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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

  •   今天是周末,陈恣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他小心翼翼从床上的起来,不想打扰身旁熟睡的钟馔。
      他简单的收拾了自己,就拿着相机出了门。
      陈恣下了楼,朝小区大门走去。他们租的房子在一个比较老旧的小区,楼体墙面显露着斑驳的痕迹。
      这个时间就已经有一些房间亮着灯,原来也有那么多人起得这般早。
      陈恣出了大门,看见卖早餐的张阿姨在门口准备她的早餐摊子。张阿姨也是这个小区的住户,几乎每天早上都在小区门口卖早餐。陈恣和钟馔早上经常在这里吃早餐。
      张阿姨看到陈恣从小区里出来,惊讶地说:“小陈,你今天这么早出门啊。”
      陈恣点点头。“阿姨,您怎么这么早就开始支摊了吗?”
      “我每天都是这样,天没亮就开始准备东西啦。”张阿姨一边和陈恣聊着,一边忙活着工作。
      张阿姨嗔怪道:“是你每天出门太晚的咧,经常你过来的时候,我东西都卖完啦。要不是小钟让我给你留一份,你都没得早餐吃的啰。”
      “所以小陈等下你要做什么去?起了个大早。”
      陈恣淡然一笑:“去做一个以前很喜欢一直很想做但之前没时间做的事。”
      “有想做的事情,那挺好啊。”张阿姨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双手在围裙上擦擦。从神色看,想陷入了某个回忆。“我之前也有想做的事,但是都没什么时间去做,后来也就不想做,没激情咯。”
      “你们现在年轻,有时间,有什么想做的事就赶紧去做。等到你们家庭工作的事情越来越多的时候,就没什么时间去做啰。”
      陈恣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好的,阿姨。”
      “欸,你拿着早餐路上吃。我给你拿个今天第一个蒸好的包子,你最喜欢的馅。”
      张阿姨给陈恣打包好他往常要得那几样早餐,递给他。陈恣付了钱,到道过谢后,就走了。
      陈恣继续走在去往他的目的地的路上,在他身后,张阿姨继续忙活着她的早餐小摊。

      天色很暗,一路上路灯为他照亮了眼前的路。在这条居民区一直去到青云山的路上,他才知道原来在他沉溺于睡梦的凌晨四点多钟,有些人的故事早已经开始。
      这里运货车停下,年轻的店家搬下他的货物,在运到店里,一趟又一趟。那里穿着橘色衣服、头发花白的环卫工,拿着扫帚,从街的这头到街的那头。
      他看见他们,路过他们,然后离他们越来越远。
      陈恣到了青云山脚下,站着通往山顶的台阶前。在他身后,是他曾经走过的两条路,两条不同光景的路,最后走到同一个终点。
      时隔三年,他再一次爬上了这座山,只是今天他是一个人。
      到达山顶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但朝阳还没出来。
      他随意且放松地坐在山顶观景台上的石椅,心里什么东西都没想,一片平静。凝视着东方一点点出现的金光,陈恣难以抑制地眼框湿润,虽然他并不难过。
      当旭日完全立于地平线之上时,陈恣摁下了快门。温暖但并不炽热的日光包裹着他,沉沉浮浮许久的灵魂在那一刻仿佛得到了救赎。
      他在同一个地方看到同一个太阳在同样的地方升起,这一刻他好像也得到了同一个答案。

