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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

  •   向回跑的那一刻,本来嘈杂的环境突然安静了下去,凌晨也不知道当时自己在想什么,也听不见身后老师同学的疯狂呼喊,她只知道,安安身上从来不会带着药,只有自己有药,她不能丢下妹妹,她一路上着楼,撞到了好多冲下来的人也不敢停下脚步,期间有好心的人拉着她一起跑,她也挣脱了那些人的手,她看着跑下来的人,却终究是没看见她想见的人,墙体在剧烈地震动着,大地都已经出现了裂痕,震感在不断地加强,凌晨跑到了凌安教室所在的楼层,看着震动的地面,她才察觉到自己的脚一直在发抖,她的心里建设在一点点的瓦解,但她到底还是往前跑去了凌安的班级,教室里桌子椅子东倒西歪的倒了一地,凌晨朝里面大喊着:“安安!凌安?”她朝前走去,跨过了一地狼藉,才听见墙角的一张桌子里有喘气的声音,凌晨匆忙向那跑去,期间被椅子绊倒了好多次都不敢停下来,果然看见了凌安蹲在角落下的大桌子里,捂着自己心脏喘着粗气,惨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凌晨一慌,此刻震动突然有所减缓,她稳住了自己的身子,从兜里掏出了药慢慢喂凌安吞了下去,随后把她抱在怀里,等着凌安气息平复,凌安呼吸正常之后,所有的不安全在凌晨怀里迸发:“姐,我好害怕,好害怕。”凌晨自然也害怕,但她知道自己是姐姐,不能在妹妹面前表露害怕,她摸了摸凌安的头:“不怕,姐姐在呢,安安你听我说,现在地震只是暂时停止了,之后肯定还会继续,我们得马上离开教学楼。”说着凌晨就用尽所有力气把凌安上方的桌子推倒,拉着凌安站起来就准备向门口跑去,可惜意外总是来的更快,突如其来的极速震动让两人直接跌倒在地,凌晨看了眼已经在脱落的墙体,现在震感比刚刚还要强烈,凌晨知道她们可能没办法逃出去了,但现下她却无比的冷静,她向周围看了看,忙抓着凌安把她塞到了稳固的讲台底下,然后快速搬了几张桌子,自己也钻进了讲台,拿桌子挡在了外面,凌安紧紧的抱着她,虽然两个人是双胞胎姐妹,但这也是她们第一次拥的这么紧,凌晨安慰着凌安,紧紧捂住了凌安的耳朵,不让她听见墙体倒塌,天花板坠落打在讲台上的声音,这次的地震让几乎整个南洲的楼都彻底坍塌,好在教学楼的地基打的很牢,还不至于面目全非,等到外界的震动都已然停了下来,凌晨才松开了凌安的耳朵,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还好,凌安的药还在,她又喂凌安吃了颗药,随后才发现,跟她们一起待在讲台底下的,还有一部手机,估计是上课老师没收后随手一丢,她马上拿起来一阵敲打,还好,手机还能开机,电量还有百分之六十,只不过可能是线路都被被地震震塌了的原因,一点信号都没有,但好在还能打求救电话,凌晨抬起发抖的手指播出了三个号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有人接了起来,开口的那瞬间凌晨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的可怕,但还是尽可能的保持冷静说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和情况,但由于废墟处于深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凌晨也不懂那边究竟听见了没有。把电话挂了后,凌晨把手机交给凌安,让她时刻注意有没有信号,而自己在狭小的空间中尝试去推刚刚堆在外面的桌子,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桌子却还是纹丝不动,凌晨通过这个可以判断出,她们是被碎石和坍塌的墙体埋起来了,还好这个讲台够坚固,虽然已经倒了下来,但好在她刚刚堆了外面的桌子,倒下的讲台和桌子刚好给她们提供了一个安全稳固的庇护所,但是她也能感觉到空气的稀薄,周围也都是灰尘,这个地方对于凌安来说,并不安全,凌晨把自己的校服还算干净的区域用尽力气扯了下来,递给凌安:“安安,拿它捂着嘴,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物资,空气质量也很差,一定要小口呼吸,保存体力,等人来救我们。”