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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新房被困 ...

  •   左侧墙壁上挂了一幅带有题词的寒梅雪景图。
      皑皑白雪占了画卷大半,零星点缀着几朵血红色的梅花。
      一朵朵梅花虽然看起来犹如一团团火苗,但白雪中又好似渗着寒气,让银柔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画卷下方是一对半人来高的细颈阔肚陶瓷瓶,瓶身主体是大红色的,上面有象征富贵吉祥的牡丹图案,画面典雅、雍容华贵。
      是专门放进新人房里的装饰用品,瓶子里面插了几枚叶形细小的新鲜竹枝。
      红绿搭配为房间增加了一份生动之趣。
      瓶子一步之外的梳妆台颜色与床架一致,皆为暗棕色。
      台架整体比银柔闺阁中的那个大一些,但是做工却更加精美,看起来不是普通人能随便用得起的。
      梳妆台上整齐地摆了胭脂、水粉、眉黛、桂花油等小瓷罐,罐体精巧雅致,罐身上没有用过的痕迹。
       梳妆台左右两侧各带有三层内置抽屉的小匣子,银柔家中那个她会放些发簪、手镯、项链等首饰物品,她猜测这里应该也是装着同类型的物件儿。
      一个圆身弯腿大肚凳在梳妆台子的下方,凳子的一半摆放在梳妆台里面。
      窗子和墙上都贴了大红色的喜字,梁上垂下多条红绸带,大灯笼非常喜庆,个个散发着红光,照着屋内的一切。
      没等细看到屋内的每个角落,银柔猛然发现房间中央的桌案上趴着一位同样身着红衣的男子。
      他脑后的头发很是整洁,发丝没有一根是凌乱的,脖颈颀长,肩膀宽阔,整个人略显消瘦。
      露在大红衣袖外的双手,十指修长,色如白玉。
      右手的食指上有着鲜红色的印记,不知道是沾染到了什么,但肯定不是血,因为不像是血的颜色和质感。
      桌案上的砚台中有研好但已经半干的墨汁。
      搭在黄玉笔山上的毛笔中残留的墨水沿着笔杆渗淌下来,在桌面上留下一片角形的黑渍。
      一张写了一部分字迹的纸张上压了一枚白玉做的羊形镇纸。
      银柔的父亲也喜欢各种形式的镇纸,家中的竟没有一个有这么好的做工。
      男子胳膊下还有多张带着褶皱的纸张,看样子应该是被废弃的草稿。
      他胳膊右前方是几乎烧干了腊油的书灯和没扣好盖子的墨绿色圆形印泥盒。
      银柔发现自己待的屋中竟然会有陌生男子在,不禁吓得“啊!”地叫了一声。
      接着她又赶紧捂住嘴,怕忍不住再发出声音把男子吵醒。
      大脑此刻飞速运转,“此间到底是何处?我又为何会在这里?”
      接着摇摇头“想那么多做甚?逃出去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李公子啊,你一定要保佑我,千万别让他醒过来啊!”