      陈恣的手机铃声响起,是钟馔打来的电话。
      陈恣接起,手机另一头传来钟馔着急的声音:“小恣你去哪里?你这算是在闹别扭离家出走吗?你还有什么事不满意,我们今天再好好谈谈,行吗?“
      “我在青云山顶,看日出。”
      钟馔像是松了一口气:“你这么跑那里去了,你要是想看,可以叫我起来陪你。”
      陈恣突然开口道:”钟馔,我参加了电影系的研究生考试,过了。“
      钟馔一时哑语:“......你之前怎么不和我说......”
      陈恣没有回答,但钟馔大概读懂了他的答案。
      因为,不想从你口中听到那些不认可的话。
      “钟馔,今天的日出还是很漂亮,你看见了吗?”随后他突然反应过来,轻笑一声,“我都忘了,那里的楼太高了,你看不见。”
      陈恣望向远方,露出一抹很轻松释然的笑,这是这段时间他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容。
      “今天的日出真的好美,好美......”
      “所以,钟馔.....我们分手吧。”
      一群飞鸟跃过天空,穿过朝阳,飞向远方。
      就让我们像飞鸟一样去追寻各自的天空吧。
      钟馔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恣还以为他把电话挂断了,不知道多久以后钟馔才声音沙哑地说:“好......”
      电话挂断后,钟馔拿手机的手无力地滑落腰间。
      两个人在一起有矛盾再正常不过,但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
      陈恣再一次打破了他对未来的计划和构想,就像从前他没想到他会爱上陈恣一样,现在之前也没想到他们会分开。
      但如果这是陈恣想要的,那他愿意让他去自由。
      陈恣始终拥有对于自己人生的最终决定权。
      这是他们曾经的心照不宣,只是后来他被现实的残酷和未来的美好幻像迷了眼。

      从山上往下望去,路上的行人车辆渐渐多了起来,所有人都在匆匆忙忙地赶路。
      陈恣给宋祁打了个电话。
      “喂,你干嘛呢,大清早的给我打电话。”宋祁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没睡醒。
      “我分手了。”
      “哦。”
      陈恣淡淡一笑:“你这么都不惊讶。”
      宋祁打了声哈欠,淡定道:“这不是迟早的事吗,有什么好惊讶的。你跟他根本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还是你们两在一起是时候,我比较惊讶。”
      “陈恣,像你这样的人根本接受不了社会的打击。别人种麦子,你种玫瑰,你要浪漫不要命*。天真浪漫的理想主义患者迟早死于现实主义的剑下。”
      陈恣笑道:“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宋祁听着陈恣的电话,低头自嘲一笑:“是啊......那又怎么样呢。”
      宋祁话音一转:“所以呢,要不要来好哥哥这里,安慰一下你失恋的悲伤心情。”
      陈恣:“我现在在山顶看日出。”
      宋祁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分手了还能跑去看日出。“
      “是看完以后,才决定分的。”
      宋祁一时感慨:“陈恣,现在的你居然给我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陈恣:“哦,那之前的我又给你什么感觉。”
      “怀念。”
      “怀念?这不是应该用在对已经离去的人和事物身上吗。”
      宋祁大笑:“所以说你现在像是死而复生了。”
      “真不知道你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钟馔他到底是怎么忍受下来的。现在好了,钟馔能忍,你自己先忍不了,自己打开棺材板跳出来啦。”
      宋祁不着调地笑完之后,反倒有点认真起来了:“说认真的,虽然很现实,但其实钟馔之前和你说的那些话还是挺对的,至少在绝大多数人看来。他已经给你指一条可以说是非常顺遂的路,只要你不出差错地走下去,也许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甚至是和钟馔一起。”
      “所以,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陈恣知道可能在很多人看来他的决定荒唐又可笑,抛弃名牌大学的热门专业毕业生身份,放弃大公司的就业机会,去追寻所谓梦想和自由。
      他抬头望天,身上有些淡淡的忧郁气质。
      “后悔吗?不知道,也许以后会吧。但好像人这一生不管做出什么决定,到最后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后悔吧。”
      人这一生总要在主动或是被迫做出许多选择,站在十字路口,走上不同的道路。
      每条路都有各自的坎坷,有些人在途径路上的波折时,总爱想象也许另一条路更平坦,后悔当初没有走另一条路。
      可是我们想象中的只会是那条路上最美好的可能性,但走在这条路上的我们,永远都不知道另一条路到底是怎么样的,可能平坦,也可能更艰难。
      也许,平行世界里走在另一条路上的我们也在羡慕走在这条路上的我们。
      “人各有路,有各自的活法。有人追求安稳,有人甘于平凡,可是这不是我的路,我试过,我还是无法强迫自己去适应不合适我的生活,哪怕那里有我难以割舍的。”
      陈恣始终觉得,爱自己是被爱和爱人的前提,如果连自己都不在意、不认可,又这么认可、留住,以及回馈那些给予他们的爱呢。
      每个人应该先属于自己,才属于他们所爱的人。
      他想要重新找回自己。即使最后回归平庸是必然,他也不想过早地安于平庸。
      “我希望我可以按自己的想法活一遍,自由地快乐地活一遍。”
      宋祁赞同陈恣的观点:“那的确。既然不管做什么选择都会后悔,那至少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不后悔就行。”
      人生既然无解,选择既然不知正确,那我们既然心甘情愿地踏上这条路,也就心甘情愿地接受这路上所有的鲜花和风雨。
      宋祁耸肩,看起来无所谓极了,甚至是有些狂傲:“我们的人生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当然要为自己而活了。想活成什么样子就去活成什么样子,想过什么人生就去过什么人生。人不就只活这一次,任性点又怎么了呢。”
      “雏鹰在会飞之前,也要去跳崖尝试,不去奋不顾身地尝试,又这么知道我们飞不起来呢。兄弟我永远挺你哦。”宋祁隔空和陈恣来了个击拳。
      陈恣失笑:“我也是。”
      陈恣站在山顶,猎猎的风吹过他的身体,白色的衣服被吹得鼓起,像是张开的白色羽翼,好像下一秒就要乘风而起,扶摇直上。
      去造梦吧,去要自由吧。在溺于人海之前,请先死于理想高台吧。

