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那天过 ...
-
那天过后，妈妈就突然间变了一个样子，她不再整日昏昏沉沉，就像是把凌晨当成了凌安一样，总是会把凌安所喜欢的事物安在凌晨身上，甚至不允许凌晨有一点的拒绝，凌晨不想刺激她，便也只能努力地配合妈妈，把自己装成凌安，没想到她盼了这么多年的关爱，会以这种扭曲的样子到自己身上，就好像她偷走了凌安的爱一样，有时候妈妈会突然间清醒，然后不由分说的骂凌晨一顿，凌晨就这样承受着精神和心理上的折磨和痛苦，直到开学了离开了家，她才感觉自己能有喘息的机会。
周晓看着发呆的凌晨，她现在看上去憔悴极了，周晓有些担心地拍了拍凌晨的肩膀：“我看你状态不是很好，你下午还能去吗？不然我帮你请个假，你在宿舍好好休息吧？”凌晨闻言晃过了神，心里不断告诉自己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她马上就要完成她所要做的一切了……她喝了口热水：“我没事的，谢谢你啊。”周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呀你别这么客气啦，咱们一个人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啦。”凌晨是真的很谢谢周晓，她一直都没什么朋友，上了大学跟几个舍友也只是点头之交，她总觉得自己融入不去别人的世界，独来独往惯了，虽然有时也会羡慕她们可以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打闹着，但她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去跟别人有羁绊，她总觉得这羁绊会减弱她向死而生的勇气，所以不去结交所谓的朋友，就不会有所留念，周晓是她身边第一个会拉着自己聊天的人，不会嫌弃她的慢热和迟钝，哪怕两人根本就不熟，凌晨现在才觉得，有些羁绊是天生注定的，是她避不开的，比如说周晓，又比如说……白昼。
一个梦而已，说明这段时间想起了太多以前的事了，又或许是她自己的潜意识在警告自己：你有什么资格沉沦在感情当中……
时间差不多到了，凌晨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就准备去训练场找自己带的班级，临走前拿着画册犹豫了好久，最后到底还是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到了训练场，凌晨隔了老远就看见班上的学生乱成一锅粥站在那里，七嘴八舌的声音很大，她隔了这么远都能听见他们吵闹的声音，她心下有些疑惑，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早已经到了集合的时间了，难道白昼还没来吗？他可不像会迟到的人啊？凌晨看了看周围，别的班都已经开始训练了，万一待会儿有巡逻的评分教官过来，给自己班扣分了就不好了，于是她只能快步走了过去想先组织一下纪律，但走到一半她就已经看见了白昼坐在人群当中了，边上还坐着一个同样穿着军装的女孩，长相英朗秀气，此刻跟白昼两人坐在一起和身边的一群学生聊着天，凌晨看着眼前这幅场景，本来快速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突然间不是很想过去了，实在是眼前这幅场景看着太和谐，而自己或许就是破了这份和谐的不速之客，眼神紧紧盯着白昼身边那个女孩，干练的短发，侧脸的轮廓线流畅，看着跟自己年纪相仿，跟白昼举止亲密，凌晨想着……五年过去了，她好像并没有确认过白昼是否是单身，而面前坐在白昼身边的这个女孩，看上去确实和白昼十分般配，果然……中午周晓的幻想终究只是幻想，应该也不是，或许周晓看见了面前这两个人，只会觉得他们要更般配，凌晨感觉自己的心里在发涩，眼眶也在微微发热，但是此刻她的位置却有些进退两难，站在原地不知该往哪走。
“小凌老师，快过来啊！”黎雨看见了站在原地发呆的凌晨，忙招了招手喊着她，作为班长的黎雨嗓门当然很大，刚刚还嘈杂的人群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了过来，那边坐着的两人也不例外，凌晨有些汗颜，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你们还没开始训练吗？”凌晨的目光刻意了回避了坐着的两个人，问凑上来的黎雨，黎雨摇了摇头：“还没呢，小凌老师，我们班现在多了一个教官。”凌晨还没反应过来，那边白昼已经带着那个女生站到了凌晨面前：“凌老师你好！”凌晨被女生爽朗有力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心想这不愧是当兵的女孩子，气势真不是盖的，凌晨只能木讷地点了点头：“你好你好。”她的声音确实中气不足，而后凌晨就看见那女生朝自己敬了个军礼，顿时又被震到了，果然……只有这样大大方方的女孩子，才能入得了白昼的眼吧……
“你好，我叫叶思言，女子陆战队三连连长。我刚刚完成任务回来，组织要求我配合白连长，带领这个班级。”凌晨终于知道刚刚那群小屁孩们为什么那么激动了，就连她都震惊了，面前这个女生居然是陆战队的，虽然个子高挑，但看着这水灵灵的长相，凌晨先前还猜她或许是什么文艺兵之类的文员，却没想到人家可是特种兵，还已经是连长了……
