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开处》步页白千

65、第 3 章

　　夜晚，星河灿烂，皎洁的月光照在草原上，天地间一片静谧。晚风轻轻的吹过，草浪随风起伏，显得分外惬意。祁故与认识不足一小时的女生并肩散步，时不时被搭话。

　　“祁故，你和苡南是同班同学？”

　　“嗯。”祁故鞋子踩草玩，夜晚更深露重，隔着运动鞋都感觉脚底心微微发凉，看来原先猜想没错，到了后半夜从未住过蒙古包的他们十有八九会冷，看样子回去还是再给林葭柠被褥塞几个暖宝宝好了。

　　“他挺有意思的。”琳琳讲，“你好像不太爱说话。”

　　“是吗。”

　　琳琳点头如捣蒜。一时间仰头望天，星光灿烂，竟是满天数也数不尽的繁星。

　　“草原的天空和咱市区就是不一样，特别澄清，星星好多。快看，”琳琳向天空指了指，“那是不是北极星？”

　　“那就是几颗普通的星星。”

　　“呃……不是吗？原来不是啊，哈……哈哈……”尴尬挠头。

　　尴尬这种情愫，就像长势逼人的藤蔓，没一会儿功夫就由女生这头窜长到男生那头。祁故清了清嗓子以示尴尬，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不是要拍照片吗？快拍吧。这里人生地不熟，怪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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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着烤架、腮帮圆鼓鼓的陆苡南，看到祁故和琳琳一前一后走回来，上下打量两人，又在背人处朝兄弟斜眼一笑。

　　陆苡南：“来啊来啊，琳琳，新鲜出炉的烤鸡胸，要不要来一串？”

　　琳琳接过烤鸡胸，心情愉悦咬掉一大口。

　　烤架另一端，祁故见林葭柠兴致勃勃烧烤，他回来，连抬头看一眼都没有。他只当林葭柠完全不在意，席地坐下时，并没有主动和林葭柠讲话。

　　祁故不主动，等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林葭柠闷声闷气开口：“回来了？”

　　祁故先是迟疑，而后不清不楚“嗯”了一声。显然，他在奇怪林葭柠难不成是这会儿才发现他回来了？可他已经坐林葭柠旁边很长时间了，眼瞅林葭柠手里青椒串都要变黑椒串了。如果不是林葭柠刚才入定了，以他和琳琳归队时陆苡南声壮如牛的问候，怎么着林葭柠都不该现在才反应过来呀。

　　可林葭柠偏偏就是一副“小爷现在才注意到你”的表情，不阴不阳说：“深夜的草原，地广人稀，好玩吗？”

　　祁故又是一愣。此时此刻的草原，抬头望天，星河灿烂；低头环顾，芬草清香。又有诱人食欲的孜然香环绕，可谓美景与美食的自然融合，清新与狂野的相互碰撞。在这之间，林葭柠忽然笑里藏刀来这么一句，祁故先是愣怔，想通某一关键点后，憋笑的将脸故意撇开。

　　林葭柠见祁故不回他话，只是笑着把脸一撇，又气又急，调侃的话像是拧开了的水龙头，收不住了。

　　“我合计怎么也得逛半小时四十分钟的，回来倒挺早啊。怎么，这事还要循序渐进慢慢来不成？”

　　“你专程陪人家逛这么一圈，是不是喜欢人家？”

　　“小心‘色’字头上一把刀！对方光头叔叔看起来不像善茬，你拱人家白菜人家不踹死你！”

　　“琳琳是挺漂亮的哈，比在座诸位都好，漂亮得体落落大方。不像我，什么都做不好，叠被子还需要别人给我塞暖宝宝。我看我才是猪，蠢死了！只会吃。”

　　一行说，一行垂头丧气拿烤糊的青椒拨拉地上竹签。越讲越委屈，越讲越生气，最后一个插签入土，把半截签子给折草地里了。

　　“噗——”祁故噗呲一声，埋头在膝盖里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祁故你说话呀，你是不是喜欢人家？！”恼羞成怒，推了祁故一把。

　　祁故只好露出脸，星辰下，祁故忍笑忍到脸发红。这一幕看在林葭柠眼里，林葭柠有心拿竹签把祁故串起来，烤了。正要发作，忽然两边脸被祁故双手捏住，轻轻发力，边捏边向外扯了扯。

　　“……”祁故凑近，贴着耳朵悄声讲：“我喜欢不挑食好养活的。”

　　林葭柠先是文科生咬文嚼字，品味半天“不挑食”三个字。看着一地自己吃剩下的竹签，又联系到“好养活”，脸颊瞬间像煮沸了的开水一样。

　　“你……我……我……”

　　“嘿嘿……”

　　巧舌如簧，擅辞令，通机变这回事，祁故也不知道自己做起来，怎就如此得心应手。

　　两人相视，半天缓不回劲儿的林葭柠，最后还是绷不住，心软的把一串火候得当的烤串献出，和祁故一人一口分吃了。两人就此和好，并不知情吵架一幕即便隔着炭火，依旧被心思绵软的唐佳忻看到。

　　“佳忻，发什么呆呢？来串烤豆腐，不长胖。”

　　“……嗯？嗯。谢了。”

　　********

　　第二天。

　　四人起一大早，租车到达另一处广袤草原。这里不仅有最原始的草原风貌，还有骑马、摔跤、篝火晚会等草原娱乐项目。

　　在挑选马匹环节中，陆苡南充分发挥出他捡了芝麻掉西瓜的性格特征，折腾许久也没能挑出一匹心仪的。最终，陆苡南把决定权交给林葭柠。

　　“葭柠你是学霸，你帮我挑挑。”