凌安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蓄满了水光:“姐……我们真的能活下去吗?”凌晨努力憋回了自己的泪水,抬手擦了擦凌安的眼睛:“一定可以的,姐姐在呢。”凌晨其实自己也很害怕,但是还是强撑着安慰凌安,为了转移凌安的注意力,她努力调整了一个两人都稍微舒服点的姿势,拉着凌安聊天,她一直不善言辞,此刻却在努力地找话题,凌安看着凌晨努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姐,你别为难自己了。”凌晨静默了几秒后,也笑了起来,这是凌安第一次见到凌晨笑的这么肆意,才像符合这个年龄的人,凌安靠着身后的废墟,开口问凌晨:“姐,我其实一直很奇怪,明明我们两个是同一天出生的,为什么总感觉你比我成熟好多,虽然你是我姐姐,但也只是比我大了那么几分钟,而且我听邻居说起过……你好像还要比我晚出生,其实……我才应该是姐姐啊。”凌晨听后呆了好几秒,而后才无奈的笑了笑:“安安,你一直在被所有人爱着,所以你不用学着怎么长大,这跟是姐姐还是妹妹,没有关系。”就算她们两个的身份没被妈妈交换,那凌晨也不会因为是妹妹而不用被送去乡下奶奶家,不会因为是妹妹而吃到鸡腿,也不会因为是妹妹而得到偏爱。
      “姐……你有怪过我吗?”黑暗中,凌安看着凌晨尖瘦的下巴,在轻轻颤抖着,凌晨也明白了,其实凌安一直都懂,懂得她自己是被宠爱的那一方,懂得凌晨一直都在被忽略,所以凌安会愧疚,会责怪自己有病,害的爸爸得没日没夜起早贪黑的上班挣钱给自己看病,妈妈得无时无刻照顾着她关心她,自己拿走了爸爸妈妈所有的关注,从而导致姐姐被忽略,明明比她还要晚些许时间出生,却还得照顾自己,她一直记得自己印象中第一次和凌晨的见面,那是过年跟着爸爸妈妈回奶奶家的时候,姐姐站在院子里,欢脱的奔向自己,却被妈妈担忧的拉着怕她吓到自己,那时的凌晨是那样开朗乐观,可却因为自己,变成了现在这样内敛的一个人,她其实一直都懂,但她无法改变妈妈的想法,只能自己再对姐姐好一点,凌晨笑了笑:“之前怪过,但后来想想,你又有什么错呢?你也不想生病啊,而且还是这么难受的病,我不应该因为得不到爸爸妈妈的爱而把这个原因归咎于你。”还有一句话,凌晨没说出口,她想说:因为我们流着相同的血液,因为我们是亲人,因为你爱着我,所以我也爱着你。凌晨知道,她所缺少的爱这辈子都会是她心中的烙印,她没办法劝自己释然,她恨爸爸妈妈,但她不会恨凌安。凌安轻轻喘着气,她真的很难受,但是依旧坚持着,因为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影响到凌晨,因为她知道,此刻的凌晨是为了自己在坚持,她笑了笑:“姐姐,真的很感谢你,跑回来找我,没有留我一个人。”凌晨揉了揉凌安的头:“跟我说什么谢谢啊,我是你姐姐啊。”凌安看见手里的手机突然闪过了微弱的一个信号,忙递给凌晨:“姐姐,打个电话给妈妈,看看妈妈是不是安全的。”凌晨垂眸看了一眼便马上输入妈妈的电话打了过去,靠着这格微弱的信号,忙线了一阵,通过微弱的电流声,电话播了出去,凌晨按了免提,等了几秒,那边才接通。
      “妈妈!”凌安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废墟中响起。那边愣了好几秒,才开口说话:“安安?是安安吗?你在哪啊?”凌晨见凌安的情绪有些不稳定,忙把电话拿走,轻轻拍了拍凌安的背,然后开口说道:“妈妈,我跟安安待在一起,我们被埋在教学楼下面了,救援还没来。”那边似乎是很着急的呼喊着人:“妈妈就在学校附近呢,已经有搜救人员在了,妈妈马上去叫人,晨晨,要照顾好妹妹,你们要坚持住啊,妈妈来救你……”而后电话被突然中断,凌晨看了眼手机,那一格信号也已经消失殆尽,凌晨没再尝试拨电话过去,而是极力稳住凌安的情绪,她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特效药,已经只剩下两颗了,必须得依靠着这个撑到救援来才行:“安安,我们得保持体力,你靠着我,闭着眼睛休息会儿,但是一定不能睡着了,知道吗?”