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Simon Yang

11、第十章（上） 开战

　　十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身边空空，和往常一样，除了枕边的几根长长黑发...我闭上双眼，反复确认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冲击感太强，无法判断它的真实度。不过我清楚的记得，昨天夜里我醒来的时候，看到大蛇盯着身体上被我咬出的痕迹发呆...
　　大蛇？大蛇在哪里？！我一下从床上坐起，屋内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一人，心中忽然涌出一种恐惧和无助，仿佛被抛弃一样。茧？茧又在哪里？我的茧壳被剥除，谁又来保护我！
　　就在我痛苦的掩面胡思乱想时，房门“吱呀”的被推开，大蛇拎着水桶，夹着扫帚、抹布这些打扫工具进来，动作娴熟的打扫我的房间，而这些，都是平日里茧的工作。
　　我目光冷冷的盯着他，习惯了茧每天佝偻着后背努力擦拭高架子上的工艺品，习惯了茧用可笑的姿态抓着扫帚，习惯了茧迟缓又稳重的动作，现在面对大蛇挺拔的身姿，俊美邪气的相貌，动作麻利的整理一切，我是那样的无所适从的抓着唯一提前完成的人偶，仿佛见到陌生人的小孩。可是在茧出现之前，在兜出现之前，在我正式成为晓的一员之前，我也是无比习惯这个蛇一样的男人为我打理生活，不是么？我这是怎么了...难道真像大蛇说的，实际上我是爱着茧的？
　　“不需要你来打扫，停下。”我盯着大蛇的双眸，审视那金光闪动之后我看不懂的意味。
　　“怎么，难道你不满意我这风雨无阻的服务？我的效率可是高了很多呢。还是...你想让我变回那丑陋的形态之后再让我打扫？”大蛇戏谑着。
　　“......”我的心没来由的抽痛，在听到大蛇嘲讽地说茧时。
　　“果然，还是因为失去倾听者而伤感吧，如果你需要的话，在我有限的时间里也可以恢复那个样子，听你说说话...”
　　“够了！”茧这个人在他挺直后背那一时刻就不存在了，消失了...我甚至希望如果大蛇他没有告诉我真相该有多好！大蛇见我沉默起来，也无言的继续擦拭器皿。
　　“笃笃笃！”没多久，有人来敲门，我很是厌烦这时候有人来打扰，于是对大蛇扔下一句：“开门去。”
　　“真会摆主人架子，如果我现在是茧，你再烦也会自己开门的吧。”他向门口走去，手中还拿着鸡毛掸子，面带微笑的拉开门。
　　“蝎，开开门！我有话对你说，我昨晚被鼬打昏了！没有及时找你...”迪达拉的声音，我皱了皱眉，没有拦住大蛇开门，让他们直接接触也好，省得我解释很多东西。
　　当大蛇带着倨傲阴邪的笑脸出现在迪达拉面前时，我看到迪达拉极其惊讶的后退半步，然后警惕的问道：“蝎在哪儿？你是谁！”
　　大蛇无所谓的笑笑，只是在迪达拉的注视下将身体弯成了诡异的扭曲姿态，和茧一样。大蛇他什么都没说。
　　迪达拉很聪明，瞬间明白了一切，表情中透着失落、不甘、愤怒，当他的视线转移到大蛇苍白的脖颈时，眼神中带有了无法遏止的嫉妒，因为那上面有我的齿痕。
　　“你没有被毒死？！”迪达拉的表情很狰狞，“哼...难怪他如此念着你...”
