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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 白云千载空悠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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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六荷会落下帷幕,有人欢喜有人愁。
竹悟院里,即将回峨眉的裴双李正与谷雨依依惜别,颇有今日一别不知何年相见之感。
柳妍冰瞧着她那小儿女情态,掩嘴笑道:“好了,双李,你又不是就此闭关不出来了,相见谷大哥还不容易?师傅又没严令禁止你。”
“可是,就算我下山了,也不晓得去哪儿找谷大哥啊。”裴双李撅着嘴,真想跟着千灯舫一起走。
“双李,你不要师傅了?”一平师太踱步进了院子,好笑地看向裴双李。
“师傅,怎么会呢……”裴双李搅着衣角对一平师太撒娇。
“师傅岂会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一平师太看了看略显尴尬的谷雨,微笑道,“古少侠可不像你那般清闲,你们不如约个时间再见?”
“嗯!”裴双李得到她师傅的首肯,立马眉开眼笑,同谷雨说悄悄话去了。
“哎呀,裴姑娘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呐,谷雨到底是栽她手里了。”凌九摇着扇子,喜闻乐见。
“有情人自会终成眷属的。”一平师太朝凌九点点头,笑得很是慈祥。
凌九眉一扬,惊奇地凑近柳妍冰小声道:“欸,你家师太人还挺好的,我本以为她会看我百般不顺眼呢。”
“九姐姐多虑了。”柳妍冰温和一笑道,“师傅是出家人,普渡众生,慈悲为怀。”
“哦。”凌九点点头,双手夹着扇子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凌姐姐,你打算皈依佛门剃度出家了?”苏扬同阮小杉告了别,领着荀筝、舒长歌进了竹悟院,“就你那性子,倘若只有青灯古佛相伴,不出三天就会疯了吧?”
“苏扬你皮痒了是不是?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凌九瞟了眼苏扬身后的两人道,“还是有了师傅找到靠山了,所以欺负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
苏扬“嘁”了一声,“你还弱女子?那天底下可就没不弱的了。”
凌九“唰”地开了折扇,“小扬儿,我晓得你一向崇拜我。别羞涩,你不用拐着弯儿夸赞我的。”
“谁崇拜你了?”苏扬一扬脖子,眼角瞄见谷雨,随口便道,“我就算崇拜谷大哥也不会崇拜你的!”
“阿扬,我很差么?”谷雨哀怨地扭头,一脸受伤的表情。
“谷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扬连连摆手,他老是一时口快闯祸。
“阿扬,谷大哥没生你的气,他跟你开玩笑呢。”裴双李笑着捶了谷雨一记,“你们不要老是欺负阿扬。”
“呵呵,凌姑娘和阿扬感情真好。”荀筝淡然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
“谁跟她感情好了?”苏扬立马否认。
“我是看在苏苏的面子上。”凌九同时辩解。
而后,两人互瞪一眼,又不屑地别开头。
“荀掌门见笑了。”苏恍凉抿嘴笑笑,冲荀筝抱拳行礼。
“都是孩子心性。”荀筝温和一笑,环视几人道,“各位有无兴致随荀某去玄山住上几日?”
玄山?
在场几位,除了秦惟殊曾经去过玄山外,其他人皆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容。既然荀掌门都作了邀请了,谁会拒绝一睹闻名遐迩的玄山之姿?可是,能做主的人却尚未发话。
凌九晓得,除去玄山本身的神秘吸引人之外,苏恍凉肯定是想去瞧一瞧他弟弟即将生活的地方,但他不清楚秦惟殊接下来的行程,不想给他添麻烦,所以并未提出请求。但凌九可不管那么多,她当即瞟了眼端着架子的秦惟殊,软言软语道:“秦公子,奴家好想去瞧一瞧啊——”
“嗯哼……”秦惟殊望天作思考状。
凌九暗骂一声,脸上神情却越发娇俏可人,拖着长音道:“哎呀,秦公子,奴家晓得你最好了……“”
秦惟殊嘴角一翘,抱拳道:“如此,荀前辈,叨唠了。”
玄山坐落于晋州与京州的交界处,由于没有便捷直达的水路可以走,所以众人只能以马车代步。从封城出发,走陆路大约需要五天时间。
暗卫不算,这一行总共八人一宠,苏扬随了玄山派一辆马车,凌九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千灯舫的那辆上好吃好睡,偶尔闲得发慌了便夹着柚子,一手勾着苏恍凉,一手拉着立夏,飞到玄山派的马车上串门子。
瞧着这一群人悠闲惬意,闲散赶路,实际上,他们却并不是单纯去游玩的。
想来也是,秦惟殊又岂是会为了凌九一两句讨好的话而改变行程的人?