叶思言比凌晨要高了半个头，凌晨站在她面前就像是一个小朋友一样，这个小朋友现在愣愣地点了点头：“叶连长好，我叫凌晨。”看着凌晨这幅样子，叶思言不由得噗呲一笑，跟身边的白昼说道：“她真的好可爱，怎么会分到跟你一起工作，你不得把人家吓死啊？”语气里带着亲昵，白昼也无语地看了眼叶思言：“我有那么可怕吗？会把人吓死。”看着两人熟络地聊着天，凌晨只觉得自己站在边上有点碍事，但却又很羡慕叶思言能够这样轻松随性地和白昼讲着话，心里又想着自己可爱吗？之前别人对她的评价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一个人，果然特种兵就是不一样，部队里待久了没见过什么人看谁都觉得可爱……
之后一个下午的训练凌晨都觉得索然无味，她就坐在训练场的草地上看着白昼和叶思言两个人一起训练，好在她本就没打算让自己内心的爱意有任何的进一步发展，现在看来也不能有什么发展了，连埋藏内心也不应该，凌晨丧气地去拔着自己四周的草，想着他们两个是不是男女朋友，明明答案很显而易见。
“我这草快给您揪秃了都。”凌晨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去，就看见白昼站在自己面前，双手交叉在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凌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周围一小块的草确实都被她揪走了，她想着这人还搭理自己干嘛呢？然后像是赌气般的继续揪地上的草。白昼看着她这反应，只觉得好笑：“你是无聊吗？不画画了吗？”凌晨瘪了瘪嘴：“我忘记带画册了。”白昼瞥了眼她放在一旁的包里露出了一节牛皮封面的本子，嘴角勾了勾，当作没看见，寻思着这姑娘下午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难不成是中午没睡够吗？
“今天下午没什么训练内容，你要是累了的话可以回去休息的。”白昼对凌晨说到，凌晨又是一愣，这是什么意思？嫌她在这里碍事吗？她咬了咬下唇，只觉得此刻逆反心理达到了顶峰，她倔强地摇了摇头：“我不累，不回去，要是巡逻的教官经过没看见我扣我们班分怎么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就是想在这碍事，她走了剩白昼和叶思言两个人在这吗？虽说她应该有眼力见一点，但她就是不想。白昼听了她的话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声：“原来您考虑的是这事儿啊？放心好了，不会有人扣咱班的分的。”凌晨哑口无言，这人是铁了心想让她滚蛋了，看来自己的猜想十有八九就是真的，白昼和叶思言十有八九就是一对了，她待在这里就是影响人俩谈恋爱了，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不走岂不是太不识好歹了，凌晨默默的低头把自己的包拿好，然后站了起来：“好吧，那我就先走了。”随后直截了当地转身离开，只有她自己知道转身的那刻眼眶瞬间便红了……
操场另一边的周晓眼尖地看见了这边的一幕，也自然注意到一班多了个又飒又漂亮的女教官，跟白昼站在一起好不惹眼，她皱了皱眉，看见了坐在一边发呆的凌晨，暗暗跺脚她的CP不会才开始磕就直接be了吧，恰好她的班中场休息，沈峥走到她边上喝水，看见她皱着眉在原地跳脚，觉得很奇怪：“你搁这干嘛呢？”周晓看了眼沈峥，眼珠子咕噜一转：“哎沈教官，一班怎么多了一个新教官啊？”沈峥顺着周晓的手指看了过去，然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害，叶思言啊？她任务刚结束回来，还没到休假时间，上头派她过来待几天，就是让她变相休息。”周晓噢了一声，然后继续打听：“她看上去和白教官很熟啊。”沈峥瞄了一眼：“他俩在军校的时候就是同班同学，之后又分在一个营里，关系挺铁的。”周晓知道沈峥没抓到自己话里的重点：“那他俩……是一对吗？”沈峥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怎么可能，叶思言那就是个男人婆，虽然说长得还可以，但是揍起人来比我都狠，跟当时咱们营里几乎所有男的都打过架，哦……好像就白昼把她打服了，这两人在学校的时候好像也是不打不相识，不过目前的关系还就是战友。”周晓这才稍稍舒了口气，这目前是战友，那就说明还没在一起，那她的CP还有点希望，沈峥却来了劲：“你问这干嘛？是不是咱昼爷太帅，你已经看上了？”周晓整个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人说什么呢，虽然说她真的很爱白昼的颜，但她找男朋友可不愿意找那样扳着个脸凶巴巴的：“说什么呢，我只是想知道我的CP能不能发展。”沈峥皱了皱眉：“CP？什么是CP？”周晓翻了个白眼：“土包子，快快快离姐远点，说了你也不懂。”沈峥：……你说谁土包子呢！？