　　“呵呵，可是被咬的时候也很疼啊。”大蛇惯有的玩笑方式，总是让我双颊微烫，但对迪达拉来讲是不折不扣的挑衅。当我看到他将双手移向身后时，我跳下床，一把推开大蛇，虽然他绝不会吃亏，可我还是不想让任何人碰他一下，只有他能抵御我的毒，同样的，他只可以属于我一个人，无论我是否爱他。
　　我知道现在出现在迪达拉眼前的自己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紧紧的抱着漂亮的人偶，微敞的纯白衣襟上沾着大蛇的血迹，泛毒的指尖毫无顾忌的搭在大蛇裸露的手臂上，仿佛蝎子守护着自己至尊的领地一般，半眯的眼懒洋洋的又透着狠毒。
　　“你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我说。
　　“没有了。”迪达拉所有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和鼬一样。
　　“那你走吧。”我把门一关，无助的倚在门框上。我必须斩断迪达拉对我的一切念想。
　　“蝎，你好冷酷啊。他很喜欢你呢。”大蛇看着我说。
　　我迎着他的瞳孔，那其中隐藏的信息我仍旧不懂，这让我感到很恼火。“住口！你没有资格说我！而且我有是因为谁弄成现在的样子无法靠近别人！”我捂住了眼睛，大蛇他根本不在乎我，现在除了鼬他谁都不在乎！
　　“你很恨我吧...”大蛇很是惆怅的慨叹着。

　　住店的客人们好像真的都是冲着大蛇来的，所以在兜假扮的大蛇被我揭穿后一夜之间走的无影无踪。我下楼时只看到了佩恩、鼬和迪达拉，这样很好，即使发生什么事情不相干的人也不会掺和进来，一切在内部了结。大蛇他跟在我身后，一露面就吸引了那三人的目光，其中最明显的不是迪达拉，是鼬，那眼神中透着疯狂的杀意，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大蛇撕成碎片。这二十年来，除了大蛇自己，只有鼬是个明白人，他一直沉默着审视茧的一举一动，在佐助被杀之后无法忍耐想要报仇。所以目前看来我们这几个人之间关系最浓烈的就是大蛇和鼬了，其他人什么都不是，只能当旁观者。他们若是厮杀起来，我也只能在一旁看着，等待结果，可无论怎样，我的结果只能是孤单下去。
　　大蛇他毫无顾忌的对每个人回以温和的微笑，其中没有嘲弄，没有挑衅，只是像老友重逢，像结识新伙伴一样的微笑，带着惯有的倨傲阴邪。
　　“怎么，你都已经恢复了身份还是以仆人的姿态出现吗？”佩恩问道。
　　“呵呵，没有办法，蝎已经不把我当老师了...”大蛇笑道，我低头不语，摆弄着那个人偶娃娃。
　　迪达拉看看我手中的人偶，又看看大蛇的脸，说道：“那你为什么不继续那丑陋的伪装！”
　　“小朋友，一直保持那种高度伪装可是很辛苦的，费神费力。而且你也没必要向我发脾气，蝎早就不喜欢我了，他喜欢的是那个残废丑八怪...”
　　“我没有！”我不自控的喊了出来，心中很痛苦。即便我已经确定所爱的不是大蛇了，可为什么还是感觉自己是被他抛弃的！可恶，他那种调笑的口气算是什么！
　　鼬瞟了一眼我握得发白的指节，露出了疼惜的表情。“你莫要忘记我已经成全了你的心愿，而你却没有完成它，大蛇，这都是注定的。接下来，我便不会再允许你有其它的举动，除非，你杀了我。”鼬抓紧了他的刀。
　　心愿？难道就是你们两人对决之前要我看着兜假扮的大蛇死去，断掉我的一切念想？我有些无助的看着他们之间紧张起来的气氛，我想阻止它的发生，可一切又与我无关。佩恩冷漠的望着我苍白的脸，而迪达拉的神情中满是担忧。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应该先谢谢你，鼬。如果你我间没有对写轮眼同样的狂热，我想我们会成为朋友。”大蛇缓缓说道。
　　“我们的关系就像我们的名字，蛇与鼬，永远是天敌。”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骤然涌上无力感。我多么希望我就是鼬，能与蛇做永远的天敌。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朋友，没有永恒的情人，有的只是永恒的野心与永恒的对手。也许我一开始就走错了路，我不应该强求自己有永恒的生命去追寻他，我只需要成为他的敌人，就会让他永远想着我的存在。在别人眼中，仿佛他们所有的矛盾因我而起，可是，我也是那个唯一被甩在矛盾之外的存在。我想我是真的被抛弃了，没有麻痹自己的茧，孤零零的面对现实。
　　“啊呀，真是折面子...看来你决意要杀我。”大蛇甩甩头发，手中多了一把草薙剑。
　　“不是我要杀你，是你杀了佐助，我必须给他报仇！”鼬冷冽的眼神让我感到强烈的不安与恐惧。
　　“哼，没有眼睛就是没了生命么...”大蛇冷笑低语，“明明你也曾是可爱的孩子啊，天真善良，怎么就这样成长为虚伪阴险的大人。看看蝎多好，不仅外表没有变化，内心也一样单纯...”大蛇的话令我费解，他说着仿佛只有鼬和他自己才懂的语言。
　　鼬阴下脸回应以短暂的沉默，然后拔出腰间的长刀冲向大蛇。我捂住了眼睛，不愿看到这幕，耳边只能听到身影快速移动带起的风声和兵刃相接的碰撞。迪达拉忍不住不忿地嘀咕：“为什么他们两个要这样，我被抛弃了吗...”佩恩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我耳畔说道：“睁开眼睛看看吧，战斗越来越激烈，不体会这个过程，直接看结果你承受得住吗？你想说的话这时候说也算来得及，可是如果你仍然腼腆害羞的话...”