　　马槽数十匹马，各有各的特色，林葭柠坦诚讲：“我从没骑过马，不知道什么样算是好马。”一边说，一边在一匹个头中等，颜色鲜艳的小红马前止住步。大着胆子上手摸了摸马，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过特训，小红马十分乖巧的顺着林葭柠的抚弄左右晃头。“好乖啊。”

　　祁故听到林葭柠讲话，寻声看去，只见一人一马相处融洽，林葭柠开心的整个人仿佛渡了一层粉纱边。

　　“这匹好乖。”林葭柠指给陆苡南。

　　陆苡南本来要求严格，一定要挑一匹屁股大、腰身翘、蹄子小、精神好的马中俊杰，但看到小红马在林葭柠手里乖巧听话，就也不得陇望蜀了。他朝看管马的年轻牧民说：

　　“小马哥，就这匹了。”

　　在小马哥牵引、林葭柠领头下，小红马走出马槽。陆苡南有过骑马经验，动作娴熟踩马镫，坐上马背，然而乖巧的小红马不知怎得忽然左右晃头把陆苡南吓了一跳。

　　其余人也吓了一跳，好在陆苡南经验丰富稳住了马缰绳，一边心有余悸把缰绳交到小马哥手里，一边问：“怎么回事？”

　　祁故观察小红马，说：“这马好像只对葭柠乖。”

　　牧民小马哥听几个学生讲话，听不懂的比听懂得多。但就祁故这句话，他听懂了，朝马儿指指，又指指林葭柠。

　　“它喜欢你。”小马哥操着一口不流利的普通话，“马儿，通灵性，有自己脾气。”

　　“嘿，”陆苡南不满，义愤填膺讲：“你们都这么说，我还就不信了。”啪的一声，双手抱马背，趴在马身密不透风。果然，他这么一闹，马儿乖乖不动弹了。

　　这下子，不仅祁故林葭柠几个见惯陆苡南耍宝行为的人笑了，牧民小马哥都撑不住笑咯咯。

　　“喂！”骑着一匹漂亮白马的唐佳忻，从另一个马槽出来，朝这边挥手。“陆苡南，你的马蹄沾胶水了，怎么半天不动弹？”

　　陆苡南脸一沉：“小马哥，出发吧，咱可不能输给女生啊！”

　　于是乎，陆苡南在小马哥的牵引下，马蹄声“踏踏”赶上唐佳忻。两匹马齐头并进。

　　祁故为两骑士拍照：“看这里。”

　　“耶！”

　　“你俩比个心吧。”

　　“耶，心！”

　　“哈哈……”

　　约摸照了十数张照片，陆苡南自认为找到感觉了，就很放肆的双腿双手比划大字，让祁故拍照。小红马甩尾示威，倒没怎么耍脾气。

　　林葭柠看别人骑马无聊，四下环顾。忽见满山朦胧翠绿之中，一条烟波浩淼的蓝，湛蓝醉美波光潋滟。

　　是一湾天然湖。

　　“哇，好漂亮。”

　　小马哥拍拍林葭柠：“仙女湖。”

　　“仙女湖？”林葭柠从没听说过草原上有仙女湖，笑问：“是你给它命名的吗？好美好浪漫，祁故我们过去看看。”说着，手牵上拍照已毕，正无聊一张照片一张照片查看的祁故，就要跑去湖边。

　　两人没跑几步，就听见身后一阵马嘶声，伴随陆苡南“啊”的一声尖叫并小马哥慌张唤马的声音。

　　“驭——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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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祁故林葭柠一左一右扶回蒙古包时，陆苡南不仅屁股痛，心上也痛。今儿是来草原旅行的第三天，他都已经第三次和草原零距离接触了。再热爱，也不兴这么热爱啊！

　　“哎呦，哎呦……”趴在床上，陆苡南哀嚎。“你们快给我看看，屁股是不是摔成八瓣子了？”

　　两人只好让唐佳忻先出去，他们给陆苡南把裤子脱了做检查。

　　大约五分钟后。

　　祁故走到水龙头前洗手，边洗边说：“没有摔成八瓣，倒是有两大片淤青。”

　　“所幸没有伤到骨头，”林葭柠坐到床边安慰，捂嘴偷笑。“从马上摔下来，你就……就知足吧……”

　　“都怪你！你还笑！”

　　“怎么怪我？”林葭柠抱怨。

　　陆苡南举证说明：“小红马十有八九是雌的，看你走，她就跟着跑。怪我没抓紧缰绳，摔了两大片淤青。”

　　“可这也不能怪我啊……”林葭柠小声嘀咕，知道凭一己之力说不通陆苡南，就跑去蒙古包外找唐佳忻。

　　唐佳忻因为陆苡南摔到屁股的原因，虽然关心，却只好回避在外边，等了好一会儿才被林葭柠拽回来，又听到林葭柠凑他耳朵边小声讲：

　　“你快帮我哄哄他，哄不好他要吃了我。”

　　唐佳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想发火吧，看陆苡南状态又不好发火，最后愣是比平时温柔了百倍，手揉了揉陆苡南的头。

　　“小可怜啊，我问牧民要了点药膏，你敷上试试，好歹能缓痛。”

　　陆苡南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对待？实在太美好了！简直因祸得福！葭柠，我感激你！小红马，小爷稀罕你！上苍啊，你终于开眼了！

　　“哎呦，哎呦快让我试试吧。”一边装模作样喊疼，陆苡南一边朝站地下木头似的两人使眼色：出去！没点眼色，快出去啊！

　　祁故林葭柠会意，捂嘴比划了个“OK”，脚不出声退出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