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艳一杠》淮兰

8、其六

　　马超、魏延紧紧守住葭萌关，曹操进攻了几次都被打败，魏延还收复了一座小城名叫寿川，现在想从西凉入西蜀几乎不可能了。于是，赵云的荆州便成了曹操觊觎之处。
　　我最近对西蜀的国家大事不大关心，只管在家里无事闲散。格洛芬德尔倒是去上朝了，不知道那些西蜀大臣看见一个外国鬼子上去谏言献策，心情如何？不过家里的访客倒是不少，其中一个便是须发斑白的关羽，他没事就来坐坐，一边喝茶品酒一边大骂吕蒙陆逊；法正没事也来，不是替刘备歌功颂德就是抱怨刘禅——他刚刚成了太子师傅，自然对这位太子的很多事情都要说说。
　　张飞来的次数不多，而且他基本上是看到格洛芬德尔就跑；就算格洛芬德尔不在，他来也只是喝茶，从不敢喝酒。有一次我劝他，就是喝一点又何妨？他苦着脸道：“俺从来没见过那么能喝的人！”原来被格洛芬德尔吓住了。
　　不过他倒是带来了一个新消息：葭萌、阳平曹兵众多，似有“不破楼兰誓不还”之意。
　　我问他，张苞关兴可去了。
　　他说都已经去了，军师正在动员大哥和东吴缓和关系，联吴抗曹呢；但是大哥不乐意。前些日子，曹操使臣又来，想把徐庶拉走，结果没用；又向大哥下旨，言献帝陛下旨意大哥攻打孙吴，大哥不肯，就地取出多年前衣带诏对念，把个曹操使臣气了个半死，回北魏去了，因此北魏攻葭萌关、阳平关甚急。
　　我笑道：“这不正好，与东吴拉近关系么？”
　　张飞一撇嘴：“东吴孙权不是什么好鸟！”
　　我笑笑说：“那不正好，借着这只坏鸟打另一只坏鸟。上次曹仁的女儿惨死东吴，我就不信曹操不生气；若是此时加以利用，为何不可？”
　　张飞睁大两只环眼。

　　下午，我和格洛芬便被刘备召见，在场的都是自家人：刘备，孔明，刘封，关羽，张飞，连个伺候人都没有。我不由看了格洛芬一眼，他淡若一笑，微微摇了摇头。我们上前见礼，刘备忙让我们入座，接着说了两句家长里短，就进入了正题。
　　刘备问道：“以二位之见，吾是联曹对吴，还是应联吴抗曹？”
　　我看了刘备一眼，不觉想笑；又看看格洛芬，他一脸的淡然。我于是说道：“舅父和几位将军是如何打算的？”
　　孔明笑道：“曹操势大，我自然愿联吴抗曹。”
　　张飞附和，刘封不言语。
　　刘备道：“二位意思如何？”
　　我对格洛芬使个眼色，他说道：“我等与军师意见相投，自然联吴抗曹。”
　　“郡马有何高见？”刘备笑问。
　　格洛芬虽是外族人，这段时间里却也已经了解了一些官场之道。他笑道：“主公抬举。我看如今天下，曹操实力强大，又有献帝在手却不光复汉室江山，此举乃令天下人失望；且主公贵为汉室宗亲，如何能与挟制自己子侄的仇敌联手？不能光复汉室，且恐被曹操害了。孙权虽是草莽，却也因赤壁一战与曹操结下深仇，我们若是联曹抗吴，则废自己肱骨也。”
　　刘备不语，看向关羽。
　　我知道，最后的关键，全都在关羽身上，也只等他答话。
　　关羽脑门冒汗，最后终于一拱手：“大哥，军师、郡马所言甚是。”
　　刘备道：“既如此，来人呐！请孙乾、简雍二人上殿！”
　　我看了看格洛芬，道：“我们告退。”刘备笑笑点头。
　　不几日，刘备派关羽前往西凉，助马岱镇守。

