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向阳处》幸运咒语

3、三、就放轻松地来吧 2022-

　　“被放弃的阿罗拉穿山王啊……”
　　“那个选手，我有点印象。”
　　“……你记性真好啊！”
　　“因为是知英很少见到的宝可梦。”
　　“在青星湖附近受了伤……是和那里的野生宝可梦发生冲突了吗？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那里了，不过距离放生地点也不算太远……”
　　“虽然放生确实是训练家可以选择的自由，但是，如果不是有人救助，恐怕就会死在那里了。”
　　“所以支援精灵球的经费绝对不能削减呢。”
　　“‘温室’，也是。”
　　“但最近还是有点困难？”
　　“财务部门今年想要将宣传经费主要放在时花节上，拼一下春季的旅游收入。不过，目前往来交通的订票状况不太理想。”
　　“时花节啊……夏天的时候还好，春天的时候可以赏花的地方很多吧？真头疼啊，要打出特色来……啊、又是谁没有关好卡扣？”

　　伴随着一声叹息，说话的人站起身来将被风吹开的窗户轻轻关上。探头探脑的雪气，就这样彻底地被隔绝在了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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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询问人类“宝可梦的技能怎样才能用出来”，不同的人大概有不同的回答方法。如果是性格过于老实的人，大概会说“因为我不是宝可梦，所以不知道”；如果是热爱研究的人，也许会对此进行一些学术上的阐述和猜测；如果是头脑简单的人，比如少年成真，大概只用四个字就能够回答：

　　“全凭气势！”

　　……以上仅仅来自于零度的脑补。不说偏见的事，这个问题也许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没有什么思考的必要，然而很遗憾的是，零度现在并不是人类。
　　他正一脸麻木地站在对战场地上，等待着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使出来的技能指示。当然，他并不在训练家的位置，而是宝可梦的位置。

　　就算成真当时一脸自然地那样说了，但零度怎么也没想到他真的从宝可梦中心的大门一出，就踏上雪板直冲青星道馆。一路上也有一些人和采用“年轻人中最受欢迎的代步方式！（成真语）”的少年打招呼，但说出口的那句话基本都是：
　　“小心啊！不要再摔了哦！”
　　虽然这个小镇看上去确实人口不多，但怎么摔了一跤都能达成这样的知名度？零度直觉里面还有一些自己不清楚的事，总有一天要搞搞清楚——话虽如此，他也没有任何途径能够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就是了。

　　总而言之，完全没有经过任何磨合，零度就被带到了青星道馆的对战场地上。这一套行动下来也许可以用少年人的冲劲来解释，但更让零度摸不着头脑的是，传说中？印象里？挑战道馆这种事难道不是应该从踏破关卡开始吗？为什么成真直接就走到了道馆馆主的面前，或者说，这个道馆看上去根本没有任何拦路者也没有任何关卡，明明是水属性却连个水花都没有看到！要不是成真开口，他甚至以为道馆还没有到营业时间，而这个人是个保洁！

　　“听说你这次又遇到意外了啊。”好像和成真很熟悉的青年馆主放下手中的拖把，向少年点了点头。然而这个印象下一秒就被打破了，这个颇具居家气质的馆主这样问到：“说起来你是叫，成……”
　　“我叫成真啦，兰夏先生，还是这么不擅长记人的名字啊。”对于被忘记名字这件事，成真显得不以为意。他从口袋中掏出阿泉的精灵球，“我是从你这里领取的出发宝可梦和图鉴，你看，这是阿泉，当时兰夏先生你交给我的冷水猴哦！不过它上午总是没什么精神，所以我就不让它出来和你打招呼啦！”
　　“哎呀，你说这个没有用啦。”从一旁的侧门走出一个笑眯眯的男人，他一边给自己带上袖标一边说道：“毕竟兰夏老大给出的出发宝可梦，有一多半都是冷水猴嘛。”
　　虽然在青星镇，不是由学校完成出发前认证、而是选择来找道馆馆主的小孩子本来就不多就是了。
　　不过成真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啊、对哦，成真点点头，毕竟冷水猴很受欢迎嘛！
　　“但是每一只冷水猴我都记得！”叫做兰夏的馆主很有精神地说到，“阿泉啊……我记得我记得！它是个性格很直率的孩子啊，和成真你相处的好吗？”
　　“嗯！阿泉超级可靠的！”成真用力地点点头，将阿泉的精灵球放了回去，转而拿起了高级球。零度有些慌张，怎么，难道这就要开始了？
　　“——不过这次！”成真说，“我不是要和阿泉，而是要和新伙伴一起来挑战兰夏先生的。你们还没有准备好吗？要不要我帮忙拖地？”

