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之风云再起》嘚啵嘚啵嘚

2、第二章

　　“康儿，我看你精神不好，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已经喝了几日药，完颜洪烈见完颜康还是一直神情恹恹，不复往日活泼，便有些担心。
　　“父王，我没事，就是觉得自己没睡够。”
　　“那你再睡会儿吧。父王也还有事，一会儿再来看你。”
　　看着完颜洪烈离开，完颜康松了口气。他一朝重生，心理冲击太大，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完颜洪烈和包惜弱。完颜康虽然曾经怨恨她不该将事实隐瞒于他，可他后来也明白，包惜弱本就是柔弱没有主见的女子，当时的情况，她能平安将他生下来已是十分不易。至于完颜洪烈，完颜康对他的感情十分复杂。
　　他的亲生父母是因他而分离十几年，也是因他而死。他是宋人，却做了大金的小王爷，他有亲生父亲，却叫了造成他父子分离的人十八年‘父王’。他们本该是仇人，可这个人，教导他、爱护他，从无一时一刻不把他当做亲生儿子，培养他、器重他，这样的恩情，又叫他如何回报？
　　爱恨纠结，不过如此。
　　完颜康闭着眼躺在床上，侍女们以为他睡着了，便把帐子放下，轻轻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轻响。完颜康以为是侍女们进来看他睡得如何，因此也并不做声。谁知道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感觉到帐子被轻轻撩起来。
　　完颜洪烈的声音响起来：“太医正，烦您再看看康儿，这几日他总是精神不好，一直发呆。我怕他那日发热伤了身子，要不要再开些进补的药？”
　　太医正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过了一会儿，便把他的手腕轻轻放进被子里。
　　完颜康听到脚步声轻轻响起，越来越远。门被打开又被关上，太医正的声音传来：“小王爷不要紧，只是他毕竟年幼，恢复的没有成年人快……”
　　完颜康翻了个身，牙齿咬的紧紧地，眼泪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
　　又过了几日，完颜洪烈见完颜康已经完全康复，便带着他进宫去给李贵妃请安。
　　到了贵妃宫中，不等两人行礼，贵妃便道：“好了，不要多礼了。康儿，快来给祖母瞧瞧。”她拉着完颜康细细看了：“可怜见儿的，这一病，瘦了许多了！”
　　李贵妃已经四十岁了，看着还很是年轻，脸上也只扑了一层薄薄的香粉，身上并无朱翠，只在腕上带了一只玉镯。她说话的时候带着点儿吴侬软语，听起来分外温柔婉约。这样娇媚可人，在这大金后宫也是独一份儿了。也无怪完颜璟宠爱她。
　　“祖母，孙儿一点儿没瘦。倒是爹爹为了照顾我，实在辛苦。”
　　李贵妃笑道：“瞧瞧你们这父子俩，爹爹照顾儿子，儿子心疼父亲，这样才好。”她拉着完颜康在怀里摩挲了好一会儿，伸手招来一个宫女：“绿袖，你带小王爷去吃点心吧。”
　　完颜康心知她母子二人有话要说，便乖乖地跟着绿袖走了。
　　待两人的身影不见，李贵妃便沉了脸：“忒邻，你已经二十有三，什么时候才要纳侧妃？”
　　完颜洪烈的女真名字叫做忒邻。李贵妃是汉人女子，叫不惯女真名字。因此只要一喊‘忒邻’，完颜洪烈便知她是真的生气了。
　　完颜洪烈道：“母妃又何必一直让儿子纳侧妃？惜弱很好，康儿也很好，娇妻幼子在侧，孩儿哪能看得上其他女子？”
　　“你少来唬我！”李贵妃怒道：“打量我不知道，你那正妃整日里不见人，有她和没她一个样子！你现在一心一意守着她，若是她真心喜欢于你，母亲也不会多说什么。可她分明心里没有你一点儿，你又何必自苦？”
　　完颜洪烈沉默不语。他是真心喜欢包惜弱，即便所有人都为他不值，他也甘之如饴。
　　李贵妃见儿子不答话，更是悲从中来：“你已经有了一半儿的汉人血统，若不是因为这个，你父皇怕是早已把你立为了太子。这些年来，母妃在宫中是如何过的，你都忘了？你现在又一心扑在你的王妃身上，这京里的贵族不知道在背后如何耻笑于你！洪烈，母妃不求你登得高位，只求你平平安安的。你要是能纳个贵族女子做侧妃，母妃也就放心了。”
　　有个贵族女子做侧妃，自然就和那些老牌贵族拉近了关系，这也是一种政治信号，完颜洪烈当然知道这其中干系。只是情之所至，他亦不能免俗。
