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父子归家 父子再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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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妈呀，文瑞霖得了神经病你知道吗？”
“我看到了，在直播里疯了一样站起来离开。这人心理素质真差啊，还当什么明星。”
“我发小以前初中和他同班，还追过他呢。被拒绝了也一直追，上次塌房的时候就难受得要死，这次看见他疯了都接受不了，昨天哭着给我打电话到凌晨三点。”
“嗨呀，以前他在晨会上道歉自己打人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莫名其妙打人。莫不是那时候也是发疯病？”
“很有可能啊！不过那个刘珧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人，听说他是因为……”
感受到被一阵阴影笼罩住，八卦的女生抬头看向来人。唐若星拿着一叠练习册，面无表情道：“交作业。”
二人连忙把作业拿出递过去，看着唐若星离去的背影，又道：“班长好吓人啊面无表情的。”
“他不是前几天月考没考好嘛，居然掉出十名开外。还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心情不好很正常啊。”
“不得不说班长也是很厉害的，而且你不觉得班长长得很好看吗？”
“你干嘛，你不会喜欢班长吧？”
“哎呀我只是说他长得很好看，以前高一时候就只学习成绩好，人胖胖壮壮的。没想到瘦下来居然还挺不错，是个潜力股。好几次我晚自习回家晚了，在体育馆路过还能看到他在那里跳绳跑步呢。”
“你好变态啊，偷偷看班长……”
“放屁！我只是路过的时候恰好看见了！”
……
文瑞霖双眼空洞看着吊顶灯，嘴唇泛白唇纹清晰可见。窗帘将窗外的亮光遮挡的严严实实，可阳光就像个小贼，在浮动的边缘偷偷摸摸试探，寻找泻进来的机会。文瑞霖只觉得吵，双手捂住耳朵，可仍旧阻挡不住耳鸣声，仿佛定要令他脑子炸掉才肯罢休。门被打开，冯琪拿着水和药进了房间，坐在文瑞霖旁边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看着他。
仿佛没有感受到来人般，文瑞霖仍旧自顾自使劲捂着耳朵，眉心褶皱愈来愈多，手背上的青筋也愈发明显。直到冯琪的叹气声打破宁静，耳鸣声瞬间消失，阳光也顺着被吹起一角的窗帘袭入昏暗的房间。
冯琪道：“瑞霖，我把药拿来了。”
文瑞霖坐起身，接过药和水一饮而尽，看着冯琪道：“琪哥，我爸什么时候来接我？”
冯琪看着他憔悴的脸，道：“下午吧，刚刚问了正在路上呢。”
“他们让我回家，让我休息了，真好。”文瑞霖声音越说越小，看着随风而动的窗帘角出了神，只自顾自喃喃，“真好。”
冯琪不忍看他这样子，起身离开了房间。合上门后，抓着门把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上次直播出事故后冯琪带着文瑞霖去了医院，一番检查之后确诊是中度抑郁症，向管理层汇报之后批了文瑞霖的长假。带着他回公司宿舍，看着他浑浑噩噩，冯琪胸脯仿佛被大象踩踏一般，于是自己也去医院做了个检查。检查报告显示并没有问题，想来是因为担心着那位如同亲弟弟般的孩子，看着他这般压抑自己也不知不觉受到影响。又翻出文瑞霖信息资料栏，拨打他仅留下的母亲电话号码。电话接通，耳边传来无比耳熟的男声：“喂？”
冯琪十分疑惑：“瑞霖？”
“琪哥？你怎么会有这个号码的？”
“这不是你妈妈的手机号码吗？你填写的是你自己的？”
“不，这是我妈妈的号码……”
冯琪叮嘱他在宿舍好好休息，管理层已经批了假，又说了几句之后就挂断电话。冯琪知道文瑞霖的家庭情况，两年里他和家人之间几乎不联系，就连春节中秋节也是能呆在宿舍就呆在宿舍，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这家庭之间微妙的关系。但冯琪有时听见文瑞霖对着手机给妈妈打电话，以为文瑞霖和后妈的关系应该还是不错的便打过去，谁料这是文瑞霖自己的号码。不过话又说回来，身为文瑞霖的经纪人兼生活助理，冯琪并不知道文瑞霖还有这个号码。这本想着自己偷摸打给他的家人告知他的情况，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文瑞霖自己。冯琪心里百般滋味，对文瑞霖更多上一分心疼。
最近降温又起风，冷风趁着后脖颈的缝隙钻进衣服，逼得冯琪打个哆嗦。冯琪看着身旁的文瑞霖以及大包小包，又探着脖子看前方有没有车子驶进，张口道：“瑞霖，哥也请了长假，打算趁这次机会好好回去陪陪老婆孩子。上次你嫂子说小花会走路了，还给我发小花走两步摔一步的视频呢。你回去也好好休息，不要想那么多。什么时候想哥就什么时候给哥打电话。”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近，车灯照在二人身上，身后墙上的影子越来越大。文平陆关掉车灯，从驾驶位下来，走至二人面前。
