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开处》步页白千

66、第 4 章

　　两人走出蒙古包，恰好遇见租包给他们的牧民闻讯而来。

　　“娃，”草原人一向热情好客，虽说是生意人但不失为人憨厚。“听说你们有个同学骑马摔着了，给你们拿点软膏。这是我们草原人的老法子，抹点睡一觉，第二天准好。”

　　两人一看，可不就是刚刚唐佳忻拜托牧民妻子要来的软膏嘛。

　　“多谢老伯，刚刚已经抹上了。”

　　牧民听说已经上了药，现在休息下了，这才松一口气。又说软膏备上点防跌打扭伤，硬塞给了两人。

　　谈话间，林葭柠眺望远处，惊喜发现草原上有十几二十只棉花团子袖珍小羊。除此之外，祁故看到另外几顶蒙古包旁，系绳栓着三四匹骏马，看样子是老伯自家圈养。

　　“老伯，您家也养着几匹马啊？”祁故问。

　　牧民：“养，草原上做生意，都养马，代替脚力，顺道也挣些钱。”

　　“也有一匹小红马。”林葭柠在三四匹马中间，一眼就注意到一匹毛色鲜亮的小红马。

　　“红马是我家小儿子的，”牧民伸长手臂，指引两人看向羊群处多余的一个小黑点。“他这几天放假不上学，我喊他来草原放牛放羊。娃，你俩骑马玩不？”

　　“骑。”祁故不假思索，“老伯，我们两个骑您一匹红马，您给我们算便宜点呗。”

　　“不兴要钱。”牧民笑着大手一挥，豪气冲天，“你俩玩吧，反正一会儿也要遛马。我喊我儿子给你俩牵缰绳。”说着，敞着嗓子吼了一声。草原之大，将牧民的呼喊远远激荡出回音。

　　小黑点于是变成越来越明显的大黑点，跑近一瞧，是个敦实的小胖墩。

　　牧民用蒙语简单交代了孩子几句，就任由孩子做事，放心离开了。据他说，草原上的孩子三岁骑马，野惯的，不妨事。

　　祁故林葭柠未免心里担心，骑上马时，一直小声噜苏“不妨事，不妨事”。牧民小孩听不大习惯汉语，全然没听懂什么叫作“不房子”。

　　然而一骑上马背，孩子熟练牵绳驯马动作让两人放心不少。由着孩子牵引缰绳，离开了蒙古包向草原深处走。

　　祁故：“小拉克？”

　　刚刚牧民似乎是这么称呼小孩的。

　　小孩昂起头来瞅一眼，又低头偷乐，更正道：“拉克申，意思是魁梧。”

　　“欧呦呦，小魁梧，你领哥哥们往羊群那边走走呗？”

　　小魁梧听懂了这句汉语，昂头挺胸把马一牵，往羊群处带。

　　经过羊群，棉花团子们懂事的分成两拨，林葭柠他们所骑的小红马颇有主人风采，也昂着头步伐轻快经过羊群。这架势，让本来就醉心小羊可爱的林葭柠，心痒难耐，看了左边羊群Q萌抬头，又担心看不到右边羊群Q萌吃草，真要忙死。

　　羊群很快被高傲的小红马抛到臀后，祁故笑着和小魁梧说：“小魁梧，再领我们转一圈。”

　　林葭柠巴不得再看一圈。

　　于是又审阅了一圈羊群。

　　小魁梧自幼和牛羊打交道，实在不理解外地人对牛和羊这么感兴趣是为什么。但小魁梧之为小魁梧，特别有经商头脑，见马背上两个哥哥喜欢，逛过了羊群又牵着去逛牛群。

　　十数头牛懒洋洋趴在地上休息，个顶个肉呼呼的。小魁梧“yu——”的一声停下车，让林葭柠弯腰拍了拍领头牛的腱子肉。

　　手感Q弹，林葭柠的脸肉眼可见兴奋发红。

　　小魁梧又牵起马，带两个哥哥在草原漫步。

　　经过刚刚一番玩耍，林葭柠对小魁梧信赖感直线上升，他问：“小魁梧，你几岁了？”

　　“十岁了。”

　　“十岁就替家里大人干活，好懂事！”

　　小魁梧不回话，默默垂下头，对牛崽子尚且熟视无睹的他，竟然在林葭柠三言两语夸奖下——脸像掉进热咖啡里的温度计一般，烫红了。

　　祁故逮住小魁梧害羞，拿手戳小魁梧脸，说：“欧呦，小魁梧脸红了。”

　　“你别逗他。”林葭柠制止。

　　“行吧。”祁故笑嘻嘻收敛。

　　经过十多分钟骑行，祁故感觉自己适应骑马状态了，就和小魁梧说：“小魁梧，商量个事呗。你把绳给我，让哥哥们自己走一圈。”

