大户人家主人叫张汶柄,经常做好事捐款什么的,就连这家疗养院大部分也是张老爷捐赠的。
这么个好人怎么可能强抢民女呢,我觉得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所以只要我们今天出去把话说清楚,相信任务很快就能完成了。”
他说了这么多,见苏旌还是光顾着吃,不由催促道:“马护工,你觉得怎么样?”
苏旌喝完最后一口粥,才看向他问道:“今天早上有什么人出去吗?”
郤诚一不解她怎么突然问这个,还是老实回答道:“没有啊,怎么了?”
苏旌敛眉,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问道:“昨天晚上你开过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