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也有黑历史》春不来

6、十二岁生日 回首曾经事

　　第六章

　　“小霖，这是江阿姨的儿子，喊哥哥。”
　　文瑞霖躲在秋淡月身后，探出半个头打量着眼前的母子。女人高高瘦瘦，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巧笑倩兮的脸；他身边站着位约莫十三四岁穿着初中校服的男孩，正歪着头冲自己笑着。文瑞霖像个见情郎的小姑娘般扭捏从母亲身后出来，玩着手指，红着小脸道：“阿姨，哥哥。”
　　江毓笑着给江南雪介绍：“南雪，这是妈妈和你说过的秋阿姨的儿子，小霖。”
　　看着眼前红着脸低着头，时不时偷看自己的孩子，江南雪望向江毓问：“妈妈，弟弟也有小辫子。”
　　“你说这个吗？这叫‘命辫儿’。”秋淡月蹲下身子，拿起文瑞霖发尾的小辫给他看。文瑞霖直往她怀里钻，“是阿姨胆小，怕病魔折磨小霖。就封建迷信留个小辫子，希望他无忧无虑健康顺利的长大。不过等到他十二岁，他的这个小辫子啊就会剪掉的。”
　　江毓笑着摇摇头，道：“以前读书时最不迷信的就是你，总是笑话我们考试前拜菩萨，不曾想如今你也迷信起来。”
　　秋淡月起身，摸摸身前孩子的头，道：“小霖，带哥哥去旁边的练舞房玩吧？妈妈和阿姨要练习了。”
　　文瑞霖知道妈妈在弹钢琴和唱歌时不喜欢被打扰，伸出手抓住江南雪的书包，伸着手指向门外，嘟着嘴道：“哥哥，我们去旁边那个房间吧，我带你去。”
　　新进的房间比刚刚那间小很多。起初那间房放下一架钢琴外还有很大的空间去练舞，现在的房间则若是放下钢琴便没有地方伸展手脚。文瑞霖放开抓着他书包的手，熟练靠墙坐下打开自己的书包。江南雪见状也靠着他坐下，视线探入他的书包道：“你叫什么名字？”
　　文瑞霖拿出一本音乐书，指给他看封面上歪七扭八的名字，道：“我叫文瑞霖，你呢？”
　　“我叫江南雪。”江南雪也学着他的样子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他看。
　　文瑞霖接过书，秀逸工整的字迹引入眼帘，由衷赞道：“你的字真好看。”又接着逐字念道，“‘雪云同归去，天上共悠悠。’这是初中要背的诗吗？”
　　江南雪眉眼含笑拿回书，道，“我突发奇想雪是地上的云，云是天上的雪。雪消散其实是回到天上，重新变回云。想来想去最后胡乱编了句写在这，不是什么要背的诗句。”
　　文瑞霖似懂非懂：“那把雪变成云，哥哥就叫江南云！”
　　江南雪一怔，脸色有些不自然地盖上书放回书包里。等抬头对上文瑞霖时，却又看不出任何不适。瞥见那歪七扭八的名字，没由来想逗逗他：“其实我隐瞒了一件事。”
　　“什么？”
　　“我是占卜师。”江南雪神秘兮兮看着文瑞霖，“如果我没占卜错的话，你应该是春天出生的。”
　　文瑞霖面露惊异，但仍有半分怀疑望着江南雪。江南雪则继续道：“你出生那天还下雨对不对？”
　　文瑞霖点点头，面上原先的半分怀疑化作崇拜。他每年都在春天过生日，有时妈妈还会说还记得生自己的时候下的雨好大，雷声也轰隆隆震天响。问道：“你怎么知道？”
　　江南雪看着他认真询问的样子，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随意揉揉他的头顺着后脑勺抓着他的小辫子甩甩，故作玄虚道：“天机不可泄露。”
　　“那哥哥能算出这道题目吗？”文瑞霖打开作业，用笔指着一道数学题。
　　江南雪看着纸上的小学题目，连指几道题答道：“这是39，这是154，这是93，这是66，这是87。”
　　文瑞霖听着他的话，连忙把答案填上去。又指着下面几道题问：“那这个呢，还有这个，哥哥都能算出来吗？”
　　“这有什么难的，这是77，这是102，这是26。”
　　“这个，这个呢？”
　　“101，28。”
　　“哥哥还有这个。”
　　“法力枯竭算不出来啦！”
　　“这个，最后一个我保证！”
　　……

　　文瑞霖和唐若星站在汝东一中门口花坛边，四只眼睛在骑车涌出的学生里寻找着，像是在茫茫泥沙中探金般。文瑞霖好不容易才看见熟悉的面孔，举起双手挥舞大声喊着：“哥！”
　　江南雪注意到他俩，转个弯骑至他身边停下，道：“小霖小星，你们在这做什么？”
　　文瑞霖在他面前转一圈，呲着大牙满眼喜悦看着他道：“哥，我爸今天早上给我剪掉了小辫子，我妈还给我买了一个大蛋糕。我想邀请你和若星来我家吃蛋糕，吃完后我们可以去舞房唱歌，妈妈最近教我和若星弹新的曲谱，我和若星还会一点四手联弹呢！”
　　江南雪作思考状，很为难般道：“可是我要上晚自习，放学后还有一大堆作业要写。而且明年就要高考，时间很紧迫啊……”
　　唐若星走近一步道：“江哥，如果嫌弃太晚的话我们今晚就只吃蛋糕怎么样？唱歌和展示才艺都留着你放假再补回来怎么样？秋老师也很期待你能一起来唱生日歌。”
　　文瑞霖连忙点头附和：“对呀对呀，我今天终于把小辫子剪掉了，我真的很希望每次过生日哥哥都能陪在我身边唱生日快乐歌。”
　　江南雪看着眼前二人脸上委屈的表情，低着头笑出声，道：“逗你们的，今天是小霖的生日我怎么会忘呢？我早就已经请好假，正打算往阿姨家去的。”江南雪伸手摸摸唐若星的头顶，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揉文瑞霖，两个人也不恼，只傻笑想着等会儿可以一起唱歌吃蛋糕。

