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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挟吴钩不畏金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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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黎镖身上有莲纹。
是了,莲纹曾经出现在杂乱的各方武林人士身上,葛黎镖为何不会被刺上?
换句话说,在场的每一个江湖儿女,不问出身,不论武功高低,皆有可能有此刺青。刺青则意味着中了蛊虫之毒,也就是说,此番参加‘双六荷会’的人群中,也许有很多人曾经被控制过,或者即将被控制着……
“是不是很棘手?”苏恍凉瞧瞧秦、凌二人的神色,悄声问道。
“敌暗我明,确实不占优势。”凌九忍不住抽出了扇子,抵在下巴上,“如果现在有一半人身上都带着蛊毒,那实在是犹如在场里安放了数十颗雷火球呐,引线一旦点燃,他们在周围人毫无防备下猝然发疯乱砍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下蛊者的目的是为了杀光江湖人?”苏恍凉眼神严峻,目光追随葛黎镖下场,他从表面上看,实在是与正常人无异。
“在这里布下药人的目的不是为了使江湖中人受制,就是为了杀尽江湖中人,反正绝对会颠覆天朝武林,造成不可逆转的毁灭。倘若我们手头有‘回光丹’、‘浮屠膏’两种灵药,那么死伤之数会大大降低。我们已经推断前去往生谷的不止一批人,那么现下由此可得,其中有一批人正是为了毁灭‘回光丹’、‘浮屠膏’的药方和制药人而去的。”秦惟殊扣着桌面,曼声道,“谁与天朝武林有深仇大恨?谁同江湖好汉有利益纠葛?答案无非是异族人。”
“先把触手伸进来,再一步步蚕食干净么?”苏恍凉没想到,往生谷一案居然牵连甚深,往最坏处想,西域武士企图占据天朝武林,从江湖到庙堂,西域诸族也肯定居心不轨。
“可真是巧了。”凌九翘着腿,指间灵巧地转着扇子,“聂三飘也和西域人混在一起呢。”
“难道他们是想利用聂三飘偷盗什么东西?”苏恍凉合理猜测着。
“你是想说兵符、令章、玉玺什么的?”凌九眼睛莫名一亮,“那我可要赚大了。”
“没常识。”秦惟殊白了凌九一眼,“丢了这种东西,朝廷会大张旗鼓地张榜寻找么?再说了,就算张榜说有了失物,悬赏捉拿的盗窃者是谁?还是聂三飘?说他还魂了么?”
“嘁,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嘛……”凌九撅嘴瞟了眼秦惟殊。
“谷大哥,秦公子今日好像特别针对九姐姐……”谷雨先头看到秦、凌、苏三人在谈正事便把裴双李拉到旁边,刚坐回去,裴双李便冲他耳语了这么一句。
凌九耳目多灵敏,听得裴双李所言,弯了嘴角,冲秦惟殊抛了个媚眼道:“他哪日不针对我?”
“凌姑娘此言差矣。”秦惟殊有意见了,挑了眉梢道,“秦某堂堂君子,针对你一女子做什么?”
“谁知道啊?也许是……”凌九卷了卷胸前的发梢,眯眼一笑,“那句话怎么说的?打是亲,骂是爱?”
“唔……是有这么句话。”秦惟殊从善如流,往凌九那儿挪动了一点,反客为主道,“凌姑娘终于明白了秦某的心意,打算回应了么?秦某好生感动。”
凌九凝望秦惟殊饱含深情的眸子,刚想说:“是啊是啊,秦公子的情谊感天动地,奴家决定立即以身相许与你共结良缘。”可是恰在此时,苏恍凉轻咳一声,凌九一顿,眨了眨眼,瞥见梅子茵正直勾勾盯着自己,她连忙摆手回绝秦惟殊道:“秦公子,阿九对不起你。阿九已经有心上人了,我绝对不会背叛他的。”
秦惟殊一脸受伤,“他是谁?我要找他决斗!”
凌九顺势勾住苏恍凉小鸟依人般靠在他怀里,哀愁地叹气道:“没用的,秦公子,你爱我我不爱你,你再爱我我也不爱你。而且,我会保护我家苏苏的!”
“凌姑娘,即是如此,你当初为何要勾引在下?”秦惟殊用看负心人的眼神看凌九。
凌九闻言急急向苏恍凉表忠心,“苏苏,你不要听他胡说,我才没有勾引他,我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良家妇女!”
