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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其八 ...

  •   我连夜骑马赶回葭萌关,在路上与阳春守将邓芝、严琳说了一声,回到葭萌关之时,顾顺带着的那五千骑兵十分清醒。我看了奇怪,道:“你们怎么不睡?”
      顾顺笑道:“这些日子我怕夜里有闪失,都是叫他们白天睡觉,晚上活动的。”
      我乐了:“顾顺,你倒是蛮有奇思妙想的。做得好!”
      我吩咐了他们,一见葭萌关起狼烟,就立刻出击袭营。
      半夜时分,葭萌关传来了喊杀声,声震天地;我急得走来走去,看着那边军士点亮的遥远火光,映红了大半个天空。魏延道:“大人不必着急,马超世之英才,必然能大败张郃与曹军。”
      我注意到王平一直皱着眉头,便问他有什么想法。
      王平道:“只是不知,等一下狼烟大起之时,我等是救是守?若是去救,恐怕张郃会暗中派兵攻打葭萌关;若是不救,只怕马将军危矣。”
      我说道:“等会我自己去救,已经和马超说好了。”
      王平道:“如此则好。”
      厮杀了大半夜,我终于看到了马超的狼烟!我急匆匆走出去,正要招顾顺来,却见王平一头大汗跑了过来。我急忙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急成这样?”
      王平擦汗道:“魏延将军不听吾言,执意要去解救,已经点兵出城了!”
      我吓一跳:“赶紧派人把他给我抓回来!若是张郃再袭葭萌关,那可怎么好!”
      王平忙忙应诺。
      我叫来顾顺,要他立刻点兵。
      王平回来了,一脸沮丧:“末将追上了,可魏将军不肯回来!”
      我一听之下大怒,连忙叫人备马,追出关外;在关外半里,我看到了魏延,斥道:“你为何不听话?马将军命我去接应,你倒带着这么多军士去做什么?”
      魏延道:“吾恐阳平有失,故带兵去救;大人只带五千兵马,如何解救得了那张合额四万雄兵!”
      我怒道:“你就不怕葭萌关有失么?”
      魏延愣了一下:“吾已传信给邓伯苗,让他随时接应!”
      随我来的王平此时才气吁吁赶到:“现在葭萌关只留下三千老弱之兵,若是曹军来袭,何人可当?”
      正在此时,我们都看见阳平关上狼烟又起,两簇浓黑的狼烟在这半明半暗的夜里更加可怖。看来情况已经十分紧急了。魏延道:“请大人镇守葭萌关,某速去速回!”说罢,他再不听我说话,带兵而去。
      王平急得连喊几声,也唤不回。
      他对我道:“大人,我们还是回关上吧。”
      我沉重地点点头,与他返回葭萌。
      我命人在葭萌关上点满火把,照得关下一片十分明亮,若是有曹军来到,我们立刻就能看见。我只觉得心惊肉跳,留王平在眼前,顾顺去关上巡逻;王平谨慎道:“大人,若是张郃在阳平为虚兵之计,攻打葭萌关该当如何?”
      我平淡道:“但愿不会。如果发生,我们便拼死守关。”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叫人熬了石灰、人马粪和一堆大蒜在十几只大锅里,留着沸腾不止,便等着曹军来时,把这些东西浇了下去,也能烫死几个吧。我们等了好久,终于在天明时分,我们没有等来马超和魏延,却等来了——另一员曹军猛将。
      密密麻麻的曹军像蚂蚁一样铺满了关下。
      不少老弱之兵看得是心惊肉跳,我在关上问王平:“此人是谁?关下兵马,大概多少?”
      王平仔细看了看,道:“此为虎痴许褚,关下军士至少三万。”
      我微笑。
      正在此时,一人飞报道:“二位大人,炮弹运来了!”
      我喜笑道:“终于来了!”便命人把十门大炮架在关上,对准了曹军。
      没想到许褚一看,立刻叫道:“此为火器也,不能打近,只能图远。吾等快快攻之!”说着话,曹军立刻抬上撞城锤,开始猛击葭萌关关门;王平吩咐关上箭雨射下,我也吩咐军士点燃大炮。王平一直在葭萌关,平时虽听说大炮如何如何,但总没亲眼见过;此时一见,不觉有些胆寒。
      曹军微乱,但撞城锤始终不断,我又吩咐把那些石灰水倒下去。这一招倒是很管用,无数军士惨叫着四处乱跑,许褚忙使人补上,又着军法官杀了几个,这才止住。大炮不断地轰响着,石灰水倒了一桶又一桶,曹军仍然不断涌上来。我问王平:“若是葭萌为曹军所破,能在关内抵挡多长时间?”