　　小魁梧毕竟人小，又语言不通，怎能猜透大哥哥心思？只听表面内容的话，小魁梧乐得躺草地偷懒。

　　“那你们别走太远，”把绳递到祁故手上，小魁梧叮嘱。“就在近处走走。有事喊我。”

　　“得了！”

　　小魁梧目送两人一马缓慢远离视线。

　　离小魁梧越来越远，林葭柠紧张的整个人绷成了石头板子，把坐在后面的祁故逗得不行。

　　“你放松点，别紧张。”

　　“能不紧张吗？”林葭柠还嘴，“你真找到窍门了？学会了？”

　　“这不挺稳的吗？”实打实握缰绳在手，祁故感觉实际操作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复杂。

　　“我还是觉得小魁梧靠谱一些，要不还是把他喊来吧？”林葭柠一边说着，一边向后扭头。

　　“你让小家伙偷个懒。都是要上大学的人了，还这么没眼力界。”

　　“姓祁的，你才没眼力界呢。”

　　祁故实在太知道怎么惹急林葭柠了，一句话，就把林葭柠的注意力由马上，牵引到他身上。

　　两人斗嘴打闹，马镫发出“晃晃”的摇摆声响。

　　“哎你别动，当心惊着马。”一边说，一边将绕在林葭柠后腰的手收紧了些，保护的姿势由最开始的扶，近一步演变为了抱。

　　林葭柠因为脚蹬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还没怎么反应呢，忽然跌进一个温暖又结实的怀抱。头顶瞬间蒸汽升温，舌尖飞快舔了舔嘴唇，喉结下意识动了动，低下头不再讲话。

　　至于祁故，则从后面看到林葭柠的耳朵根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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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故实在太放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考后综合征，近来几天得意异常。不仅开小朋友的玩笑，连自己的玩笑也开！——林葭柠强压下害羞，扭头要与祁故理论时，放在外套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小魁梧！”祁故传呼来小魁梧。

　　两人下了马，看向手机来电。

　　林葭柠：“是老孟。”

　　祁故：“一定是通知咱们能查成绩了，快接。”

　　十分钟后。

　　林葭柠将老孟电话通知查成绩的事情转告给陆苡南唐佳忻。两人旋即拿出笔记本电脑。

　　输入准考证最末一位数后，林葭柠迟迟不敢按下查询键。最终，还是将电脑一推，躺平摆烂：“不行……我不敢看……还是你们帮我看吧……”

　　陆苡南胆子壮，将电脑移到面前：“我来！”

　　“啪”的一声按键音，除林葭柠外，其余三人目光紧锁屏幕。

　　过了几秒钟，唐佳忻“哇”了一声。

　　祁故“哇哦！”一声。

　　陆苡南：“我的个妈妈咪啊！”欢喜异常跳上床，双手将林葭柠的脸揉成了个肉团子。“葭柠，你这总分比去年市状元还要高三分呢，你还不敢看，你个凡尔赛！
　　你说，是想上清华，还是攻北大？你说！”

　　陆报喜鸟的话，与其说是给林葭柠吃了颗定心丸，不如说是箭无虚发射中了林葭柠的泪腺。多少个日日夜夜，为得不就是这最后的临门一脚，不成功便成仁。这时
　　候的眼泪，完完全全是喜极而泣了。

　　林葭柠看向祁故，后者正朝着他恬然微笑。

　　“恭喜。”

　　“谢谢。”

　　陆苡南接着查自己分数。

　　有过林葭柠分数在前，陆苡南分数得到的回应是：

　　唐佳忻“哦”了一声。

　　祁故“哇哦”了一声。

　　唐佳忻抚额：“你这不是比上回模拟考还少二十分吗？别的就算了，光数学一门你直线拉总分啊。陆苡南，你拿脚踩的答题卡？”

　　“嘿嘿，数学不是我强项。及格，及格就是好的嘛。”

　　其余三人“欣慰”点头。

　　林葭柠将电脑转向自己，考生一栏输入祁故，跟着又输入起身份证号。

　　陆苡南：“葭柠，你连祁故身份证号都背下来了？”

　　林葭柠专心致志查成绩，随口回应：“嗯，以前看过”。

　　唐佳忻目光由电脑，转移到林葭柠身上。或许是唐佳忻看错了，比起刚刚的紧张、兴奋，此时的林葭柠目光如炬，反倒比刚刚更像是在面临人生大劫。

　　陆苡南：“听听，这就是学霸，看一遍就记住了。”

　　唐佳忻：“少贫嘴。”

　　林葭柠点击查询。

　　众人反应。

　　“……”

　　“……”

　　林葭柠：这一刻，突突直跳的心脏安稳落回了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