　　不用不用，看上去像是裁判的人一边擦着哨子一边说，“兰夏老大就喜欢打扫卫生啦。不过室外的滑道还没有准备好哦，毕竟现在的天气还是不太暖和，加温需要时间嘛。等你挑战结束了应该就可以去玩啦。”

　　玩？？这里是娱乐设施吗！如果是关卡的话挑战都结束了还有什么用！！？

　　零度的吐槽当然无人能听见，场内的对话还在继续。“这当然没问题，我有听说过，是那只……阿罗拉穿山王，对吗？正好这样也不用更换徽章，我可以直接把新款式的给你。”兰夏馆主说——虽然他记不太住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少年的名字，不过他的一些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的事，偶尔还是会传到他的耳中。至于成真原本有没有拿到徽章？这并不是问题。
　　青星镇这个年纪的训练家，早早就都已经拿到过徽章了。
　　“说起来，你先来我这里确实比较好啊。”将拖把递给裁判让他去收起来，兰夏随意地感叹道，“如果你接下来要去初霞市，第一场正式对战就要面对不利的对手，那就有点难过了。”

　　确实是，零度在心中默默点头。成真之前就有提到过，看到这个人的反应，恐怕那个道馆依然是擅长火属性的道馆。
　　自己的属性是，冰与钢，面对火属性“不利”这一点简直是要放大加粗标红了写。原本自己就搞不清楚能做到什么程度，直接面对四倍克制的对手，他还不如直接放弃比较轻松。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成真听到这种话，反而露出了有点迷茫的表情。

　　“诶，不利……啊，对哦！零度是冰属性的穿山王嘛！”
　　“……你在说什么？你难道还不知道？阿罗拉穿山王是同时具有冰属性和钢属性的宝可梦。”听到少年的蠢话，兰夏的脸上也有一瞬间的僵硬，“我没记错的话，青星学校从来没有出过在属性五十问上不及格的毕业生吧？”
　　“可是我没能毕业啊，兰夏先生。”成真老老实实地回答，“所以我是从你这里领取的出发宝可梦和图鉴嘛。不过我还记得，最后一次测验我也有及格的！刚刚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什么鬼！听到这种诡异的对话零度整个……整个鼠都不好了！！亏自己隐约听说“因为青星镇有个学校闲着也是闲着，几乎所有孩子都会去上课”这件事，以为成真至少是个有基本常识的训练家——虽然最开始没认出自己，不过地区形态这种事好像就是这样嘛！但不管怎么说忘记属性相克这种事实在太过头了吧！！
　　而且学校没能毕业又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还能拿到一枚徽章！？？

　　零度突然感觉前途一片灰暗。自己是不是做出了什么草率的决定？是不是这种训练家早点抛弃比较好？

　　没有人知道零度的思绪渐渐沉入被黑洞包裹的宇宙，兰夏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叫它‘零度’，对吧？虽然知英的人确实都对冰啊雪啊的比较敏感，但你也不能忘记，阿罗拉穿山王身上被冰覆盖的尖刺，它的核心可是毫无疑问的钢铁，它也是钢属性的宝可梦——你一定要记得将这一点加入考虑。”
　　嗯！我明白了，我会记住的！虽然成真态度良好地重重点头，但反而让零度更加不安——既然不是态度问题，那肯定就是智力问题。完了完了，虽然平时看上去就不太聪明，但这个小子真的是个笨蛋是吧？

　　“不过，”兰夏继续说道，“你和这只穿山王有过磨合吗？虽然宝可梦中心应该已经大致检测过技能，图鉴也可以进行查询，不过实际上还是要用出来才知道。比如说……”他想了想，找出了一个简单易懂的例子：
　　“你那里的阿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它遗传了水流环的技能。在这个道馆中，有很多冷水猴能够使用这个技能，但它们表现出来的样子会有所不同，虽然一般都会普通地让水流围绕在自己身边，也会有不太擅长让水流环跟随行动的孩子，或者有意让水流环的行动与自己错开的孩子。看上去这或许都是些细节，只是在实际对战中，这些细节反而可能造成很大的影响。”
　　水流环的作用是绝对的。只是，如果离开了一定范围呢？如果借助水幕移动的时间差，反而在视觉上能够迷惑对手呢？不同的宝可梦有使用招式的偏好，兰夏说，首先，你要习惯你的宝可梦使用技能的癖好。