      “不过我还以为你们能坚持的更久一点呢,毕竟你们之前还挺爱的,其实你们也不一定会这么快就走到这一步,如果......”宋祁顿了顿,摇摇头。“算了,你们各自想要的完全就是两种人生。钟馔他现在也一心只想着工作,升职加薪,现在的你们太难达成共识。”
      可能有些人真的只适合相爱,不适合相守吧。
      陈恣小声辩驳:“他只是太着急了……”
      其实陈恣一直都懂,钟馔拼命地工作,只是他希望自己可以更有能力,他觉得只要他站得足够高,就能让世俗认可他们的感情,也能让他们拥有一个安稳的人生。他们希望他们能像世间所有的普通爱侣那样一直走下去,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钟馔很努力地想要抓住未来的这一种可能性,而忽略了当下,就想之前的陈恣一样。
      陈恣本就是只飞鸟,爱意织就的网,将他困于现实泥潭,泥泽打湿了他的羽翼,他迟早会失去飞翔的能力。可是这张网困住的又何止陈恣一个人。
      他们各自想要的是两种人生。钟馔希望陈恣可以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安安稳稳地一起过着平常的幸福日子。
      陈恣并不否定钟馔的想法,在钟馔自小形成的人生观世界观里这是对于未来的最美好的构想,无可否认这也是社会中人们践行出来的最优选。
      但这不是陈恣想要的,但至少现在不是,他想要一直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理想至上的。他不想要妥协,但他也同样舍不得钟馔为了他放弃自己本可以拥有的大好前程,陪他去颠沛流离。
      他希望钟馔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按照自己的规划一步步地走到属于钟馔自己的高度,不要因为他的存在,而打乱节奏。
      他希望钟馔不管拥有怎样的人生,应该完完全全取决于自己,而不是因为他。
      他不希望很久很久以后,钟馔会懊悔地说出:“我这样还不是为了你!”
      不,不,不要为了我,请为了你自己吧。
      他不希望时间模糊他们曾经的样子,忘了他们是如何相爱的。
      如果他们都迷失在对彼此的爱里,那就亲手就它斩断吧。

      宋祁感叹:“像钟馔这样太现实的人不适合你。应该说,你只适合一个人,他们永远不会陪你过那种居无定所的生活。”
      “我不需要他陪我,这是我想要的,不是他想要的。他有权利选择他想要的,也有权利拒绝他不想要的。”
      “最后问一句,你真的决定好了吗?听起来你还是很爱他。”
      “宋祁,你不觉得现在刚刚好吗?”
      就刚刚好。多一点,他舍不得说出那句话;少一点,他怕他们可能真的就此不爱了。
      陈恣只是将一面即将破碎的镜子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柜子里,避免它的彻底破碎。
      这还是他和钟馔学的呢,只是这一次先一步离开的人是他了。
      陈恣以前不明白有些人明明还相互爱着,为什么还要分开。
      现在他懂了,其实不是不爱了,只是真的不适合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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