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钢笔 自从食 ...
-
自从食堂公开牵手、楼梯口温情告别之后,李宥利在高一整个年级,算是彻底出名了。
以前别人提起他,统一标签是——年级第一、腼腆学霸、安静小白花。
现在别人提起他,统一标签变成了——欧阳艳的人、被强攻盯上的乖乖仔、全校最让人羡慕的男主。
走在路上,不管男生女生,看见他都会下意识往他身后、周围、窗口瞄一圈,然后露出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李宥利这几天走路,基本全程低头。
脸就没彻底退烧过,红一阵、烫一阵,再红一阵。
何德能每天最大乐趣,就是观察李宥利的耳朵——红一次,他就乐一次。
“宥利,你耳朵又熟了,可以摘下来下火锅了。”
李宥利面无表情翻开习题册:“再吵,我把你体育训练计划表给你改到凌晨五点。”
何德能立刻闭嘴,乖乖坐好。
赵森则是一脸磕CP上头的模样,天天跟林想小声交流:
“你看你看,刚才窗口那个影子,是不是欧阳艳?”
林想推推眼镜,淡定点头:“是她,已经站三分二十秒了。”
李宥利:“……”
你们俩够了啊!能不能专心学习!
他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握着笔的手指却微微收紧,视线落在书本上,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欧阳艳的声音、欧阳艳的笑、欧阳艳牵他手腕的温度、欧阳艳护着他时冷艳的侧脸……
挥之不去。
更要命的是,欧阳艳的“投喂计划”,一天比一天精准。
周一牛奶三明治,周二豆浆包子,周三粥配小菜,周四面包咖啡,周五居然是——温热的银耳羹。
全是他爱吃的,全是温度刚好的,全是不声不响塞进他抽屉,不留名、不邀功、不逼他回应。
李宥利一开始还强行说服自己:
“这是珍惜粮食,拒绝浪费。”
到后来,他自己都不信这套说辞了。
某天早上,他打开抽屉,看见熟悉的早餐袋,手比脑子快,先一步拿了出来。
何德能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啧啧两声:
“某人现在拿早饭,已经熟练得像夫妻日常了。”
李宥利手一顿,耳尖“唰”地红了,强装镇定:
“你再胡说,我告诉老师你上课走神。”
“别啊!”何德能立刻求饶,“我闭嘴,我安静,我当透明人行了吧!”
李宥利这才放心,趁着早读课前那点混乱的时间,低头小口吃东西。
银耳羹甜而不腻,温度刚好,一口滑进喉咙里,暖得从舌尖一直舒服到心里。
他悄悄弯了弯眼尾,自己都没察觉。
而这一幕,刚好被站在后门,安安静静看了他半天的欧阳艳,尽收眼底。
欧阳艳靠在墙上,指尖轻轻抵在唇边,压着想笑的冲动。
她家这只小白兔,害羞的时候、偷偷吃东西的时候、认真学习的时候……
怎么能这么乖。
乖得她心都软成一滩水。
她本来只想看一眼就走,可目光黏在李宥利身上,就挪不开了。
看他微微垂着的眼睫,看他白皙干净的侧脸,看他认真吃东西时轻轻鼓起来的脸颊……
想碰。
想捏。
想把人抱进怀里,好好欺负一下,又舍不得用力。
欧阳艳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欲望。
不行,不能吓他。
不能急。
再等等。
等到合法,等到他愿意,等到他心甘情愿扑进她怀里。
她在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眼神却越来越暗。
第一节下课,李宥利被郑晴叫去办公室。
郑晴最近精神越来越差,眼底的青黑很明显,笑容也总是勉强,可每次面对李宥利,都尽量温和。
“宥利,最近学习还跟得上吗?”
“老师,我可以。”李宥利乖乖点头。
郑晴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年轻真好,有喜欢的人,有想做的事,一切都来得及。”
李宥利脸一红,下意识想解释。
郑晴却笑了笑,摆摆手:“不用不好意思,老师也是年轻过的。”
“有人喜欢,是好事。只是别耽误学习,也别……委屈自己。”
李宥利愣住了。
委屈?
他好像……一点都不委屈。
反而,还有点被人放在心尖上的、不知所措的甜。
他从办公室出来,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被一只手轻轻拉了一下,带进了楼梯间的死角。
空间狭小,气息瞬间靠近。
熟悉的香味包裹过来。
李宥利身体一僵,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欧阳艳?”
他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习惯性的慌张。
欧阳艳把他圈在墙壁和自己之间,没靠近,没动手,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给足了安全感。
“刚才,老师跟你说什么了?”她轻声问。
李宥利抬头,撞进她深邃的眼眸里,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
“没、没说什么,就问学习。”
“是吗。”欧阳艳微微挑眉,显然不信,“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没有!”李宥利立刻反驳,耳根却红得更彻底,“我只是……热的!对,热的!”
欧阳艳看着他这副明明慌得要死,还要强行嘴硬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笑声哑哑的,贴着楼梯间安静的空气,钻进李宥利耳朵里,痒得他浑身发麻。
“李宥利,”她忽然收敛笑意,眼神认真得吓人,“你是不是……很怕我?”