凌安靠在凌晨怀里,虚弱地点了点头,凌晨自己也早已筋疲力尽,但她的精神依旧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她一边反复查看手机是否有信号,一边得反复时不时喊一下凌安,唤回她的意识,不敢让她睡着,等待救援到来的期间她都不记得经历过多少次余震,所处的环境地每次震动都会让她心惊胆颤,只有通过手里的手机,她才能判断现在的时间,她们已经被埋在这边整整二十个小时了,她们没有任何的水和食物,凌安的状况越来越不好了,凌晨也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到了二十五个小时的时候,凌安的精神突然恢复了一些,她让凌晨休息休息,凌晨也确实很累了,在确定凌安确实没什么事了之后,便松了一口气合上了眼睛,恍惚之中,她听见了凌安的惊呼:“姐姐!我听见声音了,有人来救我们了!”但凌晨实在是太累了,累到连眼睛都睁不开,只存在着模糊的意识,她感觉不到外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一束很亮的光照了进来,外面的人好像在惊喜地大喊什么“找到了!”之类的话,她好像还听见了妈妈的声音,只不过喊的是凌安,不是凌晨。只是在意识最后消失的那一瞬间,她听见了安安趴在自己耳边虚弱的声音:“姐,我太累了,我可能没办法陪你一起离开这里了,答应我,你要好好活下去,做你喜欢的事情,爱你喜欢的人。”凌晨在涣散中皱了皱眉,抬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抓住,然后只知道自己的世界一片天光大亮,她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看见了妈妈,妈妈那张惊喜却又不那么惊喜的脸,她知道她们得救了,才敢放心的睡去……可是她睁眼的那刻,躺在被临时搭建的帐篷中的床上,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痛,而后她好像听见了妈妈的声音,她用尽所有力气转头看去,才发现妈妈靠在爸爸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因为在她隔壁的那张床上,躺着凌晨最熟悉的一个人——凌安,她的眼睛是闭上的,表情也是平和的,凌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现不了,是爸爸看见了她醒了过来,告诉了怀里的妈妈,凌晨看见了妈妈看向自己的眼神,那带着憎恨的眼神,而后凌晨看见妈妈歇斯底里的冲到了自己面前,大喊着:“你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妹妹!为什么不让妹妹先出来,我的安安怎么会死呢?死的为什么不是你啊!”那一刻,凌晨的大脑好像宕机了,她表情呆滞的看向另一边的妹妹,脑袋中突然响起在废墟中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姐……我太累了。”原来凌安那突然的恢复并不是身体见好,而是人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凌安用自己生命的最后的时间,当了她这辈子第一回姐姐,她让凌晨靠在自己怀里休息,在救援队来临的时候让她们先把姐姐带走,看着凌晨出去了,她才能放心地闭上眼睛,“姐姐……这十七年来你因为我受了太多苦了,所以,这一次,就让我来保护你吧。”凌晨看了眼已然情绪崩溃的妈妈,她只能听见凌安跟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和妈妈的那句“死的为什么不是你啊……”
