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千灯》非旖

32、第三十一章 不爱红装爱武装

　　一红一白，两位气质迥然不同的美女迎风而立，众人左顾右盼，只觉二人花容月貌，看得人心神荡漾，但仔细瞧瞧，那白素云，脸似千年寒冰，都不拿正眼看对方；再瞅瞅冷玉敏，勾着嘴角，似乎也是一副不待见对手的样子。于是，大家得出一个结论——并非所有美女都是惺惺相惜的。
　　“白阁主，真是久仰大名。”冷玉敏当先盈盈一拜，客套了一句，谁料白素云并不搭理，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屑去做，只慢慢抽出了剑，摆好了起势。冷玉敏见状，也不再多费口舌，妩媚一笑道：“白阁主，还请手下留情呐。”
　　冷玉敏柔媚的嗓音犹在众人耳畔飘着，她人却已经飞了出去，只见白光一闪，冷玉敏的袖子里居然滑出一把短而精巧的匕首，她握匕在手，直刺白素云面门。白素云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横剑在前，“锵”地一声，剑匕相碰，两人各退半步。
　　“她身上藏的东西还真多。”苏扬目不转睛盯着冷玉敏看，仿佛要搜索出她还带着什么。
　　“是啊，说不定她一会儿还会摸出一罐暴雨梨花针呢。”凌九随口说了一句，顿了顿，抬脚在桌子底下踢了踢秦惟殊，“欸，你说比武的时候能不能用暗器啊？”
　　“比武哪儿来这么多规矩？虽通说是点到为止，但刀剑无眼，即便是真杀了人，又能怎样？”秦惟殊嘴角抽了抽，瞅着自己的裤腿，他其实很想把那快灰迹蹭回去。
　　“啊，白阁主的剑好快。”苏扬是初次观战武林大会，所以看得格外聚精会神，可另外两人却是明显心不在焉，听了苏扬的赞叹才懒懒地把目光移会擂台上。
　　白素云的佩剑名为“飞雪”，剑柄细长，剑身通体洁白，面上刻着流水花纹，挥舞起来流光溢彩，十分惹眼。冷玉敏的短匕相对来说就没那么花俏，握把小巧，剑刃锋利，是件极为顺手实用的武器。
　　“冷……咳咳……”阿姨？苏扬琢磨了一下，觉得叫不出口，“冷前辈不是号称‘枯花手’么？她的绝技不应该是徒手的么？怎么要用匕首？”
　　“好玩吧。”凌九看着台上两人互拆了几招，补了一句，“或者她另有打算也不一定。”
　　“有什么打……？”

　　苏扬话还没有说完，揽莲台上不温不火的打斗突然激烈了起来。冷玉敏脚一蹬疾速贴近白素云，抬手就往她肋间刺去，白素云不慌不忙横剑格挡，冷玉敏遂扭身晃到白素云背后，故意卖了个破绽。白素云并未察觉，旋身一撩，众人只见长剑撞向短匕，冷玉敏似是手中不稳，匕首直接脱手飞出，白素云只须回手一劈并能取胜。
　　可是冷玉敏却在这时笑了一下，运足真气迅速贯入丢了匕首的那只手，五指突然变爪，抬手便扣向白素云的头骨，真真是出其不意的一击。
　　就在众人为白素云捏了一把汗之时，却听白素云冷笑了一声，“哼，雕虫小技。”她早一步料到了冷玉敏的打算，剑势已然回转，径直砍向冷玉敏的皓腕。冷玉敏脸色一沉，收手急退，企图再寻良机，可惜白素云却没有给她机会，紧紧贴着她，直把她逼到擂台一角。
　　由于揽莲台四面皆是池水环绕，而白素云又封死了冷玉敏左右通路，冷玉敏只能纵身从上头走，就在她一跃而起的时候，白素云的“飞雪”已经跟上了，剑尖一撩便划开了冷玉敏的前胸。但是意料当中的鲜血迸发却没有发生，待冷玉敏落地众人才看清楚，原来她内里竟是穿了一件贴身软甲。
　　“哎呀呀，这银丝软甲可是行走江湖的好伴侣。”凌九苦于囊中羞涩，又看着眼馋，遂扭头问秦惟殊“秦公子，你可有这东西？”
　　秦惟殊掀了掀眼皮，“在下认为凌姑娘武艺高超，并不需要。”
　　“谁说是我用了？”凌九亲昵地勾了苏恍凉的臂膀，“我是想给苏苏备一件。”
　　秦惟殊见状，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睛，“谷雨，报个价钱给她。”
　　谷雨瞄了眼低头微笑的苏恍凉，又瞥了眼面朝他方的秦惟殊，清了清嗓子道：“白银千两。”
　　“奸商！”凌九小声咕哝了一句，“本姑娘都可以用银子打一件了。”
　　秦惟殊不答话，一脸爱买不买的模样。凌九撇了撇嘴，摸摸鼻子。