      王平道:“不足一个时辰。”
      我默然,叫来顾顺。

      关门,开了。
      我已经与王平说好,我与这五千骑将竭力把曹军驱赶到大炮的射程之内,也就是五十丈开外;如果五十丈之内可保得住,那么多半无忧了。
      王平应下。
      我左手握枪,右手持格洛芬德尔给我打的锋利长剑,冲了出去。蜀军一齐喊杀而出,一时间只见尘土飞扬,血腥遍布。曹军一窝蜂似的涌了上来,我凄凉地看了一眼身边顾顺,心想可能再也没机会提拔他了。
      我生平第一次看着敌人这么近距离地倒在我面前,我们一齐看着他肚子上的那个破洞,他看得几乎聚精会神,似乎不知道这个洞开在了自己身上……然后他脸色一灰,倒了下去;我没再多感慨,继续冲击着。
      骑兵挥舞着雪亮的大刀,所到之处鲜血飞溅。
      曹军终于有了些退意,大批大批撤退者;我正高兴,忽然想起一事,心道不好。
      果然,大炮轰鸣了。
      一些曹军被炸死,但大部分在许褚的激励和大炮的恐吓之下,再次蜂拥而上。
      我不记得什么,只记得麻木般挥舞着手中长剑;火枪早已打光了子弹,子弹袋里倒是还有,可压根没时间上。我倒要多谢这匹奔霄马,它在战场倒是比我还机灵,好几次我都是靠了它才躲过长剑或大刀。
      黎明升起来了。
      惨淡的黎明,照耀着我们这些寡不敌众的人。
      顾顺已经满脸是血,仍然发疯般的杀着。
      我看了看周围,骑兵队早已锐减,五千人的队伍现在已经不到三千了。我到处看见骑兵的尸首和伤残的西凉马,不由悲凉至极。顾顺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大声道:“大人,你赶紧回关上去吧,我们这些人足够撑到那时候!”
      我猛然惊醒。
      我,凭什么,任由这些人送死,而自己却在这里伤春悲秋?
      我大喝一声:“闭嘴!”随即又冲进了曹军之中,顾顺连忙跟着……

      那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救的,只是记得我再有意识之时,我坐在葭萌关里。
      曹军已经退了。马超、魏延杀退了张郃,邓芝、严琳赶来救了我们。但是他们现在却为我请来了大夫,看着我发愣。我呆呆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满脸是血,头发结了块,头盔也不知掉在哪里了;长剑上暗血凝结,连马鞭子上也都是血——这是怎么回事?
      大夫诊断完了,说:“文史大人这是受惊过度。”
      周围人一片不敢相信之色。
      马超愣愣地问:“你说什么?”
      邓芝连忙把他拉了出去,吩咐大夫开药。
      我留下顾顺:“怎么了?你们怎么都这副样子?我缺胳膊少腿了?”
      顾顺也呆呆看了我两秒,突然跪下道:“大人,顾顺……顾顺有眼无珠,原本以为大人不过是一介仁慈书生,没想到……”他惊惧而敬佩的样子让我更加不爽,我又不好再催促,只得看着他。他详详细细地给我描述了之后的场面——
      在我高喊“闭嘴”之后,就冲进了曹军之中,也不知战了两个时辰哪里来的力气,冲了进去左劈右砍,拿着那不知名的东西往里面摁了些什么东西就连连射击,打光了又抡起来砸受伤了的曹军脑袋,不少曹兵就是这样被开了瓢。许褚看得清楚,拍马过来,没想到我又往枪里塞东西,见许褚抡大刀来了也不管,一枪把那人打到了地上;曹军一见主帅都吃了亏,赶紧乱跑,又被大炮打死不少。后来我又跑到大炮射程内,好在王平看得仔细,没再开炮,要不我也得……可我追上去之后就是杀,不停地杀,还用马鞭抽;邓芝赶来了也拦不住我,直到马超闻讯赶来,一手刀把我打晕,我这才停下……
      我听得满头是汗:“那,许褚呢?”