      凌晨猛然惊醒,坐在床上喘着粗气,眼眶还残留着泪痕,把躺在自己隔壁的周晓吓了一跳,然后有些焦急的走了过来:“凌晨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凌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湿的,她对那些充满苦痛的回忆早已尝试着遗忘,可是那真正发生过的事情,哪是可以说忘就忘的呢?她的梦是那么的真实和完整,提醒着她,她并没有忘记,甚至依旧记得那么清楚,她记得凌安最后那漂亮的脸蛋满是苍白,记得平日里最娴静温柔的妈妈那样的歇斯底里,也一直都觉得是自己拿走了妹妹生的权力,哪怕就算先救出来的是凌安,她也活不下来,但凌安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让救援人员先救走了位置更靠里的凌晨,凌安听见了妈妈在外面说先救妹妹,她有点难过,难过她那么好的姐姐,如果自己走了是不是就没人爱她了,好在,她以为凌晨没听见,但是等意识回来后,凌晨一切都想起来了,所以凌晨将怀着深深的愧疚感,和妈妈的责骂,过凌安想让她过的接下来的好生活。
      她的思绪很乱,额头上都冒着虚汗,还好有周晓在身边,一声声呼唤拉回了凌晨的思绪,凌晨慢慢地回神,对上了周晓担忧的眼神:“我没事,做了个噩梦。”周晓拍了拍凌晨的背:“我的天哪你做个噩梦的反应可太大了,梦见了难过的事情了吗?又是流眼泪又是流汗的》”周晓跑去给凌晨拿了纸和水,凌晨轻声说了声谢谢,这确实是一个难过的梦,一夜之间,原本青山绿水环绕的美丽小城变得满目疮痍,连天都是灰蒙蒙的,到处是人的哭泣声和哀嚎声,凌晨亲身经历在那当中,她看着废墟中绝望的人抱着伤口崩溃大哭,看着失去了一切的人站在倒塌的房屋前无能为力,废墟里是他的一切,父母、妻子、孩子,就那么一场灾难,让人一无所有,当然会难过,因为她也曾是经受灾难的人,那年离开的是凌安,死去的却是凌晨;灾后重建第一批安置的就是他们这批高三的学生,他们经历过这次天灾,失去了许多老师和同学,但他们却仍旧要面对高考,带着悲伤,也是带着死去的、活着的人去创造一个希望,妈妈彻底变了,老是喜欢一个人坐着发呆,爸爸不愿意看见她这样,便带着妈妈和凌晨,带着安安的骨灰离开了南洲,凌晨去到了一个新学校,没时间去适应新环境便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学习中,比以前还要更沉默,在距离高考的这两百天,妈妈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只有在神情恍惚的时候,会盯着凌晨,凌晨知道,妈妈在透过她,去看和自己有些相似的凌安,凌晨按部就班的学习,按部就班的参加高考,就连查成绩的那天心情都毫无起伏,她考的成绩和自己所想的大差不差,足够她去国内任何一所优异的大学,爸爸很开心,就连许久没有什么心情起伏的妈妈都破天荒的笑了,紧接着就得报志愿,她喜欢与美术相关的专业,想报国内一流的传媒学院,在和爸爸讨论这个的时候妈妈就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直到填报的最后一天,妈妈走到了电脑面前,当着凌晨和爸爸的面,将凌晨的第一志愿改成了京北师范,凌晨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为什么了,爸爸也心知肚明,当老师一直是凌安的梦想,但两人都没有开口,等着妈妈一连把凌晨的前三个志愿全换了,整个家里安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到最后爸爸实在忍不住:“你这是做什么呢?这是关乎凌晨一生的事啊。”妈妈只是沉默的保存、关上了电脑,然后看向凌晨,凌晨把头低下,不愿意让他们看见自己的眼泪,而后妈妈才说:“没有她我的安安又怎么会死,安安的梦想就是读师范,你去实现妹妹的梦想吧。”过了许久,凌晨安静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爸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站在房间门口对凌晨说了句:“当老师也好,工作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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