白昼看着凌晨快步离开的背影，有些奇怪地挠了挠头，想着难不成是自己惹到人家，但仔细想想从下午见面到现在，他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叶思言组织学生们原地休息十分钟，而后便走到了白昼边上：“哎？凌老师呢？你把人气跑了？”白昼也还发懵呢：“可能是没睡好吧。”叶思言点了点头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思考了很久，开口问白昼：“你……今年还去吗？”明明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白昼的表情却突然变得严肃，他的下巴紧绷，安静了许久，才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出了声：“嗯。”叶思言深深地看了白昼一眼，她知道自己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出来，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要放下早都放下了，所以她只能拍了拍白昼的背：“行，我跟你一起去。”白昼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虎口处的茧，叶思言看了他一眼，然后轻声叹了口气，知道他现在得自己待会儿，于是便转身到了学生们面前，组织他们做活动，这次社会实践结束的时候会有一次成果展示表演，到时候他们校领导和部队的领导都会来检阅，表现好的班级会加分，带班的教官也会有部队的奖励，但白昼不在意这些奖赏，所以对一班都是带着他们规规矩矩的训练，也不会可以加训，让他们见识一些平常学校见不到的东西，但叶思言不一样，她的人生格言就是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所以标准自然会比白昼的要更高，所以学生们不一会儿就一个个的叫苦不迭，想着这叶教官可真是个蛇蝎美人，心肠真狠毒，能不能换回白教官来教他们。
这边白昼的心情因为刚才和叶思言的话题而有点沉重，他下意识的朝口袋一掏，里面却空空如也，他忘记了……忘记他已经戒烟好久了，可却还是下意识地会在心情烦闷时想抽根烟，没有能让他转移注意力的东西，他低头看了眼被凌晨拔的乱七八糟的草地，抬脚像抒发情绪一样的把那些草拨的更乱。
凌晨直接跑开之后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低着头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逛，走着走着就到了中午吃饭的那块地方，她看着中午和白昼一起坐着的那张石桌，只觉得要更烦，眼眶都忍不住地在发热，她努力了许久才不让眼泪掉下来，明明她也没有立场去生气，或许是她对于这种因为碍事而被驱逐的事情太熟悉，因为太熟悉，所以才会这么抗拒，才会难过。她坐在石椅上对着干净的大理石桌面发呆，看着石面倒映出的自己，虽然不清晰，但她也能看见里面那张苍白的脸，她的肤色确实是拿苍白来形容，或许跟她营养不良有关，跟叶思言那样红润有光泽的脸可不能相比……讨厌死了，这么突然间要拿自己跟她比呢？凌晨有些苦恼的拍了拍脑袋，然后继续对上石面上自己的眼睛，她的眼睛也总是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这一双外表漂亮的眼睛，却没有明眸善睐，只有事事不关己的冷漠，她也不爱笑，所以总会给人一种距离感，凌晨扯了扯自己的脸，突然间觉得自己真是无聊的可怕，索性直接起身回了宿舍，一进屋子里就直接倒在了床上，什么都不想再管，也什么都不愿再想，没想到昏昏沉沉之间，她倒是真的睡着了。
凌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至少这一觉很安稳，没有做任何的梦她是被周晓咋咋呼呼地开门声吵醒的，她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一看窗外连天都已经黑了，周晓不好意思的向她道歉：“不好意思啊凌晨，我不知道你在睡觉呢。”凌晨摇了摇头，还没完全清醒：“没事，我这一觉已经睡了够久了，天都黑了。”凌晨转了转自己的脖子，感觉好像有点落枕，那边周晓把背的包随手一丢也直接倒在了凌晨身边的床上：“真是累死了，本来以为早上下午练练就算了，没想到现在还加了晚训，晚上全体学生得集中一起上思想教育课，我们也得跟着去。”这凌晨倒是真不知道，她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只感觉到酸痛，看来是真的落枕了：“是吗？我下午回来的太早了，都没接到通知。”周晓生无可恋的点了点头，然后忽而看向凌晨：“对了，我下午看见你跟白教官讲了几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你怎么走得这么早啊？”凌晨神情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嗯……我在那边蛮碍事的，就先回来休息了。”周晓皱了皱眉：“碍事？碍谁的事啦？”凌晨故作自然地撇了撇嘴：“我们班今天新来了一个教官，看上去跟白教官关系匪浅，我感觉我在那像电灯泡。”凌晨都没想到自己可以把这件事说的那么自然而然，但周晓还是看出了她表情上的一点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