　　我打听了一下，原来孔明早把东吴要袭弋阳郡的谣言传播到葭萌关内外了，曹兵心神不宁，现在只等与孙权商量过。我请孔明把一条消息传给荆州守将赵云，要他谨防孙权借道去取荆州，却又不要得罪了孙权。孔明派人把信送了出去。
　　不消几日，孙乾来报东吴孙权愿意结盟。
　　于是，在半个月后的三江口，孙权亲率从人到来。刘备大礼相待，二人友善，在盟书上签订了。我看着其中一个人颇为眼熟，不禁问孔明道：“此人是谁，眼熟就算了，眉目间竟带有杀气？”
　　孔明笑道：“痴儿！这便是那吕子明！”
　　我恍然大悟。
　　孙权与刘备签完盟约，共入蜀宫畅谈，孙夫人出席。
　　我当时立在刘备身后，格洛芬德尔随百官贺喜。
　　孙权笑对刘备道：“这是何人？”我知他是明知故问，紫发紫眸，天下有二？
　　刘备笑道：“此人是陛下亲封的西蜀郡主，灵鸢姑娘。”
　　我笑笑，深施一礼。
　　孙权赞道：“果然是奇人！可惜吾儿无此大运，与军师甥女联姻罢了。”
　　刘备叹道：“此事实在可惜，徐庶来此间传旨之时，正好灵鸢刚刚成亲；吾生平有二女，可惜均不在吾身畔，被那曹纯得去了；若非如此，备必以小女许吴侯太子。曹操老贼，欺我太甚！不知吴侯知否？”
　　孙权道：“孤略闻一二。”
　　刘备道：“非也，非吾女儿之事。乃是一年前令弟妇曹仁女死时，曹操曾誓要平了江东。”
　　孙权变色道：“弟妇本为奸人所杀，为何对江东动怒？”
　　刘备道：“吾细探之，乃知许都或有人曰：‘孙权恐弟妇为其家雪赤壁之恨，故而为此’。”
　　孙权怒道：“曹操自负汉相，是为汉贼，今又以此事图谋江东，孤誓与之不容！”说罢，一剑斩断几案一角。刘备颜色甚喜，我却颇觉不以为然；少顷，歌舞上，刘备备了军舞，来者各个手持利刃；孙权安然不变。
　　孙权道：“今孤闻之，曹操攻葭萌、阳平甚急。孤愿派兵袭取弋阳郡，为玄德解忧！”
　　刘备笑道：“多谢吴侯。”孙权在百官之中一眼看到了格洛芬，惊呼道：“此为何人？”
　　刘备召格洛芬上前：“此人是西蜀郡马。”
　　孙权赞曰：“真人杰也，孤素闻郡马文武全才，前日曾败孤东吴大将陆伯言。”
　　刘备笑道：“吴侯过谦了。陆伯言为人儒雅，文武兼备，安能败于郡马手下？只是伯言念及蜀吴两家联络有亲，手下留情尔！”我微笑，刘备这人也不是好对付的。先前虚言说想把自己女儿给孙权儿子，可惜女儿不在了，可这事要怨曹操，自己落个空头人情；现在又把陆逊推到风口浪尖上，言下之意，陆逊都能为了吴蜀交情而不斗狠，你孙权前日动兵取荆州，竟然还赶不上一个陆逊吗？这下好了，东吴人等回去之后，肯定有一番热闹可看！
　　歌舞毕，刘、孙二人正要饮酒，只见席上冲下来一人，横刀怒目冲了过来。刘备不以为意，只喝命两边拿下；孙权只当没见，继续施施然饮酒。没想那人冲到了两人身前，大怒挥刀之时，却一箭穿胸，倒下死去了。侍从上来查看一番，禀告道：“此人为魏之细作，现有腰牌在此。”
　　孙权道：“射箭者何人？”
　　格洛芬德尔答道：“是我。”
　　孙权笑曰：“□□精妙！”
　　死人被拖了下去。
　　我大概猜出这是谁派来的人了，不由心里冷笑，心想传言太盛，连孙权都知道了？真是可爱、可笑！刘备、孙权二人继续饮酒；宴席尽，刘备请孙权看蜀中风光，百官、东吴使臣相随。忽有一人走了过来，对我道：“汝是灵鸢么？”
　　我看了他身上服饰，笑道：“正是，先生认识我？”
　　此人道：“灵鸢，我是大舅舅啊！”
　　我佯装大惊，连忙拜道：“原来是大舅舅！我以为终生不得见了！”我抬头，泪盈于睫；倒不是因为想念他，而是想起初投东吴之时，他那些家人的冷脸和无耻，害自己和格洛芬受了不少委屈，因而泪下。
　　孙权看似很满意，对刘备道：“诸葛大夫与郡主多年未见，真是感情深厚。”
　　诸葛瑾对我道：“好孩子，别哭；跟舅舅去东吴住住，可好？”
　　我未答言，看着他只是泪流不止；诸葛瑾倒是愣住了，眼底闪过一抹暖色。张飞早已忍不住了，跳出来道：“诸葛瑾，你莫要欺人太甚！女子三从四德，而今灵鸢郡主已经嫁了吾蜀中格都尉，如何还要去东吴？常言道，嫁夫从夫！再说了，你前日不是病得太重么，如何照顾自己外甥女！”
　　诸葛瑾没来得及说话，孔明却道：“大哥莫怪，三将军只是有些顾虑而已。灵鸢，你可愿随大舅舅去东吴？东吴到处是良辰美景，遍地人才俊杰，去了可以大长见识！”
　　我擦了眼泪，笑笑道：“我虽想去，可是不敢。一是大舅舅家人凶横，我几年前本来先去了大舅舅处，却因无钱贿赂，被家人打出；我便是在那时认得了格都尉。大舅舅家人将他狠揍一顿，骂他面相怪异，恐为北魏细作或妖怪。二是我成亲之日亲口听满宠说过一话。等等，我想想他原话是什么……”
　　孙权一脸全神贯注，连他带来的侍从都睁大眼睛等我开口；刘备则慎重地看着我，孔明似笑非笑，眼中却露出赞许之色。我假作犹豫一刻，开口道：“哦，是了。满宠那人曾说：‘你们勿不识抬举，像那江东孙权小儿，吾丞相早晚破了他的江东，得了他的寡嫂，让他如下人般随侍左右！’我不愿当曹操下人，只好跑到西蜀了。”
　　孙权咬住牙：“他果真如此说？”
　　我说道：“当然，不信你只问二舅父好了。满宠那人还说得文绉绉的，我可学不上来。”
　　孙权目视孔明，孔明笑道：“灵鸢，休得胡言。满大人不过是说：‘江东，略迟便为囊中之物；二乔，铜雀楼必不需久待；孙仲谋，吾’……”孔明打住话头，道：“说也无益，白生闲气尔！”
　　孙权沉声道：“军师但讲无妨。”一字一句，恨入骨髓。
　　孔明迟疑道：“孙仲谋，顷吾身侧侍人也。”
　　孙权大怒道：“曹操竟然如此！吾誓与你不共戴天！”
　　刘备忙宽言解之，孙权对刘备道：“玄德无忧二关之事，吾即派人攻打弋阳！”
　　刘备陪孙权与孙夫人说话去了，百官散去。孔明叫我，我上前不解道：“舅父有事？”
　　孔明狡猾地笑了笑：“灵鸢，先与都尉陪舅舅吃饭吧。”