苏恍凉温柔一笑,握住了凌九的手,“嗯,我信你。”
两人靠在一起你侬我侬,独留秦惟殊凄凉地咽下一口酽茶。
“咳咳。”谷雨一直在观望回廊中的几处,待梅子茵、凌长天、陈鹤亭几人分别将目光投向揽莲台上后,他报告道,“他们移开视线了。”
凌九与秦惟殊闻言立马背脊一松,自然而然地观赏起比武来。
“吓死我了,你们开始还在开玩笑,后来怎么说演就演啊?”苏扬拍了拍胸口,“哥,你也那么配合。”
“没有啊。”苏恍凉朝苏扬笑笑,“我是说真的。”
“什么真的?”苏扬犹自不解,苏恍凉但笑不语,苏扬扯着凌九的袖管问她,“你们到底在玩什么?”
“谁玩了?你当你姐姐我这么闲么?”凌九没好气地瞟他一眼。
“是很闲呐……”苏扬小声咕哝。
“嗯?”凌九屈了手指作势要敲他,苏扬扁嘴,姑且哄了她,于是凌九耐心地缓缓道,“刚才那一出戏是想传达两个意思。第一,苏苏与我还有秦惟殊并不是萍水相逢,我们关系密切,惹了一个,就是惹了三个;第二,我们三人感情互相牵扯,而且各自有心上人,别人切莫蹚这浑水。”
“噢……”苏扬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明白。”
“哎呀,笨死了。”凌九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就是在说,梅子茵呐,秦惟殊是不会娶你的,你放弃吧;凌长天呐,你休想打苏恍凉的主意,也休想巴结到秦惟殊;陈鹤亭呐,苏苏和秦惟殊都不会是你的佳婿,你不要肖想了。我这么说你懂了么?”
“懂了。”苏扬埋怨道,“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谁晓得你悟性如此之低?”凌九左右张望了下,笑眯眯地望着立夏,“夏夏肯定早明白了。”
立夏抿嘴一笑,避而不答,指了指对面游廊道:“凌姐姐一直留意的那人似乎要上台了。”
凌九立即扭头,只见陈灵姿身边的锦衣男人起身与她笑语了几句,随后如大鹏展翅般飞上了揽莲台。
“在下师出无门,姓王名景,向白阁主讨教。”王景的自报家门引得众人议论纷纷,王景是哪一号人物?看这身装扮似乎出身高贵?怎的从未听过?他与陈灵姿神色亲昵,两人是什么关系?如果他与她已情投意合,那玉坠一说又有何意?
台下众人虽疑惑不解,台上两人却管不了这么多,相互拱了拱手,直接开打。
白素云此时已活动开了筋骨,动作越发敏捷,手上长剑“唰唰”舞着,似乎把日光割成了明暗不一的一片片。
王景生得剑眉星目,身躯凛凛,往台上一立,端的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的男儿郎。他的兵器也是一把剑,剑身略宽,上凿一道血槽,剑柄是玉雕的,入手契合,确是一件良兵利器。
王景从未在江湖上出现过,白素云也摸不准他的底,所以一开始采取稳扎稳打的中流打发,王景也只防不攻,两人在台上拆了数十招,王景说他师出无门,在场的人也确实都看不出他的师从何人。
两剑相遇,一人轻灵转折,一人潇洒飘逸,迂回几轮,渐入佳境。
王景的守势中渐渐夹杂起极为凌厉的杀着,白素云不为所动,照样前伏而去,一柄长剑反出寒光。王景将剑收回胸前,反身出击,白素云侧身轻盈让开,步伐一变,转至王景身后,抽出利剑往他颈项上挥去。王景略一躬身,毫不吃力地躲过这一招,随即回身拧腰,竟是伸了左掌,直接由后而上一个甩劈,斩向白素云的手腕。
这一击虽在意料之外,但白素云不慌不忙地单脚点地退至远处,又迅速猱身而上,对准王景的胸,腹,腰,肩连刺四剑,王景被她逼得连退几步避开攻击,白素云却不罢休,直接出狠招,她清啸一声,利剑突然闪出无数道寒光,使出一招“雪霁天晴”。
众人本以为王景不过空有其表,这次避无可避,肯定直接落败,岂料王景居然是故意藏拙,此刻突然腕间一抖,宝剑发出“铮铮”鸣响,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反正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王景已然躲开了白素云的绝招,而且他的长剑戳中了白素云的手腕。
皓腕上红艳艳一片,“噗”地一声,王景拔剑,白素云捏住手腕止血,抬头望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回了游廊。王景目送她离开,竟然没有宽慰一番。
众人呆呆地望着王景独立于揽莲台上,终于意识到,白素云败了,而且败得毫无还手之力。
台上,王景风度翩翩地环顾一圈,朗声道:“王某对于这枚玉坠势在必得,望诸位不吝赐教。”
台下,凌九朝秦惟殊抿嘴一笑,悄声道:“我晓得他是谁了。”她伸出食指,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皇”字,一个“六”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