　　台上，冷玉敏与白素云仍旧在缠斗，两个俏丽的女子打起来，裙裾翻飞，乌发舞动，格外好看。此时，冷玉敏终于不再迂回出击，诚如她先前所言，她那十只青葱玉指就是她的武器，一旦触上了皮肉便能轻易钉入骨头，转眼便是十个血洞。
　　然而，赤手空拳毕竟难敌冷硬的武器，白素云的每一剑都往冷玉敏的要害上招呼，虽然冷玉敏变换身形的速度已然出众，但白素云发力更快，她就像虚无缥缈的浮云，一会儿在这里散开，一会儿再那里重聚。
　　“呵，白阁主下手真狠。”冷玉敏的身上又添一道新伤痕。其实按理说，白素云已经胜了，可她仍没有松口，依然在台上坚持着。
　　白素云柳眉微皱，似也不耐烦与冷玉敏打了许久，她腕间一翻，忽地清叱一声，使出一招“踏雪寻梅”，剑光宛如一张巨网兜头罩下。众人只觉被晃得眼晕，再睁眼时，白素云的“飞雪”已经横在了冷玉敏的颈项，而冷玉敏的“枯树逢春”离白素云还差一截。
　　“你输了。”白素云面无表情地抛下一句。
　　“白阁主好功夫。”冷玉敏一点都不为自己的技不如人感到难堪，反而理了理衣襟，拢了拢鬓角，虽然她衣衫都破了，但丝毫不影响她的风韵。
　　白素云完全无视了冷玉敏的客套，她反手握着剑，笔直立于台子中央，漠然瞧着冷玉敏，“你怎么还不下去？”口气无礼至极。
　　“哈哈——”冷玉敏不怒反笑，“白阁主莫急，姐姐这就走了，我们他日再战。”

　　“唉，冷姑娘居然就这么走了……”游廊里有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望着冷玉敏的倩影长叹。
　　“可不是嘛……”他身边一位长得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附和着，“不过白素云也够看。”
　　“呔，这娘们太傲。”胡子大汉拍了记大腿。
　　“傲也有傲的滋味。”尖嘴猴腮男人色迷迷地盯着白素云。
　　“嘿，你喜欢？那你怎么不上去跟她过过招？”胡子大汉斜眼看向他。
　　“我这不是打不过么……丢不起这个人。”
　　不单是尖嘴猴腮男人这般想，在座的不少人在见了白素云的身手之后都自愧不已，哪儿还有脸面上去挑战？所以，一时半会儿，擂台上又归于安静。