　　晚间，孙权自在别宫下榻，随身之人守着。
　　刘备、张飞、孔明晚间于蜀宫进膳，刘备特许我一同食之。席间，刘备笑道：“灵鸢今天一番言辞极妙，真得吾与军师心意！”
　　孔明笑道：“我为灵鸢这一计取个名字，就叫做‘移祸江东’！”
　　刘备、张飞皆大笑，张飞笑道：“现在东吴那边肯定热闹！一个陆逊不够，现在诸葛瑾能否在吴侯面前自保？”
　　刘备道：“若不是他以言挑之，何来此祸！”
　　孔明笑道：“虽是吾兄挑明，其则吴侯之命。”
　　张飞道：“不过这下好，曹操那老贼等着两面夹击吧。”
　　刘备大悦。

　　孙权住了几日，辞别刘备，返回江南。孙夫人送到船头，十分不舍。送行之时，我看到吕蒙恨恨地瞪着我看，我报以淡淡微笑，不去理会。东吴一行人上船离去，孔明对我道：“你猜前日行刺之人是谁？”
　　我满不在乎道：“当然是孙权派的。曹操的人哪有那么傻，来行刺还带着腰牌？摆明了是嫁祸。既然如此，我既借曹操嫁祸孙权，又借孙权嫁祸曹操，岂不两妙！”
　　孔明笑道：“好在你身为女子，若是男儿，我可不敢留你。”
　　我吐吐舌头，笑了。
　　不日，孙权发兵两万，以韩当、周泰为大将军，分两路袭取弋阳郡。同日，马超迎战曹军，险些杀死大将李典，杀曹兵一万余人；曹军退守金城郡，士气低落。李典剑伤发作，不能应战。
　　第三日，韩当攻克弋阳郡，庐江郡危急。
　　曹操派乐进去救援。
　　第四日，马超在寿川城内点燃了大炮，之后魏延、邓芝为先锋，邓芝在乱军之中活捉了有伤在身的李典，曹军不是战死便是投降，三万人成为齑粉，但金城郡仍控制在曹操手里。李典誓死不降，魏延想出一条毒计，命人在曹营中找寻李典手札，模仿了写上一封书信，与马超一封信同时发往许都。曹操看信后大怒，要诛灭李典三族，被程昱劝免。此计被程昱识破。
　　马超知道后，一日在劝降李典不成又被其骂后，在离李典俘营不远处使两军士闲言碎语。
　　李典本没留意，后来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一人道：“真可怜，早知道还不如杀了他呢。”
　　另一人问：“为何？马将军还想劝降他？”
　　第一人道：“你不知道，今天传来消息，李典将军一家已经被曹操灭了三日有余了，连那刚满百日的小孙子都没幸免，被乱刀剁死了。”
　　李典一个哆嗦：他出征前刚刚出生的孙子，没了？
　　另一人说：“你别胡说，曹操那人我虽知不怎样，李典也是为他立过功的，哪能这样。”
　　“真的。曹操说什么，北魏只有战败将军，没有被俘将军，说李典要是引颈就戮他这一家子也就免了，谁想他贪生怕死，那于禁就是前车之鉴！”第一个军士还没说完，就听帐内一声悲吼，李典伏刀而死。马超去了心头之患，安心与魏延和几名小将研究金城郡。
　　曹操新任张郃为大将军，蒋济、贾逵为副将，率兵五万，又来到寿川城下，才发现马超魏延已经退守阳平关。阳平关与葭萌关互为掎角之势，张郃等人一时不敢轻动。马超也不再考虑金城郡，先想如何打退张郃等人。
　　另一面，韩当、乐进二人相持不下，厮杀了几日互有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