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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其七 ...

  •   现在蜀中想趁魏吴相对之时,一举攻取金城郡。然而西蜀将才太少,关羽年纪大了,又失了荆州,纵使刘备想使其建功立业,却难以抵挡众人的面子;黄忠守阆中,赵云守荆州不能动弹,张飞性如烈火,葭萌关、阳平关一面马超魏延又与曹军打得如火如荼。现今该派谁人才好?
      张飞说道:“请大哥派格都尉去吧。”
      刘备笑道:“我也正有此意,只是不知军师意下如何?”
      “格都尉虽然文武皆有,但不知能否领兵,”诸葛亮道,他对格洛芬德尔说:“都尉,卿能胜任吗?”
      格洛芬德尔答道:“若有张将军为主将,我可以一试。”
      孔明大笑道:“好!”
      刘备道:“不知要多少军士?”
      格洛芬德尔没在这里打过仗,便看着张飞;张飞虽是性急,但被格洛芬德尔一看,顿感谨慎由心生,笑道:“大哥,能给俺三万军马么?”
      刘备慨然应诺。
      这就是我听格洛芬德尔说起的全程。格洛芬德尔道:“后天,我便要去袭取金城郡了。鸢儿,三将军对我极好,你不必担忧;反倒是你,你如今该去何处?”
      我笑道:“自然随你一起。”
      他微笑着摇头,道:“不可,战场可怖,你不能去。”
      我气道:“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去?”
      格洛芬德尔轻轻把食指放在唇边:“你不是要蜀军得胜么?我帮你,可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大惊道:“你说什么鬼话!”
      格洛芬德尔道:“你难道不知,现在蜀军将才凋零,英杰流失么?若是再迟了,这些人连保命都无可能!”
      我想了想:还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我问:“你让我去哪里呢?”
      “马超待你不错,你可以前去帮他,”格洛芬德尔微微一笑,“至于我,相信你夫君吧。不要忘记了,我毕竟是精灵族,不病不死的。可只有你……”他说着,紧紧抱住我:“不要让我心碎而死。”
      我闻言一震。
      第三天一早,格洛芬德尔随张飞走了,而我,则呆呆地坐在床上,痴痴回味着。这两天他表现得简直不像他原来那副样子,尤其是到了晚上……我不觉羞红了脸。即使是在新婚之夜,我们也仅仅是单纯地亲吻后相拥而眠;我们认识得太久了,又彼此相知,因此几乎想不起来床第之间的事,平时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便足以心领神会,以互相作伴为乐事。我忙于西蜀战事和策略,不停出入蜀宫,谈的全是国家之策,自然想不到那一点;格洛芬德尔天生虽平静温和却缺乏欲望,加之他来到西蜀后学习汉语在前,与百官周旋在后,所以更是一股静水。
      我笑着捂住脸:静水流深啊。
      在他走后许久,我看了看镜子,用冷水洗了脸,让脸色恢复正常。然后我入宫去了,我想知道马超等人的消息。入宫后不久,我碰上了孔明,他略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你怎么啦,生病了?”
      我古怪地看他一眼:“没什么,舅父。”
      “哦,原来是郡马走了,若有所失啊,”孔明笑道。
      我不由变了脸色:“不是,而是我天占,知道阳平关可能有失,所以进宫来。”这一番谎话总算把鼎鼎大名的诸葛亮骗倒了,他立刻把心思全都转到国事上去:“我近日也听说阳平关十分艰难,灵鸢有何妙计么?”
      “当然是发兵去救了,”我回答。
      孔明环顾四周,低声道:“你不知么,蜀军不多了。”
      “怎么?”
      “黄老将军领一万人,赵云率领一万五千人,除了他们之外,各处关隘、拱卫成都者一共八九万,现在又被张将军领了三万去,哪里还有?”孔明一脸正色,颇有些焦急;当然,很久以来,他对我已经不加掩饰了。
      我也蹙眉,忽然想到了一支队伍:“关兴和我原先率领的那只骑兵队呢?我只带了两千去葭萌,剩下五千在何处?”