　　濮涧亭旁，凌九忽然拉住了苏恍凉的衣角，紧张道：“苏苏，你觉不觉得白素云一脸正气，有种要替天行道为武林除害的苗头？”
　　苏恍凉好笑地轻拍凌九的手背，温言道：“你想得太多了。”
　　“啊，她看过来了！”凌九惊叫一声，缩到了苏恍凉背后，努力隐藏自己。
　　白素云面朝凌九这处，缓缓抬起了举剑的手，显然是准备指名凌九上台一战。苏恍凉想把凌九拽出来，可是她死命贴在他背上，他又看了看秦惟殊，后者正悠闲地喝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苏恍凉无奈地开口欲言，台上却突然飞上了一个年过三旬的男人，碰巧解了围。
　　“‘北海狂龙’葛黎镖。”谷雨脱口而出。
　　“北海狂龙？”苏扬疑惑地盯着台上长了张国字脸、看上去唯唯诺诺的男人打量。
　　“北海是他的家乡，狂龙是他的刀。”谷雨不知发现了什么，饶有兴致地望着台上，解释给苏扬听，“这称号和他本人没有半点关系。”
　　“嘿嘿，有好戏看呐。”凌九攀着苏恍凉的肩膀探出了脑袋，见自己已经安全了便放心大胆地坐直了。
　　“九姐姐，你为何怕和白阁主切磋？”裴双李有些好奇。
　　凌九扭头，阴测测地笑了一笑，“我呀……怕失手杀了她……”
　　裴双李顿觉一股寒气逼来，没来由一抖，却听凌九接着道：“……影响我百姓心中正气凛然巾帼英雄的形象。”
　　这、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裴双李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裴姐姐，你们快别聊了，白阁主原来是这位葛前辈的心上人。”苏扬一心扑在擂台上，听了葛黎镖说与白素云听的话，明白了前者醉翁之意不在酒，因为总是碰不见白素云，所以他才想了这个法子。
　　“白姑娘，你为何不理我。”葛黎镖很是苦恼，自从上一次匆匆一瞥之后，他已经半年不见白素云了，寻去素云阁，她也一直是在闭关修行，葛黎镖相思甚苦。
　　“别废话，出招吧。”白素云目不斜视，仿佛两人从未遇见过。
　　“唉。”葛黎镖苦闷地叹了口气，举刀挥向白素云，他手上在动，嘴上也动个不停，“白姑娘，在下是否有事做的不妥？”
　　“啰嗦。”白素云下手毫不留情。
　　“若葛某惹你生气了，你同我说啊！”看得出，葛黎镖打得很敷衍，他只想与白素云说话而已。
　　“你专心点！”白素云恼怒地喝了一声，劈手一砍，葛黎镖没留神，险些被拦腰击中，他眼神一变，认真了几分。
　　“飞雪”卷“狂龙”，葛黎镖陪打陪得很到位，凌九端着茶杯啧啧称奇，直叹着“痴情人呐痴情人……”秦惟殊则闲闲地评价道：“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白姑娘，留心了。”葛黎镖一招“狂龙跃海”直逼向白素云，还生怕伤到她，出声提醒了一句。
　　“多嘴。”白素云并不领情，挽了个剑花，与葛黎镖硬碰硬，“砰”的一声，刀剑相击，白素云不敌葛黎镖。
　　“小心！”葛黎镖见白素云身子不稳，连忙收势想去扶住她，但是她攻势未顿，长剑直刺向葛黎镖肋下，葛黎镖来不及躲让，只能扭腰避开要害，由着白素云的剑刃刺入。
　　“咝……我输了。”葛黎镖握住“飞雪”尖端，猛地拔出，鲜血减除，幸好刺得并不深。
　　葛黎镖双手递上“飞雪”，白素云默默看他一眼，又侧首望了望素云阁的姑娘，春华立刻站了出来，轻轻换了声“葛公子”。葛黎镖冲春华摆摆手，一边示意自己没事，一边扯了袖子包扎。
　　就在葛黎镖止了血，擦干净了肋间血污之时，凌九突然踹了秦惟殊一脚，“快看。”
　　秦惟殊蹙着眉望过去，瞬间，眉头拧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