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璟假如璟发现了奶奶□□》小石清漪

3、梦长

　　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在眼前闪过，年少时慈爱的娘亲和祖母，篌为了保护他挡下假山的碎石，那些光景却撕裂在了黑暗里……直到光亮漫开，她出现，清水镇一点一点将他拼凑起的她，龙骨狱旁山洞里亲吻他的她，木樨园里踏歌的她……亲手诊出防风意映的喜脉，道出一句“缘尽于此”的她……

　　“小夭……小夭！”璟痛苦地喘息着，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脸惊喜的静夜，只是眼睛已哭肿，伴在她身侧的是医师胡珍。

　　静夜含泪道：“公子昏睡了整整三日，可吓死奴婢了。”

　　胡珍轻拍静夜的肩膀，安慰道：“醒来便好，按着方子服药，半月后便可恢复。”

　　他又转身对璟行礼：“只是族长日后切不可忧思过重，心疾缠绵，病去如抽丝。”

　　璟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心口，想起刚刚的梦境，依然有些恍惚。

　　若是没能察觉那碗汤有异，那么后来的一切，岂不便成了现实？想他前半生，凡事求个尽善尽美，既想着求得心上人，又不愿舍下血浓于水的亲情，明知有婚约在身，却克制不住一再去去许诺，去宣誓，去奔向她，寻那一次次的欢愉，而又无法真的为了她抛弃一切。世人皆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有志之士，而偏执于不可为，还要将心爱之人拖下水，是混账。涂山璟，便是这样一个混账。
　　璟不由苦笑一声。

　　而后几日，璟闭门谢客，太夫人、意映皆被拒之门外。他也确是没有什么心神去应对那些人，夜不能寐几天，心里暗暗打了些别的主意。

　　小夭接到璟生病消息赶来青丘，已经是五日之后了。

　　璟在暖阁里等她，差人置办好了薰炉，沏了木樨花茶，备了汤婆子，小夭缺少灵力，需要外物驱寒。

　　小夭进屋只觉有些闷热，想去打开窗子通风，却见璟负手立于窗前，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打在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红晕，瘦削而苍白，眼瞅着瘦了一大圈，见小夭进门，没有血色的唇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小夭一下子红了眼眶，上前去抱住他，隔着棉衣依然能感受到他的形销骨立，不由带着哭腔询问：“几个月不见，你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璟有很多重要的话想与她说，眼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几分甜蜜几分苦涩，只得安慰：“没有大碍，只是一点旧疾。”

　　小夭伸手便要把脉，却被璟轻柔地回绝了：“胡珍他们已经瞧过了，方子也已开好。”

　　小夭见他虽然一脸病容，但精神尚可，便扶他到罗汉榻坐下，整理着他的碎发：“我在皓翎查阅典籍时发现一种延命蛊，虽说不能根治太夫人的病，却能使她寿命延长两三年，两三年间，我们再寻方法，根除太夫人的蛊毒。”

　　璟长叹一口气，将小夭揽入怀中：“小夭，你真好，谢谢你。”
　　还有半句话，他却不愿再说出口了，只愿暗暗刻在自己心里：我定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