　　文瑞霖闭上双眼，将额头靠在紧握的双手上。周围环绕着亲人朋友们的歌声，屋子里洋溢着温馨和睦的气氛，十二岁的他像一个无比虔诚的信徒，诚恳真挚地向上帝递上自己的心愿，祈求上帝怜悯将它实现。睁开眼吹灭蜡烛，众人正好歌曲结束，一齐欢呼鼓掌起来。
　　秋淡月抱住文瑞霖，嘴唇轻触他的额头，声音有些沙哑：“我的小霖一转眼就长大了，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现在转眼就要步入初中了。”
　　文平陆摸摸妻子的头，也摸摸儿子的头，笑道：“好啦，快切蛋糕吧，我看着都要流口水了。”
　　唐若星递上塑料刀，江南雪则分发碟子。敲门声响起，文平陆起身去开门，江毓见开门人先是一愣，立马恢复原先欣喜的样子：“是文老师啊，小霖生日我没错过吧？”
　　众人视线都转向门口，待看清来人后，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万分惊喜之色。秋淡月最先上前抓住她的手，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你能来真的太开心了。”
　　江毓笑道：“当年你怀孕的时说过，要是生的女儿就和我们南雪定娃娃亲。小霖差点成为我儿媳，他的生日我肯定是要来的。”
　　文瑞霖带着生日帽，端着刚刚切好的蛋糕双手递去，道：“江姨，就算我不是你的儿媳我们也是一家人啊。请吃您的另一个儿子的生日蛋糕。”
　　江毓看着蛋糕后露出灿烂笑容、鼻尖蹭上些许奶油的文瑞霖，不由心底泛起一阵暖意。把蛋糕接过递给身边的江南雪，从包里掏出一条嵌玉银锁红绳戴在文瑞霖脖子上，双手揉着他的脸道：“小霖，十二岁生日快乐啊。阿姨祝你永远心想事成。”文瑞霖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抱个满怀，傻乐看着旁边的江南雪。
　　江南雪看着他傻乐，自己也傻乐起来。用指头沾上奶油，蹭在文瑞霖额头上。
　　秋淡月无意间看见站在桌边的唐若星，走到他身边揽他至身前，双手揉着他的脸，道：“好啦好啦，吃蛋糕吧。待会儿寿星和小星两颗星星还要一起为我们表演节目呢。”
　　文瑞霖附和道：“对啊对啊，若星弹琴和唱歌都很好听，不过对比我来说还是逊色那么一点点。”转头向唐若星，笑着问道：“是吧若星？”
　　唐若星看着他的笑，自己也被感染得笑起来，点头答着：“嗯。”
　　文平陆从房间里走出，手里举着相机道：“大家近一些一起拍个照吧，看我镜头，倒计时三二一大家一起说茄子。”
　　众人连忙聚在一块，文瑞霖举着蛋糕站在中间，江毓蹲下靠着他笑如春花。秋淡月站在他身后，一手揽着他一手揽着唐若星。江南雪站在江毓另一侧，歪着头看向文瑞霖。
　　“三。”
　　“若星快看我。”文瑞霖道。
　　“二。”
　　唐若星转头，鼻尖上被迅速点过。
　　“一。”
　　文瑞霖看着中计的唐若星，盯着他鼻尖上的奶油露出满意的笑。唐若星也看着他，漆黑的眼眸中倒映出乐呵的自己。
　　“茄子！”
　　时间定格，一瞬即永恒。

　　一年迈大爷踩着三轮车流窜在老旧小区，车龙头挂着发黑的扩音器，声嘶力竭重复着“收破烂啦，破烂卖不？”的地道方言。短卷发大妈拎着一蛇皮袋矿泉水瓶从对面楼里出来，叫停即将离开的大爷。大爷停下车，熟练拿出秤钩住袋子，两人就几斤几两几多钱展开极致拉扯。
　　文瑞霖坐在自己房间阳台上看着二人，心情如同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叩门声拉回他的意识，响起记忆中熟悉的声音：“小霖，你醒了吗？”许是未听见回答，门外人也不再过多纠缠。
　　文瑞霖躺回床上拿起手机，看着日子才发现回家已经快一个星期。自从情绪彻底崩溃后他就很少看手机，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发呆和睡觉，再不济把以前的小说拿出来看。反正回家后也没有什么人联系自己，网络上关于自己的也无非谩骂，还不如索性不看不接触手机。想来自从成为艺人后生活被练习歌曲、加强唱功、赶活动赶节目等一系列工作挤满，若是有空余的时间，就是在公司那头借读的学校上课，紧跟文化知识。如今这般脑袋空空，肆意感受时间流逝的日子可真许久未接触了。
　　把其它软件上的小红点都消除后，点开微信看看都有谁给自己发信息。第一行是冯琪，最新一条信息是前十分钟发的：公司的事全理好了，我刚刚到家，好好休息早日见面。
　　简单回复后又去看其他人的信息，点头之交的同事，生疏生分的家人，还有搞不懂的贺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