　　佩恩蛊惑的一样的语言让我无法拒绝的睁眼去看两人矫捷的身影。目前看上去，两人还是旗鼓相当，仿佛表演般的华丽招数让人目不暇接，一旦看了就不愿收回视线。如果这两个人能一直打下去没有结果该多好，没有结果，两个人都活着，两个人一直打下去，我看着他们...我有想说的话么？也许有，但我实在想不起来我该说什么了...
　　大蛇多年的研究方向让他的体能占了大大的优势，鼬为了扳回局势只有打开写轮眼提高速度速战速决，不甘示弱的大蛇终于选择了他用不正当手段获取的写轮眼。根据我的分析，这样做的好处至少有两点，第一，大蛇的速度也大大的加快，再加上他比鼬强的体能，肯定会逼迫鼬用极限的招数。第二，大蛇的写轮眼的开启，会影响鼬的心理，这是精神层面上的优势。我不能说完全了解大蛇，可我还是知道的，大蛇他一向擅长攻心战术，否则不会有那么多人甘愿为他而死，更不会有人为了他跳到毒药桶为了他独自寂寞二十年。
　　果然不出我所料，当鼬看见大蛇眼里的血红，他的愤怒立即让普通的写轮眼变成了万花筒。我本以为凭鼬的定力，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可没想到鼬竟然像迪达拉似的这么冲动。难道真的是佐助的死对他的刺激太大了吗？
　　就在我出神的看着大蛇和鼬的较量时，有一伙人闯进了我的视野。是木叶那四个人。他们将东西遗失在这里，折身回来寻找，便看到了这里他们想象不到的情形。我清楚的看到，三个少年错愕的望着翻飞的人影，口中喊着“大蛇丸”，而那银发男子却念着“宇智波鼬”。当初鼬避开这些人，就是防止这个男人将他认出吧？鼬和大蛇知道此时出了意外，但他们仍然心无旁骛的打着。因为是死敌啊，如果其中一人有半点分神，另一人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刺杀对方！
　　显然银发男子也意识到这点，这是他们渔翁得利的最好时机，他对着那三个孩子做着看不懂的手语，大概是想一网打尽，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的发生。
　　我毫无顾忌的挡在了他们前方，迪达拉几乎是同时跟了过来，而佩恩，这家伙不知道哪里去了。
　　“我不准你们影响他们。”我冷冰冰的威胁着，“否则...”我微微动了动手指，一根发丝般细小的银针飞出，擦过金发少年的耳畔穿过了他身后的木柱，钉在墙壁上，墙壁的石灰烟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我们才不会放弃为佐助复仇！”
　　真可笑，你们明明看到佐助的兄长在做这件事情，你们有什么资格插手干涉？！
　　“蝎，我们可是二对四啊，嗯。”迪达拉说道，脸上满是兴奋。
　　“我有说过让你参与吗？”我没好气的回应着。
　　“诶？！又没有我的事？！可咱们是一组的啊，嗯。”
　　我看到迪达拉的表情从吃惊到落寞然后又是灿烂的笑。“也罢...”我盯着木叶的不速之客，缓缓说道：“你毁了我二十年的心血，二十个人偶，因为这个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不过...现在你的机会来了，你帮我杀掉碍事的家伙，还给我一个活生生的他，我就原谅你了。”
　　“说到底你还是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啊...”迪达拉叹道，“那好吧，我会努力的，我...”迪达拉看了我一眼，那湛蓝干净的眸子中闪现的决绝我永远忘不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呢，我认识他的时间最短，可他也是对我最热烈的一个，不计较我对他的种种刻薄，我根本给不了他任何回报啊...
　　就在我短暂出神的时候，迪达拉已经骑到了鸟背上，笑容背后的那种无奈让我感到悲伤。“那个和我一样金发蓝眼的，你的另一个朋友，砂的我爱罗，杀死他的可是我哦，给我爱罗报仇可比给佐助报仇容易得多呢。”带着嚣张的笑，迪达拉飞出了晓，鸣人犹豫片刻直追迪达拉：“卡卡西老师，我一个人去追他，你们留在这里就好！”
　　卡卡西的表情变得很焦急，看到鸣人的背影越来越远他不得不追，可是这里有鼬。我不清楚他跟鼬有什么纠葛，不过看上去他对鼬也有很强的执念。卡卡西最终还是选择了跟鸣人去追迪达拉，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声嘶力竭的向鼬喊道：“队长，当时你为什么要自己离开！”我望见鼬的动作在那一刻有点僵涩，差一点被大蛇刺到。
　　我的面前只剩下了两个少年，迪达拉他引走了两个最棘手的敌人，我肯定可以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