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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府外贴对联,殿内悄私语 桃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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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内,景若与江期对坐在草坪上,大眼瞪小眼。话说江期来到皇宫有些日子了,临近新年,每日江期都钻着空子往内庭或是偏殿寻他,问他皇宫春节与他们赤渔村有何不同之处。景忙于朝政,也同他说了些,他便对花灯无比向往,缠着景若要,今日犟在了这里。
“让李公令人做一个成么?”景若退一步道。江期思考良久,他强点了下头。景若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草叶,抬头便见钟未叙走了过来。
“阿若。”钟未叙唤道。“恃羽,何事?”景若问。
钟未叙盯着江期半晌,又抬头问:“摄政王何时封王的?”
“三年前,先帝逝后,太后加封。”
先前在何处?景若眯眼想了会儿,江向律是太后认的弟弟,先帝建立南国前,太后曾是一户富贵人家中的小姐,居于黄国府。黄江两家交好,俩人又亲如姐弟。待前国灭亡南国建立后,黄狃入宫选秀。江向律是次子无法继承他爹的官位而并无所职。
待黄狃成为“珖贵人”后,江向律也借这个姐姐在皇帝耳边吹枕边风谋了个候位。他自幼是不喜读书的,但却有些小聪明,在受宠的“姐姐”的“帮助”下,受到了景宣成的赏识,参与朝政,后成了摄政王。
只因黄狃受宠且景宣成并无其他宗亲,又偏看得上那“小聪明”。
“入宫前吗?在先前的江国府…”
钟未叙皱了皱眉,“金城?”
“嗯。”钟未叙纠结一番,道:“我觉得江期长得有点像…”景若张了张嘴,“我也觉着,待人传消息来再说吧。”
江期从地上坐了起来,打量起两人——当今南国已可以皇帝与将军间如此相称了吗?
至今江期也不知该如何一直面对他们,与他们俩对话可避则避了。好在钟未叙与景若不太在意此事,他还是个孩子。
钟未叙点了点头,问:“除夕夜会忙些吧?”景若应声,反问:“怎么了?”
“近日愈发寒冷了,多加几件衣……”
“嗯,然后呢?”钟未叙的手暗地里扯了扯他的袖口,微低着头,望着他的脸,开口:“今日呢?傍晚忙么?”
“你想我忙么?”
钟未叙的手已伸入他的袖内,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手指,“不想,同我去城外吧,岁除过后便不那么多商铺开张了。”
“好啊。”
江期在一旁琢磨他们的小动作,后问道:“你们要出城吗?”
两人差点忘了一旁坐在地上的江期,想到方才与钟未叙的小动作,景若不禁尴尬。钟未叙则冷淡地“嗯”了声。江期立马激动起来,央求道:“能带我去吗?我也想同你们去!”
景若看着他亮晶晶的眼,不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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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常去的地方叫落花街。今年已来过二回了,上次景若来这便是那次看戏。常来便是因此街距皇城极近,且热闹又不失安定。
钟未叙说得不错,临近春节,是此街最热闹的时候。在春节及后一段时间人们都去走亲戚什么了,店铺开张的也是少数,再说除夕时景若无闲,这时间再好不过。
三人在街上闲逛着,江期手中已握了几包糖与一盏漂亮的花灯。
“恃羽。”景若拉拉钟未叙,三人停在此摊前,有几人在那摊上研墨写字,在写着对联。
“二位公子买一对吗?”摊主笑道。
景若再拉拉钟未叙小声道:“我们写一对吧,再去弄两个红灯笼,挂起来。”
钟未叙轻笑一声,“好。”
砚中无墨,钟未叙替他研起来。江期踮着脚往桌上瞧,嘴里叭唧叭唧咀嚼着糖。
景若右手持笔,左手抚着右手袖口,蘸了蘸钟未叙刚研出的墨汁,认真书写起来。半晌直起身子,转头问钟未叙道:“如何?”
便见一长条红纸黑字,写着“桃符更替叙长春”。
看后钟未叙笑了笑,“为何这样写?”
“一时想不出别的。”景若回笑,将毛笔递给他,“下段你写吧。”
钟未叙接过他手中的笔,触到他的手指。两人不约而同抬眼,便见对方眼中浸满了相同的缱绻温柔。仅是一瞬,再看钟未叙已写起另一段来。
与景若不同的字形,强劲刚硬。写完,将笔还与摊主。待墨干后,便将此幅对联收了起来,三人去买灯笼爆竹。实则宫内有更好些的,但既已至此,景若着还是买吧。
他们走在落花街道,景若拿着溢着墨香的对联中间是拎着糖果花灯的江期,另一旁是拿着两个灯笼的钟未叙。
“江期,你还要花灯么?”景若问。
江期垂眼看看自己荷花样式的灯,笑着摇了摇头,又道:“再给十个也成。”
“给你个榔头!”景若吓嘘他,江期连忙躲去了钟未叙的身后朝他吐舌头。景若笑着移开视线,抬眼便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又见那人进了一家酒楼。
江向律。
“怎么?”钟未叙朝景若望向那处看去。
“没。”景著转过头笑了笑,“咱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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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湘、子宁、子清三人望着钟未叙忙碌的身影,半晌才看那贴于府门两侧对联上的字。
一边是“桃符更替叙长春”,另一边是“彩灯高悬若满门”。
……
今夜宫内将比往日热闹得多,申时检出诸多差漏,晚膳时他才见钟未叙一面。因钟未叙若出现在他身旁他也许是不会认真待那些琐事,便将他禁足在了将军府。
看着府外红灯笼红对联的,与城内其余宫殿对比下显得喜庆多了。景若找到了钟未叙,看见他手中拿着几张泛黄的底。
“你在瞧什么?”景若凑过去。钟未叙连忙将纸藏到身后,面向着他。景若因他的反应愣了下,道:“你躲着我?”