　　见儿子不为所动，李贵妃更是伤心。她这个儿子自小主意便大，一心想要建功立业，对于女色上毫不在意。和皇子贵族们格格不入，早些年甚至有风言风语，说是他喜欢男子或者不能人道，就连皇帝完颜璟也暗自留心着这个儿子的事情。那年从临安回来之后，李贵妃见她带来一个汉人女子，心中还十分欣喜，觉得儿子开了窍。但她万万没想到，儿子竟是要把包惜弱立为正妃。为着这事，完颜璟大发雷霆，罚他在殿前跪了一夜，又将他身上的职位撤的个一干二净。原本李贵妃就因为是汉人的缘故在宫里步履维艰，那段日子更是如履薄冰。就这样僵持了大半年，完颜康出生之后，完颜璟见他依然坚持，没奈何，这才松了口。可谁都知道，赵王在皇帝那里已经是失了圣心。
　　见李贵妃哭的伤心，完颜洪烈劝道：“母妃不要伤心，我是父皇的儿子，这是谁也不能否认的。好男儿建功立业岂在母族妻族？等孩儿为父皇好好办差，自然不会有人再耻笑孩儿了。”
　　“你……”
　　李贵妃再要劝说，不防帘子后面传来完颜璟的声音：“忒邻说的不错！贵妃，你也不要太过担心。”
　　这一声把李贵妃惊得花容失色。完颜洪烈也吃了一惊，赶忙跪下请安。
　　完颜璟亲自扶起贵妃，见她面上犹带惊恐忧伤之色，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贵妃不要恐惧，朕知道你的心思，不会多想的。”
　　李贵妃闻言，心里稍定。她在这异国深宫之中，荣辱只系于完颜璟一人之身。完颜璟虽爱她，她却时刻警醒自己以色事人终不长久，因此除了敬爱，更多的却是畏惧。
　　完颜璟看向完颜洪烈，道：“你也起来吧。忒邻，你刚才和你母妃的话朕都听到了，你能那样想，朕很高兴。”见完颜洪烈面色如常，他心里先满意几分。又问道：“兀术呢？不是要你把他带来拜见你母妃吗？怎么不见他？”
　　兀术是完颜康的金国名字。李贵妃见他问起，忙道：“我叫绿袖带他下去吃点心了。”
　　“嗯，朕也好长时间没见他了，把他叫来，让朕看看。”
　　完颜康进来的时候，李贵妃已经重新收拾好了妆容，见到完颜璟，他便倒头下拜，“兀术见过皇爷爷。”
　　“起来吧。”
　　完颜璟看着他，笑着问完颜洪烈：“兀术也五岁了吧？可念书了？”
　　完颜洪烈道：“是，他已经五岁了，还没有进学，儿子有空闲时教他识几个字罢了。”
　　完颜康道：“皇爷爷，父王学问可好啦！我有不认识的字，问父王，父王哪个都知道！”
　　完颜璟哈哈大笑。又问了完颜康几个问题，完颜康童言稚语，把对完颜洪烈的孺慕崇拜表现得淋漓尽致。
　　末了还道：“父王告诉我他的学问都是皇爷爷您教导的，那皇爷爷肯定更厉害了，是天下第一厉害之人，是不是？”
　　完颜璟闻言更是快慰，连连点头，祖孙二人竟是聊得分外投机。
　　完颜洪烈有些诧异地看了完颜康一眼。他见到完颜璟地时候不多，往日里多是规规矩矩的回话，今天这样放松活泼还是头一次。
　　等回了赵王府，完颜洪烈便问：“康儿，你今日和皇爷爷说的那许多话，都是谁教你的？”
　　完颜康正在看完颜璟给他的赏赐，见里面有许多上好的贵重药材。便道：“父王，这些药材不如都给了母妃吧。”
　　包惜弱慈善心肠，向来怜贫惜弱。便是赵王府伤了一只兔子，她也要医好的。完颜洪烈自是应允。
　　完颜康道：“父王，今日我和皇爷爷说的话可是有哪点不妥吗？”
　　完颜洪烈道：“没有不妥。”
　　“那便好。”完颜康道：“我只是看皇爷爷心情不错，就想着哄他高兴罢了。”
　　完颜洪烈摇摇头，笑道：“你呀，人小鬼大。”
　　完颜康垂下眼睛。他不只是为了哄完颜璟高兴。只是在见到完颜璟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郭靖。
　　他自问不比郭靖差在哪里，他的起点也要比郭靖高出不少。他完颜康难道不比郭靖聪明？梅超风和丘处机的功夫，哪个不比江南六怪强？还是说他赵王府不比铁木真的王帐？那为何，郭靖最后功成名就，不仅率领蒙古大军攻城掠地，还能练成不世武功扬名立万？他完颜康便命如草芥死于非命？他郭靖得了人人称赞，他完颜康便受人唾弃，如过街老鼠一般？难道他完颜□□下来就是给郭靖做对照的？便是让郭靖踩在脚下的？不，他不服！所以，他不仅要在武功上超越郭靖，他也要在军功上超越郭靖！他要亲自领着大金的军队，打败他蒙古的铁骑！
　　这个念头只是在见到完颜璟的那一瞬间一闪而过，甚至快得完颜康没有抓住那一点点灵光，他便随着心意哄起了完颜璟。他要一步一步加重在完颜璟心中的地位，他要一步一步抓住金国的兵权，他要郭靖看看，他完颜康是如何成为他最强劲的对手，他也要天下人看看，他完颜康是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要所有人都不能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