      孔明道:“其中三千人在成都,剩下两千人各在各郡军中。”
      我说道:“请舅父把这些人找回来,我可带领他们。”
      孔明讶异片刻,终于点了头。
      这批人的军械装备都是我与军需官一同检查过的,没什么问题;马匹马超送到西蜀一部分,另一部分仍在西凉马超驻地。我在这批人里发现了顾顺,他是被召回来的军士之一;不知何故,此人仍然是普通士兵。
      我看见他,觉得正好,便把他叫来,在我身边做事。只可惜他现在品级太低,只能做军中参事,他却觉得升了一级已经满足了;我打算率前部带两千兵马去,他率后部两千余人再去,因为战马一时间不足;没想到西蜀一个大户李撰却在三日内凑齐了四千余匹战马,送信到蜀宫。刘备大喜,将他封为三郡太守,我和顾顺得以一同出发。
      我□□奔霄马,十分有灵性,不喜延宕;却又因为大军马匹略慢,只好委委屈屈衔了嚼子慢行。不过,在七天之后,我们还是到达了西凉,那时蜀马已有一百多匹倒地了。我们换上了西凉骏马,星夜兼程到了葭萌关。
      我见了葭萌关守将,也就是魏延、王平;此二人见我来大喜,道:“文史大人来得正好!如此,张郃可破也。”
      我笑笑摇手:“不敢当,如今怎样?”
      魏延道:“我与马将军都已迎战,互有损失;现张郃军就在阳平关外下寨。我等难以探听张郃动静。”
      我问:“阳平关里粮草如何?”
      魏延面露难色:“恐怕……不多了,最多再支撑两个月。”
      “阳春无法供应粮草么?”我问,转眼就发觉自己问了个笨蛋问题,只好尴尬一笑。
      王平接口道:“阳春和阳平关有一条小路相连,且离张郃下寨很远,但小路十分崎岖,只容单人通过,无法运输粮草。且张郃此人多有谋略,不可轻视。”
      我点点头:“你们现在,有什么想法么?”
      魏延迟疑一下,看了看王平。王平道:“现在战况焦灼,张郃等人轻易无法进攻,吾等又难以轻易退敌,正是两难。”
      我沉吟良久:“邓芝和十门大炮呢?”
      “皆在阳平关内,但已经没有……炮弹,”王平艰难道。
      我说道:“立刻写信加送,至于马超那里么……我想派人过去瞧瞧。”
      顾顺立刻道:“我愿往。”
      我摇摇头:“不行,我来。”
      顾顺道:“大人,山路崎岖,易于埋伏。”
      我笑道:“好了,我自有分寸,你留在这里——张郃军粮草可是从东南而来?”
      王平道:“难说,曹操与鲜卑、匈奴结好,只怕也可从北来。”
      我说道:“好,我今晚就走;阳春守将是谁?”
      “是邓芝、严琳,”魏延道。

      我选了那条小路,奔霄低着脑袋认路而行。它走得并不很顺利,却比其他马匹强很多;一夜之内,我终于到了阳春。守城将士看到了我的令牌,开了城门,邓芝、严琳迎出。我在阳春城看到了远处晨光中的葭萌关和关外密密麻麻的敌营。
      邓芝道:“大人若想到阳平,则要走更崎岖之路,但此路略安全些。”
      我问邓芝:“那些炮弹打了多少?”
      邓芝红了红脸:“张郃来袭时轰掉了前军后部,但没能一举击溃。”
      严琳道:“邓将军未尽其言,曹军太多,炮弹又在葭萌关一处打掉不少。”
      我笑道:“我并未责怪,张郃布局如何?”
      邓芝道:“张郃布军有方,难以夹攻。”他指给我看:“蒋济、贾逵二人,一人率一军。我们兵力不足,若我们贸然出战,则三关恐一二有失。”我站在城头,仔细看了看,说道:“西凉为何不送粮食过来?”
      邓芝道:“西凉近日谷物歉收,已经是自顾不暇;若是从蜀中送粮,恐为其所截;转道运粮又时间不够。”
      我低沉地说:“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两个月之内打破曹军,是么?”
      邓芝艰难地点头。
      “炮弹会运来的。”我说了一声,走下城头。

      又是一个夜晚,我骑了奔霄夜行。在高低起伏的小路上,奔霄小心翼翼地行走着,身旁全是细密树林,阴森森的。我闻着树林里散发出的夜色清气,一边轻轻呼吸着,一边注意着身边的动静。
      也许是曹军大意,没有注意到这条小路,我走了一大半都没有任何威胁。直到,我远远望见了阳平关之时,我好像听见了一两声不对劲的动静,奔霄的耳朵早已竖起来,再不管什么一直奔向关隘。
      叫喊声越来越大了,我催马飞奔。奔霄也忘了什么谨慎,一路狂跑。
      离阳平关越来越近了,我看见森林在渐渐稀疏,身后一帮人在追着我;我清晰地看到阳平关近在咫尺,太阳正从阳平的一角升了起来;我似乎听见守关将士在向我挥手,发疯般的大喊……
      最后一个念头就是,为什么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的眼前却慢慢黑了?

