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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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念月起床时屋子里已经没有了许易白的踪影，想必许易白是耐不住跑了，念月有些难过，她又没朋友了。
而就在她给娘亲喂过粥不久，许易白便带着两个妇人走进来，其中一个妇人背着药箱，说着要给她娘亲看病。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男子正往她家搬着什么物什，人来人往，一进一出。平日冷清的小屋今日反倒热闹起来了。
嘱托完念月注意事项，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屋内又恢复往日安静。
不同的是，许易白在灶前忙活着。
被子是新的，当那三床被子提到门口时，念月一脸不可置信；大米、油、以及其他辅料也都静静躺在桌面上，另一间屋子添了半墙的柴火。
待娘亲睡下，念月便迫不及待地找正熬着大骨汤的许易白想要问出心中疑惑。
而此刻的许易白正卖力地生着火，虽然在念月的指导下有些经验了，但对于一个新手来说还是有些吃力。原先白净的脸上又沾上了几抹黑，只不过比前一天的少了些。
“我以为你走了。”念月走到许易白身旁，眼神瞧着炉子里一点点燃起来的火苗，余光却悄悄瞄向许易白。
许易白没正面回应她，默默到门后面拿出一个包袱，将里面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我不知道这些衣服合不合适，兴许你穿会大一些...”
越是假装无所谓其实越是在意，念月总自诩自己是大人，可终归是个豆蔻少女，当收到大人买的礼物，总是会不自觉露出喜悦。
念月眼睛闪着泪，有些不敢上前去拿属于自己的礼物，她怯怯问许易白：“给...我的吗？”
许易白颔首，手里的衣服递到念月身前：“换上试试吧。”
念月看着眼前的漂亮衣裳踌躇着，呼出的白汽染上眼眶的薄雾，鼻子红红的。
直面阳光使得许易白有些睁不开眼睛，她微眯着眼，并没有注意到念月的表情。
阳光照在念月脸上，温热扑打着她，似乎今天没有往日那样冷了。念月吸吸鼻子，接过衣服直溜溜进了房。
为了不影响娘亲休息，窗户一般是关着的，偶有几个漏风进来的缝隙悄悄钻进几缕光柱，尘埃在光柱里辗转起伏。
念月站在窗边挡住了光，她久久注视手中的新衣裳。
她不知道多久没收到过新衣裳了。
无声，眼泪终于一颗颗落下来，念月笑了。
“唔...咳咳咳...”许易白尽力不让自己咳出声来。就在念月转身进房后，她终于是忍不住了。
她想：应该是昨夜太冷了，受了风寒。
她强撑着不在念月面前表露弱态，她知道她只是习惯了口是心非，不然也不会将唯一的被褥分给只相识一日的自己。
若是被念月知道她因此染病，心里一定会暗自自责。
许易白撑着身子起来煎药方，等煎药方的火燃起来，念月顶着有些红肿的眼睛走了出来。
“不错！”许易白由衷赞叹道。
头发依旧带着些乱糟糟，但不影响念月穿着这身衣服好看。若不注意她手背上的冻疮和有些驼的背脊，还真有几分富贵人家小姐模样。
念月底子本来就很好，若非其娘亲年迈染疾，现下生活上的重担几乎全落在她肩上，也许她也能像其他人家女儿那般对镜贴花黄吧。
许易白起身含笑端量念月，假若老妪是她亲生娘亲的亲人，那念月也算是她妹妹，见她开心许易白也感到很欣慰。
毕竟苏席儿还伤卧在客栈，许易白不能留在这儿太久。她叮嘱了念月这些天好好照顾老妪，若找她便到京都城西的将军府报她名字。
得知许易白在将军府时念月又是大吃一惊，她想过许易白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没想到竟是将军府的人。
