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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红颜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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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白菡便与青晖相伴,她为主,他做仆,平平淡淡地生活着。
偶尔得闲,她也会教他一些写字和法术。
如此寒来暑往三年后,青晖在其母亲内丹的帮助下很快便学有所成,如同大人。
有一日。
白菡于后山教青晖一些剑术用以防身。
她用树枝代替长剑,长风凛凛地在他面前比划了几招后,便将它到他手里。
青晖初识剑术,动作略显笨拙,握着树枝比划的断断续续,只能记住前几招,后面的招数却凭感觉乱划。
白菡耐心地帮他纠正姿势,直至他不出差错后,她才放心的去巡山。
到了傍晚,日落西山。
白菡归至洞屋时,青晖匆匆从洞里迎了出来,他脸上的神情既焦急又有些兴奋。
“主人,我练剑回来的时候,在路上捡了一个女子!”
说罢,他拽着白菡胳膊连忙进屋。
“我在回来的路上觉得有些口渴,便绕路去黑水潭吸水,正喝到一半,天上突然有一大物落了下来,砸在附近的腐草丛里。我小心翼翼走过去,扒开草丛一看,竟昏迷着一名肤若凝脂的粉衣女子。”
他说着说着,将白菡引至了侧房的榻旁。
白菡怔了怔,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女子,只见她袭一身水粉色广袖软烟裙,肤白貌美,五官精致,平坦的眉心中央若隐若现着一点金光,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白菡愣了愣,轻呼:“她是个仙子……”
“仙子?”青晖目瞪口呆,神情中又带着一丝喜悦:“主人说的可是天界的仙子?”
白菡点头。
“怎么会有仙子坠落在此?”青晖费解不已。
白菡道:“你带我去她坠落的地方看看。”
青晖便将白菡带至黑水潭边。
二人在潭边的腐草丛里察看一圈,又仰头看了看天上土黄的乌云,并未察觉出任何异样,转而回至洞屋。
“看来只能等这位仙子苏醒了再询问究竟。”说罢,白涵欲去。
青晖拉住了她的衣袖:“主人,这仙子从天上落下来时,昏迷不醒,口吐鲜血,我抱她回来后用水给她擦拭过脸上的血迹。您略通医术,再看看她罢。”
白菡听罢,坐入床边,从被褥里掏出那女子的一只手,再以自己右手的食、中二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发觉她的脉搏虚缓无相,似一根细线浮于空中飘荡无依。
白菡神情凝重:“青晖,快去取一盏小油灯来放于床头的柜子上!”
青晖不明所以,却是听话照做,速从后方厨屋里取了一盏小油灯放于床头。
油灯纤细的火焰,如同那女子的脉象,似有若无。
白菡恐那女子熬不过今夜,便将自己的灵力推入她的心口,希望能将她从鬼门关给拽回来。
整整一个时辰后。
油灯突然熄灭,只剩一束青烟袅袅地消失于空中。
天不遂人愿,那女子终究还是香消玉殒。
白菡耗费不少灵力,脸色变得苍白,神情异常疲倦:“她五脏六腑俱损,以我的灵力还是救活不了她。你去打些干净的水来帮她擦擦身子,然后去后山找个幽静的地方将她安葬罢!”
青晖难以置信地看榻上的伊人,目露忧伤:“真乃红颜薄命,这么年轻就离逝了……”
过了许久,他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去取一些收尸的工具。
白菡亦离开了屋子,朝自己房内走去,往榻上闭目养神起来。
她刚一闭目,梦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梦里,她站在一片烟云缭绕的地方,四周白雾茫茫,看不清是什么地方。
依稀只看见一个娇弱的人影,从白雾中缓缓走来。
白菡仔细望去,正是刚才香消玉殒的女子。
那女子站起身来与白菡差不多高,娇嫩的脸上挂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凄凄垂泪道:“姑娘,我有一心愿未了,还望姑娘成全!”
说罢,仙子突然跪于白菡身旁,接着又道:“我有一老父亲,于钟离山孤身修行。自我往凤仙岛为仙奴,以有百年未曾归乡探父,还望姑娘替我往钟南山一趟,告诉他老人家,我在凤仙岛过的非常充实,让他莫要惦念!”
白菡怔了怔。
“我乃戴罪之身,以被禁足于此,没有天旨出不得离开这兰凰山。”
“无碍,你附身于我的身体,走出这座山应无人知晓!”
白菡紧闭双唇,默然。
“姑娘我虽不知你所犯何罪要被禁足于此,但凭你肯用自己的灵力来救我,我便知道姑娘并非坏人。我自小便与父亲相依为命,他老人家一个人在钟离山孤苦伶仃,实是放心不下!也怪我脑子愚笨,信了奸人的鬼话,才落得这般下场。”
说罢,女子哭得愈发厉害,斗大的泪珠突然变成了血珠,滴落于衣襟,染得猩红,触目惊心。
白菡将揣在怀里的秋香色手帕递给那女子,并询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女子用帕子擦了擦血泪,哽咽道:“我叫慕容婉,乃凤栖宫月华苑八皇子的贴身丫鬟,因笨手笨脚不小心踩了玄女茱萸的金丝缕衣而与她结下梁子。她表面上装作一副大度不计较的模样,背地里却派自己手下的丫鬟来刁难我。我不想为难二公子八皇子,便对其刁难一忍再忍,谁知茱萸姑娘记恨在心,并不只是想简简单单的惩罚一下我,而是起了杀心。那日我往南周国买天蚕线,刚一下山便遇到了杀手,用灵力对抗一番后抵挡不住对方的攻击,便慌不择路地逃到了大荒,不料还是被他们一掌劈落于此……”
凤栖宫乃凤族后裔居住的地方,白菡曾站立瑶池边往下界看时,望到过那个地方。
“没想到,仙子你命途如此多舛。”白菡叹之。
“姑娘,月华苑我是再也不想回去了,只是父亲他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在是可怜,还望姑娘行个好,替我去探望探望他罢!”慕容婉握着白菡的双肩,摇晃着,乞求着。
白菡心情矛盾。
但天规律例在前,她不敢妄做决定。
“求求你了……”慕容婉一声声哀求着,犹如尖针扎着白菡的耳膜。
不多久,梦里突然刮起一阵阴冷的寒风,裹携着冰霜扑面而来。
漫天飞舞的冰霜里幽幽出现两只高大的鬼影,一个黑一个白,正是从地府上来的黑白无常。
他们脸如黑洞,看不见表情,一左一右将慕容婉夹在中间,毫不留情道:“时辰已到,姑娘该上路了!”
说罢,大风卷着冰霜吹走了他们,只留下慕容婉凄凉的哭嚎声回荡在空中。
随后白菡缓缓地从梦中醒来,身上还覆盖着一层阴冷的霜气。
她望着洞顶,静默了许久,然后起身下榻朝侧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