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之风云再起》嘚啵嘚啵嘚

3、第三章

　　自从包惜弱住到小木屋里，便整日连院子都不怎么出了。本来包惜弱对完颜康便疏于照顾，完颜康也不去管她，只每月陪她吃几次饭罢了。
　　忽有一晚，完颜康正要入睡，有侍女前来禀报道：“世子，王妃有请。”
　　天色已晚，包惜弱却一反常态，完颜康心知必是那丘处机到了。当下精神一震，换了外衣，兴冲冲往包惜弱处走去。他倒不是对丘处机有多深的感情，只是丘处机出现，他才好正大光明的练习武艺。
　　待到得木屋，果然丘处机也在。
　　原来丘处机这些年到处探访郭、杨两家的消息，数年之中，音讯全无，他也并不灰心。前段时日他恰巧回到牛家村，见有几名公差到杨铁心的旧居搬运物品。丘处机心中起疑，跟在他们身后，偷听他们说话，才知道他们几个是大金赵王府的亲兵，来这里搬运王妃家中旧物。丘处机心中疑惑更甚，便一路跟着他们到了中都，进了赵王府，赫然发现赵王妃便是昔日杨铁心的夫人包惜弱！他本待一剑杀了这不忠不贞的包惜弱，但见她见着旧物，哀声哭泣，又想她也不是全无心肝、贪图富贵之人，便也罢了。因着赵王深受大金皇帝的重用，他既已来了赵王府，少不得要去书房探探究竟。在王府中躲避侍卫的时候，偶然见着完颜康，更是大为惊异。只因当初包惜弱有孕，还是他诊断出来的。这位小王爷，却和杨铁心的孩儿年龄相仿。他便也顾不上探听消息，当下又折回包惜弱的院子。两人相见，包惜弱又惊又喜，将这些年的遭遇一一说个清楚。丘处机只叹命运弄人，也未告知包惜弱他和江南七侠的赌约，只说完颜康乃是故人之子，想要收其为徒。包惜弱自然无有不允。
　　完颜康见丘处机面上隐含怀念之意，知他是想起杨铁心。他也不理会，面上做出好奇的样子来：“母妃，这位道长是？母妃又哭什么？”
　　包惜弱擦了擦脸上的泪，笑道：“康儿，这是母亲旧友丘处机丘道长，道长他武功高强，你便拜道长为师，学习武功可好？”
　　完颜康点点头，乖巧道：“一切都听母妃的。”说着，便要跪下叩头。
　　“慢着！”丘处机却突然道：“你叫她什么？”
　　原来丘处机听完颜康一口一个‘母妃’，心中的怒意渐起。在他心里，包惜弱母子二人仍然是杨铁心的妻儿，又如何能算作别人的妻儿？何况，还是一个金人王妃，不论出自国仇或是家恨，丘处机都不能接受这个称呼。
　　完颜康眨眨眼，道：“我母妃是赵王妃，我这样唤她有何不对？”
　　包惜弱闻言，脸色煞白。
　　丘处机已经勃然大怒，双眉倒竖。
　　“道长……”包惜弱颤抖着声音，轻声叫到。
　　丘处机见她眼含哀求，心中怒气突地散去。罢了，这孩子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与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丘处机收敛怒色，正色道：“康儿，你行礼吧。”
　　完颜康爽快的跪下叩头。行礼完毕，丘处机道：“为师师承全真教，道号‘长春子’。以后每晚亥时你便到后院来，为师自会授你功夫。”
　　“是，师父。”
　　丘处机身为‘全真七子’之一，无法长留中都。他见包惜弱与完颜康母子二人生活无虞，便在教授完颜康入门心法和两套功夫之后，又与完颜康约定，每半年来中都授其武功，方才告辞离去。
　　春来暑往，完颜康日日勤练不辍，他本就聪明伶俐，只因前世完颜洪烈对他溺爱异常，身边的人又曲意奉承，他自矜小王爷之尊，学起武功来不免三心二意。及至后来在江湖上屡屡遇险，他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时节他身逢巨变，波折不断，于武功上再无进益。因此现在，他便分外珍惜重来的机会，誓要把武功练至臻处，把那郭靖给比下去。丘处机虽然觉得他有认贼作父之嫌，但也深知今日局面并不怪他，也喜他练功努力，知道上进，便也尽心尽力教授于他。倒让完颜康心里有几分吃惊，须知前世丘处机见了他，可是没有几个好脸色的。他向来聪慧，心思一转，便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因此嘴上不说，却更是往那聪明上进、善良努力的路子上走了。
　　完颜康既要事事争先，便刻意在李贵妃处奉承孝敬，引得李贵妃把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尽去，疼他疼得如心肝肉一般，连带着完颜璟也疼爱他许多。平日里时常召他进宫，带在身边。倒是让他注意到了许多上辈子不曾注意过的事情。
　　完颜璟崇尚儒家，在大金大力发展文治，又加强官制改革，安定社会，大金人口增长，府库充实，天下富庶。完颜康看在眼里，心里却越发疑惑：为什么现在蒸蒸日上的大金在十几年后会被铁木真打得落花流水及至身死国灭？