      她摸着李公子送的玉佩虔诚地想道。
      李公子是除了父亲之外能带来安全感的第一个人选。
      可惜天不遂人愿,男子还是听到声响惊醒,他伸个懒腰坐起身缓慢转过头来。
      银柔知道自己被发现,绝望中捂着嘴的手也无力地垂下来。
      看着男子即将转过来的头,她浑身的汗毛似乎都竖了起来,寂静中似乎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声。
      紧张无比的状态下,她看清了男子的样子。
      他转过来的脸部棱角分明,眉宇如剑透着英气,鼻梁英挺,眼睛黑白分明,宛如夜空般深邃。
      男子的目光也稳稳地落在了银柔的脸上,之后再也没有移动过,瞳孔貌似震颤了一下,眼神中有一丝惊讶,眼波流转间转瞬又变作一丝欣喜,之后又转为了哀伤。
      他面容异常俊美,俊朗的面孔可能因疲劳而有些憔悴。
      原本害怕的银柔的目光也定在了眼前的男子的身上,她不觉呆愣住,就那样静静地盯着他看,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屋子里又恢复了开始的寂静。
      男子是王姓府宅的长公子,名叫王昱风,多年前父母辞世,他继承家业成为了此府的主人。
      家中有个小他10岁,风流之名远播的二弟王昱冰。
      二弟今年已经23岁了却依然没有成亲,大概是风流的名声影响到了媒婆和姑娘们对他的看法。
      还有一位早早嫁了人,但还会经常回来走动的三妹王昱雪。
      三妹爱占小便宜,每次过来都不会空手回去,连开口讨要带顺手牵羊,总是能满载而归。
      外人眼中几兄妹间感情很不错。
      府中人员也并不算复杂,有一位伺候多年,忠心耿耿的姬姓老管家。
      他因在家中排行老三,喜欢研究各种美酒,对酒类的醉人程度和风味都颇有理解,长年处在醉醺醺的状态,人送外号“醉鸡”。
      王昱风他们把他当作长辈来看,都叫他三叔。
      三叔可以说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待王昱风等有如亲生,事事都为他们着想。
      王昱风的发妻三年前生病故去,书房中就挂了两幅绘有她样貌的画像。
      当年是重金请著名画师吴老先生画的。
      吴老先生妙笔丹青,擅长工笔美女,笔下人物栩栩如生。
      虽然润格颇高,但依旧挡不住豪门大族、商贾富户等人邀请作画。
      画的都是闺阁少女和家中女眷的妖娆身姿,无论是谁,都对吴老先生的技艺称赞不已。
      他有个特点,从来只画女子,坚决不画男性,就算高价求取也不给画,理由是男女骨像不同,自己画不好男相。
      实际不过是偏爱画中女性的柔媚灵动,讨厌笔下男性的粗犷质感。
      别人见都见不到的夫人小姐,对吴老先生来说见面却是轻而易举的事。
      很多青年子弟时常登门拜访他,探寻哪家未出阁的小姐花容月貌,以便登门求娶;
      或者哪家夫人风姿绰约,即便不能求娶,也可趁庙会上香,元宵灯会一睹芳容,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吴老先生见过数不清的美女佳人,但依然赞叹王夫人“姿容绝美,惊为天人,宛若仙女。。。”。
      溢美之词不绝于口,画完还说要少收费用。
      不停念叨“得见如此美人实属福分,如果肯让我多画一幅带走珍藏,不仅可以不要画钱,我还可以倒贴钱财。”
      王煜风对老先生完成的画像非常满意,想着费用照付,还要额外赏他些银子。
      但带走妻子画像珍藏坚决不行。
      只是夫人见老先生年纪颇高,德高望重,张口求人实在是不好驳他面子,私下里偷偷同意了老先生的请求。
      吴老先生见夫人如此心善,不禁大喜,不惜违背原则将王煜风也一并画于纸上,送出了一幅双人图。
      发妻故去后,王煜风每天闲暇时必会盯着妻子的单人画像看个不停,夜不能寐,终日思念,时常低语:
      “何时才能再见到你啊,恐怕世间再也不会有如你般美貌的女子了吧”,府中皆知他想念发妻,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众人都想为他找寻来一位酷似发妻的美女。
      月余前他听管家和儿子说遇到了一位这样的少女。
      听见两人如此说,王煜风不禁问道有几成相似。
      “五成”小公子抢先回答。
      “她是长得很像我母亲,不过没有我母亲好看。”
      管家三叔笑了“少爷是没见夫人年轻时的样子呀!不得了啊!那女子样貌足足有7成相似呢。”
      王昱风听到后不禁摇头,感慨道:“纵然十分相似又能怎样,7成相似就算了吧。”
