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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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走到农田尽头，映入眼帘的是条蜿蜒小路，似长虫般攀爬几丈，小路末端连着两所看上去有些破败的房屋。
两人顺着小路往上走到房屋门前，许易白如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归家的游子，期待着屋内有人出来迎接。
可惜没有。
念月拿过她手中的几吊白肉，“你在这等一下啊！”
说完便提着它们一路雀跃走进了屋内。
主人家没请，许易白也不好不请自来，便在门口转悠，打量周边是否有其他人畜。
除了那条盘延上来的小路，门前尽数被农田包围，后着山林，远远望来时方向也只是依稀有点官道痕迹。
她沿着屋子周围来回折返，细细环视四周，竟无一处可作伴的邻屋，独独它们竖立在这荒郊旷野上。
“傻大个！进来！”念月靠在门后探出个头招呼许易白进门。
念月可不是秉着来者皆是客来招待许易白，在接下来时间里，不是差使她劈柴，就是支使她生火给念月做饭。
一番折腾下来，许易白身上的白衫沾了不少木柴碎屑和碳灰，就连白净的脸也挂着几撇。
待念月将饭菜端上桌往室内走去，许易白才得以歇一会，挨着墙边直接席地而坐起来。
不一会儿，两道人影在深黑里慢慢挪出。
“娘亲慢点！”念月搀着老妪一小步一小步慢慢靠近桌沿。
许易白见状，赶忙起身上前想要一同搀扶，不料被念月制止。
待老妪坐定，念月特地挡住在许易白跟前，“娘亲...我今日带了个朋友回家，这些肉就是她买给我们吃的。”
“咳咳咳...好”老妪声音沙哑断续，不时伴着几声咳嗽没气没力应着念月。
得到应允，念月欣喜让开身子，许易白不顾一身杂乱忙弯腰作礼：“许易白拜见伯母，不请自来，还望伯母勿怪。”
老妪眯起双眼，打量的目光如一道芒刺戳在许易白身上。
“姑娘吃饭没有？过来一起吃吧？”老妪抬起颤颤巍巍的手指向桌上的热腾腾饭菜。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老妪的话把许易白吓了一跳，她着急想要解释此时自己的身份，却又一次被念月打断。
“她吃过了，娘亲快吃吧，饭菜都要凉了。”说着拿起桌上的木筷塞到老妪指缝间。
许易白虽有不解，但也没反驳念月，而是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大快朵颐，心里不时一阵欢愉。
念月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尝过肉的味道，平日能闻着肉香已经是奢侈，像今日这般整整一盘肉摆在眼前是没有过的事。
因为没见这么多肉，做饭前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做得好吃。
不规则的肉片一口一口塞进嘴里，她几乎要幸福得流泪。
待二人吃完，许易白又主动帮忙将桌上的碗筷拿去洗，念月则给老妪擦拭身上掉落的饭菜。
“你都没洗干净，这儿、还有这儿都还有油呢。”
尽管许易白很卖力去干，毕竟从小锦衣玉食的将军之子，总归对一些边边角角有疏忽。
念月站一旁指点许易白，不时还从嘴里打个嗝出来。
等许易白将最后一个碗放好，她终于忍不住问起心中疑虑：“为何令堂会把我当姑娘看？”
“娘亲眼睛有些看不清，既然她把你认作姑娘你就扮一扮呗。”念月一开始还担心娘亲看到傻大个在她们家会大发雷霆，这下好了。
现下这般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个眼盲老妪将她错认成女子，可许易白听着总觉得有些心虚。
“令堂似乎身子不是很好，是染疾了吗？”
此话勾起念月神伤，她闷闷道：“月前娘亲回家过桥掉下去了，河水冰得很，等我去找娘亲时，娘亲已经在河里泡了整整一个时辰...”念月说着，喉咙像是被东西堵住一样，声音开始哽咽起来。
许易白想到方才她路过侧室发现上面少了一扇门，此地四周找不到人家，想必那扇门便是架在上面的木桥了。
天黑了下来，屋内一灯如豆。
老妪早已熟睡，念月和许易白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天都黑了，你还能回去不？”念月坐在门槛上，一只手拿着在地上捡的枯草甩来甩去，发出咻咻声。
许易白双手抱臂倚着门，抬眼向着田外望去，官道一片漆黑。
可惜现在不是夏天，不然也许能看见萤火虫一闪一闪地绕着稻子，在一片蛙声蝉鸣中络绎不绝穿梭在稻叶间的美景。
人天生惧怕黑暗，宛如里面藏有一头吃人巨兽，若是置身其中便像是落入另一个混沌天地。
而屋子在无尽的漆黑包围中，奄奄一息的火烛硬撑着驱散黑暗，留下了人的足迹。
许易白倒不担心怕黑的事，只是今日她离去匆忙，竟忘了给席儿留口信，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毕竟离京都城有些远，现在摸黑赶回去怕是也不能做什么，倒不如先在这休息一晚，“天色已晚，应该不回去了。”
“先说好啊，这里可没床给你睡。”
若娘亲没生病她倒是可以跟娘亲挤一挤，把她的床让给许易白。这么冷的天她跟娘亲睡的话保不定会使娘亲着凉病情加重。
但傻大个看着弱不禁风的，万一她也生病，她又背不动她，到时念月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如明日去城里看大夫吧？”
许易白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现下老妪的病情不容小觑，她就是心急自己身世也只得等她痊愈才能问出一二。
念月摇头：“不行，娘亲现在走路需要人扶着，过不了桥，也折腾不到京都城里。”
念月的话似乎提醒了许易白，她深深注视门前那一片无尽漆黑陷入思索着什么。
其实念月不是没想过请大夫到床前替娘亲治病，只是那些大夫一听这么远的地方都纷纷摇头拒绝。
如今她有五百两在手，明日到城里多给些钱，兴许大夫们愿意过来替娘亲治病了。
既如此她明日得早些起来，冬日寒夜早临，她还得再跑回去拿药，一来一回花费的时间可不少。
想着，念月丢掉枯枝起身走回房内，蹑手蹑脚地拿了一床被子出来给许易白：“喏，我家没多的被子，这本来是我用的，你将就用一晚吧。”
许易白没有接，“不必了，晚上寒风刺骨，被子给了我，你的身子受不住的。”
“叫你拿就拿，啰嗦什么！”念月有些怒了。
许易白伸手将被子往念月那推了一下：“我是习武之人，加上我的衣服本就可以抵御寒意；反倒是你，若你也跟着病倒了，谁照顾你娘亲呢？”
这番话动摇了念月，她骤紧眉头，怀里紧紧兜着四周起球的被子。
“真麻烦。”念月甩下一句话扭头转身回了房里，整晚再没有出来。
回到房里，念月有些愠怒看着门外。虽然她嘴上说着麻烦，其实心里对许易白是愧疚的。
她们相识不过一日，但相处的时间里许易白事事包容着她，听她的安排，迁就着她。
念月没有兄弟姐妹，除了娘亲，她接触最多的便是每年春秋来种田收割时候跟着来的小孩子们。
她一年里只盼着那几天，只有在他们累了休息的时候她才有朋友。
她很想许易白留下来，所以她把自己仅有的被子给她，她不想许易白嫌弃她的家。
即使她知道许易白这样对她们好是有目的的，但她不在乎，她只想有个人说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