　　带着这个疑问，完颜康更是时时注意国家大事。
　　其时王罕并铁木真在草原上势大，完颜璟心中颇有不安。便下旨完颜洪熙、完颜洪烈往草原上敕封二人。一来加以羁縻，二来探听草原各部虚实，或以威服，或以智取，势必要分而化之，不可让草原各部统称一部。
　　完颜康闻知，也想去看一看郭靖的武功练得如何，再有前世也是这个时候，完颜洪烈将梅超风救了回来。相比丘处机，梅超风并未再意过他的身世，他与梅超风相处起来更觉自在。
　　完颜康去求了完颜璟，只道他想为大金尽忠，要随完颜洪烈一起去蒙古诸部。完颜璟见爱孙小小年纪，便知为祖父、父亲分忧，大赞其有志气，便亲下旨意，封完颜康为副使，允其一道出使蒙古。
　　完颜洪烈虽然心疼完颜康小小年纪就要受旅途颠簸之苦，也喜他有上进之心，接了旨意并无二话。只包惜弱知道这事，又啼哭了一场。完颜康不耐烦，问道：“难道母亲还能把我一辈子都拴在王府里吗？好男儿当志在四方，更何况我是父王的儿子，为国尽忠，也是应该。”
　　一番话说的完颜洪烈喜之不尽。包惜弱却脸色惨白，如丧考妣。她有心说出完颜康的身世，哪知完颜康却看也不看她，只兴冲冲准备行囊，准备出京了。
　　待出得长城，一路上天高云阔，完颜康纵马驰骋，好不快活！
　　完颜洪烈原本担心他小小人儿，受不得旅途辛劳，还特意多带了行囊药物，这时见他真如幼鹰初翔，乳虎试爪一般，惊喜之余更添骄傲。
　　一行人走了二十余天，到了铁木真的地界，便有传令兵前去交接。完颜康见有两骑蒙古骑兵往铁木真大营飞驰而去，另有将军模样的人亲来说话，完颜洪烈满脸微笑与其交谈，完颜洪熙却显出不耐烦的样子。
　　不到半个时辰，天边传来闷雷似地响声，远处人头攒动，马鸣声声，完颜康极目望去，见前导已到眼前，后面的骑兵却还源源不断，整支队伍只有马匹呼吸喘气，更无半点耳语和兵器碰撞之声。
　　完颜康心中不由吃了一惊。他早知铁木真兵强马壮，但未想到铁木真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能聚集起这样一只军容整肃的军队。
　　来者是铁木真的长子术赤。两下里行过礼，术赤在前带队，领着完颜洪熙、完颜洪烈父子往铁木真大营。
　　远远地看见铁木真和众子诸将站在道旁迎接，另有许多蒙古小孩儿瞪大了双眼站在远处。
　　完颜康仔细搜寻着郭靖的身影。一旁的完颜洪熙已经伸手入怀，从怀中掏出一大把金币，哈哈大笑着扔向了小孩群中：“赏给你们！”他在大金时常这样赏钱，每当这时，不论男女老少俱都争夺抢拾，他便在一旁取乐玩笑。他满以为这些孩子也会那样，但蒙古人最重主客相敬之礼，完颜洪熙的举动不仅十分轻浮，也不敬之至。因此蒙古众人十分愕然，更无人理会于他。
　　完颜洪熙讨了个无趣，便又伸手入怀。完颜康连忙阻止：“三伯，正事要紧！”
　　见完颜康阻止，完颜洪熙愈加愤怒。他原本便嫉妒完颜璟器重完颜洪烈，这次完颜康一个黄口小儿也被封为副使，他的儿子比他年长，却整日在家中无所事事，完颜洪熙的心中更是愤恨。他从身边侍从的手上夺过一支长矛，便往小孩群中掷去。
　　完颜洪烈知道不妥，忙叫：“三哥住手！”
　　却也迟了，长矛已经飞出。那群孩子忙往后退，只有一个孩子，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呆愣在原地。眼看长矛就要扎在他的身上，说时迟那时快，完颜康一蹬马蹬，从马上飞身跃下，伸手一抓，竟用一只手抓住了长矛。完颜康既抓住长矛，心里松了一口气。不防完颜洪烈大喊一声：“康儿小心！”
　　完颜康已经听到箭羽破空之声，他不慌不忙，左手以矛撑地，反身下腰，长箭与他擦身而过，入地之后箭羽兀自颤抖不止。
　　这一串动作都只在瞬息之间。完颜康尚且不觉得如何，完颜洪烈却已吓得腿软。
　　“康儿！”
　　完颜康定了定神，扔下长矛，回转身子扶着完颜洪烈下马，冲他咧嘴一笑：“父王，我没事儿的。”
　　完颜洪烈上下抚摸，见儿子果然毫发无损，这才沉下脸训斥道：“你小小年纪，也忒莽撞了些！你若有何差池，教父王如何？你母妃如何？以后万不可如此！”
　　完颜康知他是关心自己，恭谨应下：“是，孩儿知道了。”
　　蒙古众人却都喝彩起来。蒙古人最重英雄，现下看见完颜康小小年纪，便能不顾危险奋力救人，又看他身姿利落，比军中勇士也差不到哪儿去，便由衷地敬佩喜爱起来。
　　完颜洪熙脸色涨红。
　　铁木真率领诸子和众位将军迎了上来。完颜洪烈不欲将此事闹大，何况刚刚还差点伤及完颜康，因此只是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完颜洪熙。完颜洪熙见他神色阴冷，已是怕了。只好悻悻下马，随完颜洪烈完颜康父子二人进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