昨日她一直差使她做这些劈柴洗碗等粗活，虽然那时只是想为难下许易白，看看她对此有何反应，不想许易白任劳任怨，竟无半点架子。
想到这念月对此觉着有些无地可容。
“阿席，是时候回去了。”江芸坐在红木圆凳上，言语婉和。
自得知苏席儿受伤后，江芸每日会过来陪苏席儿一会儿。
清风楼不见苏席儿踪影，失了大批客人，张妈妈大发雷霆，把气撒在与苏席儿交好的几位姑娘身上，江芸也在其中。
苏席儿有伤在身，江芸也就没有提及，但只要她留意一些，便能轻易发现她身上的不对劲。
她一把扯过江芸竭力想藏起来的左手，只见原先白皙纤柔的手指肿了一小圈，一道道细小黑紫的血痕赫然暴露在苏席儿眼底。
四道血痕都是从指缝中刺入，直至手指中节，食指的淤血已经开始散开来，如同嗜血虫繁衍，瞧着十分触目惊心。
“这是...”苏席儿轻轻摩挲江芸受伤的地方，心疼渐生充盈眸间。
江芸不语，垂眸瞥向他处。
自知身不由己，苏席儿原先只是想送小习到许易白那处便回清风楼，经此一遭她竟忘了如今栖身之处的残酷。
她起身拿出药粉给江芸受伤地方涂上，现下虽为风尘中人，但伤药随身的习惯还在，之前她受伤时竟还忘了。
指上伤口只有一个细微的小孔，加上已经过了好几天，原先新鲜的伤口被淤血堵住，即便苏席儿很小心也只是效果见微。
现下除非划开那层皮肉，将里面的淤血清理出来再重新上药，可她左手五根手指都有淤血，真要如此，江芸怎么受得住。
平日江芸视手若珍，如今因她承受这些莫须有的伤，苏席儿怎能视若无睹。
“是张妈妈？”
江芸默认点头，“涟漪、彩歌亦是如此。”
清风楼的手段苏席儿尚且领教过，只是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随之而来的震惊与恐慌使得后背有些发凉。
“吱呀~”
随着房门的打开，江芸被苏席儿请出门外，而苏席儿则站在门内：“你且先回去吧，我与小习收拾一下，今日定会回清风楼。”
“我等你吧。”
面对江芸的提议，苏席儿没有说话，两人静静对望彼此，传递他人不知的隐语。
“阿席，我们逃不掉的，为何你还执迷不悟，那许易白整整一日不见踪影，如此，你还想托付于她？”江芸有些愠怒，她知道苏席儿不过是想借口支开她，好去找许易白。
江芸的这番话也激起苏席儿的犟劲，她扭过头不看江芸：“我说了今日会回清风楼，至于我要去何处、与何人见面是我的事！”
“再者，我早与你说过，我对你不会有半分倾心，我的私事也不劳烦你费心。”
这些天夹杂的各种情绪顷刻间在此刻迸发，苏席儿并没有觉得轻松，心里反而愈加难受。
她对不起江芸，尽管江芸对苏席儿的体贴入微，她都看在眼里。在江芸对她袒露心声后，她也曾想去试着接受江芸，可她做不到，尽管不全是因为许易白。
苏席儿突如其来的宣泄平抑了江芸的愠怒。她眉心骤然一顿，不可置信看着苏席儿，似乎不敢相信苏席儿如此对她。
双眸终是失了色，一层悲凉失落油然而生，江芸像是妥协一般结束了对峙，嘴角挑起一抹苦笑，轻下声音：“若是那些对你的关心不是出于私心，你还会如此对我吗？”
问题终究没有等来答案，失落和泪水覆满双眼，最终承载不住一颗颗滑过江芸的秀脸。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干脆转身离去。
苏席儿没有抬头，她闭上双眼，此时她内心的煎熬不比江芸的少。
话只有在说出口的那瞬间是最不伤人的，而在说出之后的每一瞬间，它都如一芒刺，消不去，死不了，又偏偏很伤人。
她反而希望江芸有私心了，若非如此，她刚才那番话真的是伤透了她。
理了理躁乱的心情，和着讥讽的轻笑轻叹了口气，正欲关上门，余光瞥见有一人影站在角落阴暗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