      “此事就此作罢吧!”王昱风怅然。
      不过三叔虽然当场答应此事作罢,但见王昱风事经三年不仅没有走出丧妻之痛,还大有更加严重的态势。
      还是背着王昱风找到王氏家族的其他老人商议对策。
      王煜风这支是嫡系,其他族人虽说都是旁支,但王老爷在世时也算对他们照顾有加。
      众人背着他处理好了一切。
      其他府上的一众丫鬟仆从们,也都十分配合。
      昨日他就是在管家的好意下,被下人紧急伺候更衣打扮,半是被迫半是顺从心意迎娶了银柔。
      王昱风本有些不情愿,他顾念发妻情谊,不想娶个7成相像不合心意的陌生女子充当替身留在身边。
      本就是半推半就下进的洞房,当时女子又是半昏迷不醒的状态,他也明白此女也不是出于本心嫁给自己。
      于是便于桌案上写起了休书,想着等女子醒来后好好安抚,然后将她打发回去。
      又想到此事全因自己府上的过错,到时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他是个做事认真的人,休书写了改,改了写,不知经过了多少次修改,终于看到了勉强入眼的版本,按过手印累得趴在桌案上睡了起来。
      他被声音惊醒后,初见银柔相貌满是震惊,不曾想世间还真有如此像发妻之人。
      这哪里是7成像发妻,相似之处足有8成半了。
      细思之下才弄清楚,许是当日此女还是少女清淡妆容,今日容颜艳丽才会如此相似。
      心中不由感谢上苍眷顾。休书之事也不想再提,转念之间心中所想皆是与此女子相依相伴共度一生。
      四目相对中,王煜风的眼睛渐渐变得微红,眉毛也略微拧锁,嘴角不住颤抖,眼眶中竟慢慢盈满泪水。
      接着泪水从眼睛中央成股溢出,滑过脸颊,流过腮边,嘀嗒到屋内大红色的地毯上。
      他没有说话,银柔也一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时间,疑惑代替了部分害怕,银柔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向银柔,银柔暗想“他想干什么?不要过来啊!”
      随即转头寻找可以躲闪的空间。
      王昱风流着泪慢慢一步一步走向银柔。
      银柔此时正坐在床边,一时间不知道往哪里躲闪。
      焦急之际,王昱风已到近前,他伸出右手,手指颤抖着想要摸一下银柔的头发。
      银柔害怕的闭上了眼,右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她摸到了后母的发簪。
      王昱风闻到了银柔身上发出的淡淡幽香,令他震惊的是连身上的香味儿都与发妻如此相近,恍惚中感觉妻子又回来了。
      他不禁想挨近银柔脖子,近距离嗅闻她身上的香味儿。
      银柔不曾想这个陌生男子竟会突然如此靠近自己,出于本能用簪子扎向了王煜风的左肩,她没有用多大力气,只是想警告他不要再靠近自己。
      “啊”地一声,王昱风扶住左肩的簪子应声倒在地毯上。
      银柔没有想到他竟如此柔弱,也是惊在当场。
      反应过来后,她又想起了李公子,她摸着脖子上李公子送给自己的玉佩。
      顾不得多看一眼倒在地上没有起来的王昱风,猛地站起身,扫视了一眼屋子确认好了大门的方向。
      顾不得后母的簪子了,她要自己先跑出去,绝对不能留在这个有人对自己图谋不轨的鬼地方。
      走到梳妆台旁,想着能挡一下也是好的,她拎出凳子抛向了自己和男子之间。
      她要逃回到陈府问问后母到底怎么回事。
      几步就跑到了门前,推动房门,门却没动。原来外面被锁死了。
      王昱风坐在地上看着惊慌逃走的银柔,他也想明白眼前这位不是妻子。
      他没有计较银柔扎伤自己,狠下心来,一把拔下簪子握在手里,朝着银柔的方向缓慢爬起身来。
      银柔此刻只想逃跑,她看着要过来的陌生男子拼命拍打着房门。
      只听门外“砰!”地一声,门锁掉了,门开了。
      银柔开始以为是自己的拍打起到了效果,但是看到门外的人她知道自己想错了,门锁是此人用石头砸掉的。
      那是一位年轻黑衣男子,身形飘逸,他对银柔说:“你站到我身后。”
      一时间银柔感觉是李公子来救自己了,但她清醒地知道来人当然不可能是自己的李公子。
      她抬头望向来人,此人面如冠玉,目如朗星,唇红齿白,英气逼人。
      待看清长相,银柔却更加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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