李宥利一怔。
怕?
一开始确实怕。
怕她突然靠近,怕她突然动手,怕她那些直白又疯狂的心思,怕自己这颗从小到大规规矩矩的心,被她搅得天翻地覆。
可是现在……
好像不怕了。
更多的是慌,是乱,是不知所措,是偷偷期待。
他低下头,脚尖轻轻蹭着地面,声音细若蚊吟:
“……不怕。”
欧阳艳的心,猛地一跳。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李宥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抬起头,眼神躲闪,却还是一字一句重复:
“我说,我不怕你。”
“就是……有点,慌。”
——慌你太直白,慌你太温柔,慌你太宠我,慌我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后面那句,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可那双泛红的眼角、慌乱的眼神、微微绷紧的肩膀,已经把一切都出卖了。
欧阳艳看着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软又烫。
她真的好想伸手,把这个腼腆又乖巧的少年,紧紧抱进怀里。
想告诉他,她有多喜欢他。
想告诉他,她会等,等到他愿意,等到时间合法,等到他心甘情愿属于她。
可她还是忍住了。
只轻轻抬起手,指尖悬在他头顶半空中,顿了几秒,才轻轻落下,揉了揉他的头发。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克制得让人心疼。
“别怕,也别慌。”
她声音放得极轻,像在承诺,又像在安抚:
“我不碰你,不逼你,不吓你。”
“我就站在你身边,等你。”
“等你什么时候,不讨厌我了。”
李宥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脸颊那颗好看的痣,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认真与温柔……
心脏“咚咚咚”地跳,快要冲破胸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想说其实我不讨厌你。
想说其实我习惯你给我带早饭了。
想说其实被你护着的时候,我很安心。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小声又别扭的:
“……知道了。”
欧阳艳被他这副模样逗笑,没再逼他,轻轻后退一步,给他留出空间。
“好了,回去上课吧。”
“下午放学,我在老地方等你。”
李宥利“哦”了一声,低着头,从她身边快步走过去,耳根一路红到教室。
一进门,何德能立刻凑上来:
“可以啊宥利,楼梯间私会,够刺激!”
赵森跟着点头:“我刚才都看见了!欧阳艳把你堵在角落!是不是亲了?!”
李宥利猛地抬头,脸爆红:“你们别胡说!没有!”
林想淡淡开口,一针见血:
“不用解释,你脸上写着‘我被调戏了,但我很开心’。”
李宥利:“……”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永久定居。
下午最后一节课,李宥利完全没听进去。
脑子里反复循环的,只有欧阳艳那句——
“下午放学,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
是食堂门口?
还是楼梯口?
还是……
他坐立不安,笔在纸上乱画,连平时最擅长的数学题,都看不进去。
心里又慌,又期待,又有点莫名其妙的小紧张。
终于,放学铃声响起。
李宥利收拾东西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何德能拍拍他的肩:“去吧,我们不打扰你二人世界。”
赵森挤眉弄眼:“记得回来给我们汇报进展!”
林想推推眼镜,淡淡补刀:
“别紧张,你迟早是她的。”
李宥利脸一红,没敢说话,背着书包,慢吞吞走出教室。
他刚走到教学楼楼下,就看见那道熟悉的高挑身影。
欧阳艳靠在树下,穿着干净的校服,齐耳短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侧脸冷艳又漂亮,一出场就吸引了周围无数目光。
可她的视线,自始至终,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看见李宥利,她直起身,朝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一笑,明艳得像花开。
李宥利的心跳,再次失控。
他一步步走过去,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你找我,有事吗?”
欧阳艳看着他乖巧又腼腆的模样,眼底笑意加深。
她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到他面前。
“给你的。”
李宥利一愣:“……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支崭新的钢笔,款式简单干净,颜色是他喜欢的深蓝色,笔身光滑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
李宥利吓了一跳,立刻想关上:“不行,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欧阳艳却按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温温的。
“不贵。”她看着他,眼神认真,“你快考试了,我想送你一支好用的笔。”
“李宥利,”她轻声说,“你值得最好的。”
李宥利捧着盒子,手指微微发抖。
长这么大,除了家人,从来没有人,这么认真地对他好。
没有人,把他的小事,放在心上。
没有人,这么直白又温柔地告诉他——你值得。
他抬头,看着欧阳艳,眼眶微微有点发热。
“……谢谢你。”
声音小小的,却格外真诚。
欧阳艳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真的忍不住了,微微俯身,靠近他一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克制的沙哑:
“不用谢。”
“只要是你,我都愿意。”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柔地交叠在一起。
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李宥利捧着那支钢笔,脸颊通红,心跳如鼓。
他看着眼前这个,直白、温柔、克制、又深情的女生。
心里那道最后的防线,悄无声息,彻底崩塌。
——好像……
——被这个“女变态”强制爱,
——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悄悄握紧了手里的钢笔,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小小的、羞涩的、藏不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