栖梧山庄建在京州,从玄山过去,快马加鞭不过一日路程,秦惟殊正是打算做客玄山之后,去栖梧山庄一探究竟。
这几日,他与凌九也不止一次谈论过双六荷会上发生的事情,不论是莲形玉坠还是天朝亲王;不论是苍鹰传书还是鬼车教重现江湖,栖梧山庄一定脱不了干系。既然有干系就一定会有蛛丝马迹,无论如何,栖梧山庄都是一个重要突破口。
六月十一日,众人抵达玄山。
虽说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但就算玄山派离了玄山,玄山依旧是一座高耸入云,层峦叠嶂的仙山。
石阶百级,扶蹬而上,山峦挺秀,青白相间。
由荀筝领着,众人费了点功夫穿过几个奇门遁甲之阵,登上山顶之后,视野便豁然开朗,放眼望去,满目皆是用石头雕刻的建筑,高大宏伟又不失精巧细腻,堪称鬼斧神工。
“这里真是巧夺天工。”与比梅山庄截然不同的景象让苏扬震惊得张大了嘴,几乎是一瞬间便爱上了玄山主峰,“真是太美了。”
“不过是就地取材罢了。”荀筝谦和一笑。
入得玄山派,不时有衣着朴素的弟子朝荀筝行礼,却不见有什么人殷勤地迎上来,也没看见打杂小厮之类的闲人,玄山弟子全都各管各的,荀筝也没有什么一派之掌的架子,整个玄山派全都相处和睦,端的是个习武修身的好地方。
随意逛了一圈主峰,转眼已过了酉时。
落日熔金,夕阳的余晖洒在玄山山顶终年不散的雾气上,形成一大片深浅不一的红色。
目光所及的尽头,残阳如血。
伸手可触的咫尺,丹霞绮丽。
“真是壮丽山河呐。”凌九喃喃叹了一句。
“我朝国土多富饶,所以才惹得异族人觊觎。”荀筝抬了抬上,将秦、凌二人引至一间朴素的竹屋内。
“荀大侠是要同我们说说鬼车教?”凌九敏锐地问了一句。
“正是如此。”荀筝合了门,亲自给众人倒了茶,叫不上名头的茶叶,却是清香扑鼻。
“荀前辈的言下之意是,鬼车教实际上是异族邪教?他们的目的是推翻我朝统治?”秦惟殊神色并无讶异。
“异族邪教是真,但他们是否有侵犯之意也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荀筝呷了口茶水,“三十年前,鬼车教处处挑衅,无恶不作;三十年后,他们卷土重来,一出现就大放厥词。这消声匿迹三十几年里,他们都做了些什么?是不是到处安插内线?是不是修养生息培养了一批能手?这事实在是处处透着诡异。”
“邪教嘛,怎能不诡异?”凌九一手支着下巴,一手转着扇子道,“对了,秦公子可曾查了那只苍鹰的行踪?它总要回它主人那儿去的吧?”
秦惟殊瞟了凌九一眼,“你说得到容易,你怎的不去追着那苍鹰跑?翻山越岭?淌水渡江?”
凌九撇嘴,“那总可以查一下晋州附近有谁带了苍鹰做宠吧?那么大一只鸟应该还挺惹眼的。”
“这倒是可以查查。”秦惟殊沉吟片刻道,“说起来,近日宣帝寿辰将至,有一批外邦时节应该正在京州等待贺寿。”
“呵,没那么巧吧?西域游牧民族挺常用苍鹰作宠的。”凌九扯了嘴角道,“鬼车教教民若有外族官员,那这叛逆之心可就八九不离十了。不过这未免也太不谨慎了。”
“或许他们是太过大胆赌上一把,赌会不会怀疑他们,敢不敢怀疑他们。”秦惟殊看向荀筝,“荀前辈先前不是说鬼车教擅用巫蛊之术么?据秦某所知,西域各族似乎并无使用蛊毒的传统。其中是不是还有隐情?”
“巫蛊之术,若有一人精通则足以,一人以上则甚好。”
荀筝的话有两层意思。第一,西域外族可能寻了一位擅长巫蛊之术的人帮助教民施法。第二,西域外族可能与白国亡族联手,打算一举推翻天朝。
三人都明白,若是第二种可能性,那事情便棘手了。
沉默半晌,秦惟殊开口问道:“荀前辈可知这鬼车教除了九头鸟之外,还有什么其他图腾?”
“应该没了。”荀筝回忆片刻答道。
“那荀前辈可曾见过陈盟主拿出的那枚玉坠?”秦惟殊接着问。
“未曾见过。”荀筝不假思索地摇头,“这坠子可是什么重要线索?”
“不是这坠子重要,而是上头雕刻的莲纹重要。”凌九见秦惟殊决定告之荀筝便补充道,“每一个中了蛊毒的人身上,都会纹上这个图案。”
“我们本以为中了蛊毒的只是一些无名小卒,但想不到葛黎镖葛大侠身上也有了这个莲纹。”
荀筝的双眸里现出一丝忧虑,“鬼车教果然是在整个武林中埋入了暗线。”
“现在还不能肯定。”秦惟殊握着茶杯神色不愈,“下蛊毒的与鬼车教是两股势力也非不可能。”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呐。”凌九敲着扇柄道,“所以,秦公子今晚是要连夜赶去栖梧山庄调查么?”
“明日一同启程便好。”秦惟殊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凌九。
“如此,麻烦二位了。”荀筝起身施礼。
“应该的。”秦惟殊君子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