文瑞霖垂眸，道：“爸爸。”
文平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又看向冯琪。冯琪伸出手道：“您就是瑞霖的父亲吧，我是他的经纪人兼生活助理冯琪。”
“你好，我记得你。两年前瑞霖带你回家说要当明星，那时我们见过的。”文平陆伸手握住他的手。
接着三人一起把行礼搬上车后，文瑞霖先坐进车内，冯琪则是拉着文平陆交代着：“瑞霖爸爸，在你来之前我也和你说过瑞霖的情况，再不济网络消息如此发达你也能多多少少知道些。这次瑞霖回家也实在是逼不得已，他现在的状态我一个外人看着都心疼，还请您平时多包涵些，多给他一些关爱和鼓励。”
文平陆笑着道：“放心，我明白。瑞霖是我的孩子，我会关心爱护他的。”
车子已经开远，冯琪双手插兜独自留在原地。他抬头望着天空道：“又是上弦月啊，快到中秋了吧。”
文瑞霖缩着身子侧躺在后座，车内开着阅读灯，从车内后视镜看去只能看见蜷缩的背影。文平陆看他在休息，便也没有主动找话题，专心开车。此时铃响，瞥见是江南雪的电话，正犹豫是否要接，就听见后座发声：“不用管我，想接就接吧。”
文平陆按下接听，车内便响起一道男声：“叔叔，你和弟弟正在回来的路上吗？”
“对，我们连夜开车回来。”
“叔叔，妈妈说你来回开这么久的车怕你身体吃不消，记得在服务区休息不要硬撑。”
文平陆听见他这么说，笑道：“南雪啊，你妈妈是不是在旁边呢？”
车内静下来，等了会儿又响起温婉的女人声音：“平陆，你给我平平安安回来，开车不要硬撑，你听见没？”
文瑞霖用手死命捂着耳朵，紧紧缩在后座。
文平陆听见女人的话，笑得更开心了。忙答道：“好好好，我绝对不硬撑，保证你看到的是一个完完整整、健健康康以及平平安安的文平陆。”
他们的对话就像大清早电钻修路的噪音，如失控的野兽撞进耳朵里，撞得文瑞霖如此烦躁焦灼，难以忍受。
“就会贫嘴。”女人也笑了，“在家等你，回来再一起去公园跳舞。”
呼吸愈加急促双手愈加颤抖，身体仿佛在被火烤，精神仿佛在被雷击，文瑞霖终于忍受不住喊道：“够了！够了！我说够了！”
车内瞬间寂静，只剩下文瑞霖大口喘气的呼吸声。又过了片刻，似乎在等文瑞霖冷静下，女人充满担忧的声音响起：“小霖，阿姨……”
文瑞霖起身伸手把电话挂断，呆呆坐着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乱糟糟的橘发，通红的脸颊汗水和泪水交杂着，衣服也因为蜷缩的原因满是褶皱，他完全不敢相信这个酷似疯子的人是自己。嘴巴一张一合，愣愣说着：“爸爸，我真的疯了。”
文平陆本对他没礼貌挂断电话有不满，但从镜子里看他这模样，脸上也不由得露出心疼的表情。不多时，便驶进服务区，停下车转身对着他的傻儿子道：“瑞霖，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下车透透气？”
看着文瑞霖点头，文平陆熄火下车，帮他打开车门扶着他走出车子。服务区里没什么人，二人找了一棵树下坐着。文平陆打开一瓶水，拿出手帕打湿，拧去多余的水递给文瑞霖。文瑞霖接过，就着昏黄的路灯看清这方深蓝色白边的帕子，拿着它使劲抹了把脸，又紧紧攥在手心，哭着问：“爸爸，你还爱我妈妈吗？爸爸你还爱我妈妈吗？”
文平陆没有说话，看着他抓着帕子放声大哭的样子，只伸手静静将他的头发捋顺。
文瑞霖不服输般，一直重复着同样的问题：“爸爸，你还爱我妈妈吗？”
吃了药没多久，文瑞霖便躺在后座睡去，文平陆看他稳定下来后才放心坐回驾驶位，开着车子驶出服务区。前路延绵无边，一位父亲带着他失散的儿子在寂寥黑夜里踏上归家的征程。
文瑞霖趴在江南雪的背上，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喃喃着：“我是在做梦吗？”
江南雪背着双腿膝盖都被磕破的他上楼梯，听见他的话笑道：“小霖你捏捏我的脸，看是不是在做梦？”
文瑞霖鬼使神差伸手去捏他的脸，却被他别过头躲开。
江南雪看他在空中的手忍俊不禁道：“你还真想捏啊？那好吧。”又把脸蹭上文瑞霖的手，“捏了我的脸，就不许再哭了哦。”
文瑞霖愣神，不知道怎么哭得更厉害了，泪水就像决堤般一股劲往外涌。江南雪完全没有搞清楚情况，以为是自己走太慢便加快步子，嘴里还哄着：“是不是好痛啊小霖，马上就到家了，让文叔叔和秋阿姨给你上药，马上就到了。”又像是想起什么般，低头对楼下气喘吁吁的小胖说，“小星，小霖的膝盖一直流血，我先带他上去上药，不能等你了不好意思啊。”
唐若星扶着栏杆，红着小脸抬头看上面，道：“没事的江哥，我很快就会跟上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父子归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