      “我能阻止他们生病,却不能阻止死神的脚步,”格洛芬德尔对我说。我们在成都的府邸里,他坐在椅子上,我倚在门边。我知道他说得对,就加了一句:“那么,你只怕要不停地娶妻子了,我不会和你有同样的寿命的。”
      格洛芬德尔笑了,笑得温柔至极:“不。”
      我睁开眼睛,马超脸上满是胡子茬,我差点叫起来:“我……你怎么在这儿?”
      马超十分不快:“我还要问问你,为什么在这里?援军呢?粮草呢?”
      我咳嗽起来:“会……粮草会有人送来的,但没有援兵。张将军在攻打金城郡,带走了三万兵马……”
      马超一听,神色变得十分冷淡。
      我立刻反应道:“不,我带来了五千人,骑兵。”
      马超听了之后,慢慢地笑起来;他把我拎起来,冷笑道:“你知道张郃带了多少兵马么?七万人!七万!阳平守城将士不过一万多一点!再加上你带来的不知在何处的五千骑兵,只有两万!”
      他的手下下了死力:“这不是打仗,是屠城!是屠城!”
      我又咳嗽起来,几乎喘不上气;他紧紧抱住了我,微微哽咽:“你为什么还要来……”
      我看了看沙盘:蒋济在葭萌、阳春之间驻扎,大概有一万五千人;贾逵在阳春、阳平之间驻扎,也有一万五千人;剩下四万人都归张郃带领。这本来没什么,只是张郃与其余二人互成犄角,又占据了寿川对阳平成三面合围之势,加之三处军少,一时间居然不敢轻动。若曹军攻打一处,另外两处只能发兵去救,那么难免一处有失。
      然张郃军也不敢擅动,也许是顾忌着若是袭了一处,三处合兵攻打,那么后方大营就难免有失吧。因此这两方相互对峙,都在拖延时间;张郃倒是好说,粮草从后方源源不断,可马超就惨了,城内粮草不足三月,现在又时值寒冬,若是缺少的话很难支撑;葭萌关外又被曹军虎视眈眈,粮草根本运送不过来。
      “我的骑兵在葭萌关,”我说。
      马超淡淡一笑:“可以多活一些人了。”
      我和马超、赵统不停地商量着对策,能保全三地又能打退曹军的计策。我说道:“曹军此次的计划是什么?攻城略地,还是想要进入成都?”
      马超一愣,赵统见状道:“以目前来看,张郃倒是只想攻取阳平、葭萌,可若是二关有失,蜀中之地已无屏障。”
      马超道:“若是他们合力攻阳平,则阳春军士可退守葭萌关,总算不失。”
      我瞪他一眼:“少说这种话。”
      日子越来越艰难,炮弹没送到,粮草也不见踪影。飞鸽传书时常收不到回音,我终于发现我们快要困死在这关里了。士兵们吃着一天比一天少的粮食,马匹饥饿,人困马乏。我倒是还记得我刚刚救出关羽那帮人的时候,他们面带菜色的可怕样子。难道……我们也要变成那样吗?
      一个月之后的一天晚上,马超召集将领开会,言道:“我们不能再守了,若是再守下去,恐怕就要不攻自破。吾决定了,明天傍晚军士造饭吃好,晚上与张郃决一死战!”将领们赞同,各自下去准备。
      “你要回到葭萌关,如果看到我这里放起狼烟,你就过来袭营,”马超对我说。
      我点点头:“我明白,你别逞匹夫之勇。”
      马超微笑道:“我看天下,也只有你一个人敢叫我匹夫。”
      我紧紧握了一刻他的手:“再见,好好保重。”
      我刚刚走出一步,就几乎摔倒在地——或者说,是被他拉倒的。我还没反应呢,就发现他那两只惯常紧握虎头枪的手紧紧把我抓在怀里。他没喝酒,但他这副样子比喝了酒更可怕;他几乎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我是谁。
      我没说话,只是在他手上狠狠拧了一下,让他加快清醒。
      他脸色铁青。我把撕开的领口紧紧拉好,说道:“你该娶妻了。若是这一场之后我们都活着,我就奏请成都为你娶一房妻室。另外,现在军营了……”我咬咬嘴唇,“就没有军妓之类的人吗?”
      马超什么话都没说,他拿来了自己的斗篷,替我披在身上。
      我走出门外时,他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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