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鸟青阳传》流曲华裳

8、乱花渐欲迷人眼

　　晚饭时分，就有婢子来传，说是诸位姑娘安寝，公子今夜招雪芷姑娘陪寝。青阳转眸看向身后有些局促的初晴，接过她手中的碗，轻声吩咐：“你且歇着去吧！”听此，初晴微微福了福身便出去了。

　　自是一夜无语。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青阳未再见过初晴。看着外面天气转好，太阳也出来了，屋檐上的水滴滴答答的，满院子的积雪也开始融化了，泥泥泞泞，几个仆人和婆子正忙着在院子里扫雪。青阳靠在窗边，打开窗，把在外面扑腾了有一阵子的小东西放进来，看它哆哆嗦嗦的样子，吃吃的笑了起来，“可是饿了。”遂将盘中的酥糕掰了一块块喂给它，待它吃饱，又飞到青阳的肩膀上来回的踱步。青阳扭头看向它，用手点点它的头，柔声道：“我给你起个名字如何？叫你小绿怎么样？喜欢吗？”

　　“青阳姑娘” 说话间，一个穿着大红色小袄的小丫头突然挑帘进来道，青阳看看窗外被吓走的小绿，心下有些丝丝不快，温声道：“什么事？”

　　“院里来传，今日公子将雪芷姑娘的牌子撤了。”

　　青阳不耐的撇撇嘴角，道：“知道了。”待她走后，青阳看向窗外，哪里还有小绿的影子，便只好死心。

　　青阳向一个站在门边的小丫头招招手，问她初晴去哪了？

　　小丫头低着头，瑟瑟缩缩的，踌躇的蹭到她的眼前，哆嗦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来。青阳看着她瑟缩的样子，像野草般疯长的厌恶便瞬间满满的裹了整颗心，烦躁的很，不等她说完不耐烦的挥挥手让她退下了。自己径自挑帘走到院子里，愣愣的，不知该做些什么。抬头看了看有些刺目的阳光，遂对着院子里的红梅，默默在心底念着咒语，试了几次，手掌中慢慢浮出一个红莲的轮廓，虽是模糊，却也她雀跃不已。

　　“姑娘。”

　　青阳急急的拢住手中的红莲，稳了稳心神方才回身，见初晴正捧着一个银色小手炉往这边来，缓缓勾了勾唇角：“何事？”她近的前来，将手炉递与青阳，又帮青阳拢了拢身上的披裘，却不说话。青阳淡淡的笑，绕过她回屋。

　　良久，她才打帘进屋，依旧低垂着眼。青阳接过一旁婢女手中的茶，挥手道：“你们歇着去吧！”倾时，便只留了她，她仍旧低垂着眸，手却握的泛白。

　　青阳起身将给小绿新做的架子挂在窗前，开窗，一阵冷飕飕的寒风便鱼贯而入，小绿正冻得缩在窗边瑟瑟发抖，小心翼翼的将它捧到架子上关上窗，柔声道：“以后你就住这里，好好认认，以后别迷了路。”

　　“姑娘。”

　　青阳回眸看向她，她讶异的看向小绿，诺诺启唇：“这是？”

　　青阳微微一笑，道：“我新得的宠物，灵性的很。”

　　她有些不知所措，怔怔的走过来，慢慢的抚着小绿的小脑袋，未发一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她直直跪在青阳跟前，双手匍匐在地，哀求道：“姑娘成全我。”青阳睥睨着她，渐渐的冷了神色，定定的看向地上的初晴，些许日子不见，她愈发消瘦了，薄薄的春衫足足的大出了一圈，整个人埋在宽大的衣衫里，已辨不出身形。不知过了多久，青阳蹲在她的面前，迫使她抬起头，语气森然：“那你准备拿什么与我交换？”

　　她将身子伏的更低，低低地哀求道：“姑娘，我愿舍弃一切，愿姑娘成全我。”

　　青阳笼了笼袖中的凝华珠，回身，将早已写好的几个咒语，递于她手中，道：“十五日之后，你再来。”

　　她有些略略的诧异，随即将脸俯于地，嘤嘤的哭了起来。

　　青阳漠然看着她，“歇着吧。”

　　她叩了叩首，起身出去了，空余在青石地面上一片氤氲的水渍，深深浅浅的落在了青阳眼中，分外刺眼。

　　青阳屏退屋里的婢女，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外面老梅，往昔与祁玄的种种仍历历在目。有情或是无情，不过是命运捉弄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