　　“啊！我懂了！”成真眨了眨眼，“闪电因为很好动，使用泼沙的时候通常会在短时间内从不同方向干扰对手，这就是闪电的癖好，对吗？”
　　闪电？落雷兽之类的宝可梦？不、不对，落雷兽应该没办法学会泼沙……兰夏对于叫这种名字的宝可梦没有印象，不过少年话中的意思并不难理解，于是他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那么，先让零度使用一些技能试一试吧。”

　　*

　　于是，就迎来了之前所提到的一幕。说实话，零度非常的紧张。
　　这件事从它的脸上大概看不出来——阿罗拉穿山王的脸。当然，他自己也强装出一副酷哥的样子，总而言之，就是板着脸。然而在听到少年的第一个指令的时候，他还是差点破功了。

　　“零度，使用大晴天！”

　　…………什么鬼？？自己还会这种技能！？？

　　他沉默地转身看向成真，兰夏也一脸苦恼地走了过去。
　　“成真啊，你为什么要让零度一上来就使用技能学习机的技能啊，而且这种技能，你是不是开错页面……嗯？”话说到一半，兰夏也愣住了。
　　成真并没有开错图鉴的页面，关于零度的检测结果就在上面，技能学习机一栏里清清楚楚地在红色的图标后面写着“大晴天”。

　　为什么，冰属性和钢属性的阿罗拉穿山王会学习大晴天？回忆起在得知那件事之后看过的赛场录像，他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个猜测——那位抛弃了零度的选手队伍中有一只甜冷美后，也许是叶子防守特性；又或者是出于……总而言之，这招大晴天，绝对不应该是为穿山王自身准备的。
　　虽然正规比赛的时候只能使用四个技能，但如果出自某种有备无患的心理让宝可梦学习各种五花八门的技能，好像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于是兰夏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零度。

　　“成真，如果它确实会使用这个技能，那看上去它还不愿意听从你的指示，也许你今天没有办法挑战了。”

　　倒也没有，零度想，只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用。
　　大晴天……大晴天……难道我真的能用出来吗？什么人会让阿罗拉穿山王学会大晴天啊？？如果真的可以……他这样想着，抬头看向高高的天花板，那上面遍布着与地板上相对的几何花纹，看上去有点杂乱。
　　如果在那里放置一个小型太阳，会变成什么样子？

　　突然有一股热乎乎的感觉窜上了他的头顶。上面有什么东西？零度下意识抬起头举起双手——双爪，突如其来地，在有些沮丧的成真面前，他使用出了那个技能。

　　大晴天。

　　“……真的假的。”成真目瞪口呆地看向上方，那里出现了一个耀眼的光球，就好像小小的太阳一样散发着热量。真的假的？零度也目瞪口呆地盯着那里，我也想问，为什么技能就这么用出来了？？

　　而且怎么自己真的会这个离谱的技能啊！！！

　　“……既然如此。”沉默了一下，作为可靠的大人，兰夏清了清嗓子。“你最好还是从比较基础、更加常用的技能开始看起吧。我先提醒你一句，虽然对我的队伍有一定作用，但等挑战初霞道馆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要用啊。”否则不是给对面送菜吗！
　　这个我知道！成真爽快地回答——只不过，我还蛮喜欢大晴天的啊，阳光灿烂的不是很好嘛！
　　我也是，零度想。虽然我现在是冰属性和钢属性，但我也更喜欢阳光灿烂的感觉。

　　……虽然确实有点热就是了。

　　*

　　在这之后，非常基础地，零度对着裁判搬出来的靶子，尝试着使用了乱抓、冰柱坠击、金属爪之类的技能。如果说大晴天这样的变化招式的使用成功是一种玄学，近距离接触的物理招式也能用出来反而让零度觉得有些害怕——这一切都出自本能。只要想到要使用那个技能，就好像开启了游戏的托管功能（嗯？那是什么来着？），自己下意识就动了起来。
　　就好像，使用那些技能的不是自己，而是曾经的这只阿罗拉穿山王。

　　在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零度盯着自己的爪子陷入沉思。自己百分百、百分百是人类，为什么自己会变成宝可梦？为什么能使用宝可梦的技能？但是，却又无法听懂宝可梦的语言。
　　如果这是什么奇怪的梦境，也早就该醒了。