“没。”
“那你藏什么?”
钟未叙抿了抿唇,将背后藏着的东西递给了他。景若接过一看,是自己几年前写给他的信。他就说那晚后为何找不着了,果真是被他带走了。
“因为我今日将你禁足府内,你拿这些打发时间?”
“不是。”
“那是为何?”
“想见你。”
闻言,景若似被定住,随后又笑起来。钟未叙坐在床榻上,他便侧坐到了钟来叙的腿上,靠近他的脖子。“多想?”
钟未叙未答,只侧过头覆上他的唇,且欲演欲烈,后来察觉大腿下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抵住了他。
景若从才动作中退了出来,道:“小钟将军当真是好有精神。”
钟未叙搂住他的腰,让他贴紧自己的身子,额头拭于他的肩头轻嗅着他身上的浅香,又不敢有其余动作了,平晌分静下去。景若便瞧见了他泛着红的耳根。
景若碰了碰那片淡红,又朝他道:“江向律到城内前一直居于金城,据说还因生了张好面孔且家境殷实而极为风流。”钟未叙抬起头,“那便是了吧。”
“这仍不够。”景若摇了摇头,转而又道,“不知一法子是否管用。”
滴血认亲。
“但我也无法将他抓来放血,若以冬猎那事拿来说,他这无脸无皮的人到时候将玉佩销毁以假作全然不知也说不定。”景若叹口气,“黄戏也不知去了何处,每当有些踪远就立马躲远了。”
“总会寻到的。”钟未叙轻吻他的侧脸。“悬赏令写榜上也竟无一人可以抓捕,半月以来一直无可靠消息。至此,景若发觉自己的语气变化,静默几分,又缓缓道:“昨夜我寻人算了一卦……”
钟未叙一直轻拍着他的肩,一下一下的。他问道:“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
钟未叙手部动作一顿,又重新将手覆上他的背,“不会有事的。”
“但愿吧。”景若再叹一口气。
从冬猎那次后他有小部分时间会心莫名地慌,却因总会又因其他事而掩去,后来想得便越来越少了。想到昨夜那一句话又让他不安起来。
即便是“为夷”了,那“险”又为何险,在“险”中会失去什么?“夷”又安全到哪去呢?不及想,已至酉末。
殿内亮堂堂的,舞池内使女翩翩起舞,多数人的注意却在着麒麟服饰,坐于龙椅上的钟未叙与半躺半坐在他腿上的皇帝景若。
一舞完毕,乐声停止。景苏开口叫起“好”来,众人才纷纷撤去偷瞥的目光,击掌唤妙。
钟未叙剥开一颗葡萄,嘿到景若嘴里,手掌无意磨蹭到他的脸,景若感受到了他掌中的厚趼。
他小时候的手是软乎乎的,景若想。
或许在以后,他们能隐居山林,远离世俗与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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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在侧一直拧着眉,强忍着心中厌恶,却无法将眉头抚平。刚抚好,又被两人动作激得皱了起来。
钟未叙不从,景若更是直接将人带着在诸侯百官面前,从上次谈话便没听进去。
江向律面色也不大好,低头自酌自饮。至宴会将要结束,太后予了他一个眼神,他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先离开了。
他的脸色未因醉酒而变红,反而是铁青。踏上门槛再抬眼,发觉已落雪了。
在他看来,钟未叙木讷,一身蛮力,不会说话。他根本不知景若看上了他哪点。生了副好皮囊?还是习武多年身强体壮?雪落得他心烦,他穿得不多,落雪在他外衣上融化,渗到里衣。寒风吹过,他丝毫不觉得方才饮酒让他身子变暖。
至太后宫内,江向律便见侍女在屋外烧着药。
“还未烧好?”
侍女连忙跪下,“回王爷,此药顽固不化,烧了一个时辰了。
药炉中浮着一个半颗枣那么大的药丸,在沸水中翻腾,却仅融化了一小点。江向律曲了曲指头示意她起身,掏了掏袖袋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瓶,揭开瓶盖,将一整瓶都倒入了药炉中,便见那药丸立即化了。
江向律随手将小瓶丢在地上,稍后,令她熄了火。热炉扇风散热直到外边地面覆上一层薄雪才冷却下来。侍女立即将药灌入了酒壶,将酒壶装于托盘,双手俸上。
酒壶被拎起,侍女再抬眼时,人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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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中要共欢至子夜,还有半个时辰。
景若捏着钟未叙的手指,问:“即近新春,你有什么愿望么?”
钟未叙想了想,“往后的日子和谐安定吧。”
景若笑了笑:“还有么?换一个我能给你的。”
“没有了。”钟未叙看着他,殿外热闹,酒与点心的气味散于宴会中,甜腻与醇厚交织的味道将氛围也浸得有些暧昧模糊,恋人在他耳畔低语。“我已经有你了。”
快写完了y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