　　“——零度！你好厉害啊！！”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注意到零度的异常，成真很有精神地鼓起掌来，“你会的技能好多！而且全都能用出来！！总觉得和我这样的新手训练家一起旅行有点委屈你了，我好幸运啊！！”

　　……虽然自己也确实想过这种事，不过怎么说呢……零度多少有点心虚的感觉。
　　似乎意外善战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阿罗拉穿山王”。只不过，既然如此，为什么它还会被抛弃？

　　一旁的兰夏瞥了一眼少年的图鉴屏幕，并没有吭声。他注意到了，这只穿山王甚至学会了暴风雪这个技能。虽然可以使用“回忆”的方法直接习得，但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可能——在它曾经是穿山鼠的时候，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
　　这样看来，这是一只即使不愿意听从任何指示也完全不奇怪的宝可梦，并不适合新手。只不过，虽然最初的大晴天有所犹豫，但在之后的指令它都非常积极地配合，大概它心里还是愿意认同自己目前的训练家的。
　　……尽管是个思路跳跃得乱七八糟的笨蛋。也许这样正好。

　　“不过，”在兴奋感稍微冷却的时候，成真看向兰夏，“兰夏先生，零度这么厉害，我用它来挑战道馆算不算作弊啊？”
　　兰夏笑着摇了摇头。
　　“你不是已经拿到过徽章了吗？而且，与其说道馆考验的是宝可梦，不如说是训练家。如果你作为新手来挑战，我会使用适合面对新手的宝可梦，如果是零度，我也会为它挑选相应的对手。能不能拿到我的徽章，取决于你的行动。”

　　这样说着，他向右上角的监控设备做了个手势，又示意成真带着零度退到挑战者的场地。

　　“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我们的对战随时都可以开始。你就放轻松地来吧！”

　　又是……放轻松。零度敏锐地察觉到，之前在宝可梦中心，护士也是用这种轻率的腔调说的。
　　也许这并不是轻率，而是这里的一种常态。

　　“我知道了！我已经准备好了！”成真大声地作出回应，他看向零度：“现在可以吗？零度！”
　　……那就，放轻松地来吧。零度默默地点了点头，虽然也许没什么用，还是让自己摆出了应战的架势。等下不知道成真会喊出什么技能的人不只有场地对面的兰夏，还有自己，如果混淆了可就丢人了。
　　这姑且也算是，零度的初战。尽管心里没底，他还是希望能尽可能地获胜。

　　“那么，这就开始启动吧。”

　　伴随着兰夏的话音落下，道馆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隆隆声。什么情况？正在寻找着声音的来源，零度就被面前突然升起的一道道水墙吓了一跳。

　　原来青星道馆并不是没有机关的。遍布在地面上、与天花板相对的纹饰正是暗示，在被启动的那个瞬间，那些几何图案的边缘裂开缝隙，其中喷出薄薄的水幕上下相接。青星道馆的对战场地，已然变成了一片水之迷宫。

　　“零度讨厌水吗？不过这里的水不会很凉……啊、你应该不怕冷吧？”他的身后传来了成真的声音，零度后知后觉地想到，对了，这个家伙已经拿到过徽章——他当然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
　　仿佛印证他的想法一样，成真继续说道：“这里的机关很棒吧！而且有时候还会自己发生变化，到处移动哦！超酷的！！兰夏先生就是在这些地方花了大价钱，所以徽章变得才越来越轻飘飘的——”啰嗦！这种事你就不用介绍了！兰夏的声音从场地对面传来。成真好像被抓包一样地嘿嘿一笑，伸出右手向前方指去。

　　“青星镇白树街八号成真！现在向青星道馆的兰夏先生发起挑战！我所使用的宝可梦是，阿罗拉穿山王——零度！”

　　“欢迎你的挑战。我是青星镇青星道馆的馆主，兰夏！擅长的属性是刚柔并济的水属性，我使用的宝可梦是——哥达鸭！接下来进行的是，一对一的挑战赛！”

　　……突然搞得这么正式吗？不是说要放轻松来吗？？与刚刚完全不同的氛围让零度有一瞬间的胆怯，但很快，一种奇异的兴奋感伴随着溅来的水珠刺入他的全身。
　　尽管自己并没有站在训练家的场地上，而是作为宝可梦，直面场地对面、在水幕遮挡下依然能够看出凶意的那个瘦高的蓝色身影。比起惧怕，好奇的杂音盖住了不安的心跳，就好像噼噼啪啪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

　　这就是宝可梦对战，是自己向往已久……神往已久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