      顾顺笑道:“活捉了。”
      我呼地站起来,满脑子里还是那可怕的血腥场景……
      “大人,你要做什么去!”顾顺在后面直喊。
      我茫然走出,一路上遇到人就跟没看见一样,直走到葭萌关门处。马超正站在那里与邓芝说话,见我来了,急忙道:“你怎么出来了?大夫说你受了惊吓……”
      我没言语,要出关。
      邓芝连忙拦住了道:“大人,先别出去,外面太血腥了。”
      我一把推开他,走出门去。
      浓浓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我看到满地的尸体,有曹军的有蜀军的,还有中了好几刀的战马的。我漠然走过,吩咐赶上来的顾顺道:“把军械都收起来,军士厚葬,军士家小集中到关中来,一家来一个就好……”
      我来这里时,身上带着五千两银子,原本是用来犒军的,没想到……
      军士家人都到了。
      他们怯懦地向我见礼。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泪如雨下;王平等人都吃了一惊。我叫顾顺把银两分给家属回去安抚老幼,又特意地告诉他们:以后家里的男子不要来参募了。家属们落泪,接了银子施大礼告退。王平道:“大人,我蜀军本来不足,如此一来……”
      我摇摇头,不让他再说。
      没想到这一招砸锅了。
      三天之后,王平喜得来报:“禀大人,吾等又在葭萌关外招了一万余!”
      我十分生气:“为什么还要招人?哪家的,把自己孩子弄来送死?”
      王平敛了笑意,但仍十分兴奋:“这些人都是自己来投奔大人的……”
      我大怒,道:“叫他们回去。”
      王平为难地说:“我也说过了,他们不肯走。”
      马超进来,笑道:“我来说,子均先下去吧,把那些人安顿一下,别等会造了反。”
      我不悦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微微一笑:“多谢你啊,文史大人。”
      “我不是说过……”我还没说完,马超便截口道:“我还以为,这是你一计呢。你知不知道,前天你告诉军士家属,让她们不要再把家里男丁送来——没想到,她们回去以后,大大传播你文史大人的仁善慷慨,葭萌一带又总有战乱、民不聊生,那些男人们如此一来倒是愿意投身蜀军了。连他们的家小也都已带来,现在挤着的不下三万人呢,你赶紧去收了吧。”
      我郁闷,自己真是弄巧成拙啊。
      马超笑道:“我已经收下他们了,还把他们家小送往蜀中,避了战乱。不过,我们的确应补充些人了,毕竟按照你那副样子,多少人都不够杀的。你不知道我发现你时你的模样吧,满身是血,两眼血红,曹兵有些都跪地求饶了你还不放过,一鞭子一鞭子打个不停,真是有点可怖。”
      我无力地笑笑。
      正在此时,军士进来通报道:“将军、大人,蜀中人到了,粮草也已送到。”
      我一愣,马超喜道:“难道他们已经取了金城郡,通了粮道?”
      军士笑道:“正是,大人,张飞将军与骠骑将军已经取得了金城郡,其它诸郡望风而降,张将军已经把住了曹操西域长史府与北方之间的联系。”
      我疑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个骠骑将军?”
      军士道:“大人,骠骑将军正在外面候见。”
      我连忙道:“快请!”马超同样疑惑。
      不一会,那人进来了,头戴兜帽,高高的个子,看不清容貌。马超正要喝来人显露面容,我却突然明白了,笑着跑过去抱着他:“你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成了骠骑将军?你还在我面前耍!”
      他没脱兜帽,紧紧把我抱在了怀里。
      我们相拥一刻,却发现马超早已不见了;格洛芬德尔脸色淡然,道:“他走了。”
      我颇有些尴尬,只觉得自己太过忘情,却又一次把马超伤到了。格洛芬德尔道:“我特来助你和马超破敌。”
      我叹道:“如何破敌?张郃军前日与我们勉强战平,又有充足的粮草供给……”说到一半,我突然停下了,看着笑得带有几分狡猾的格洛芬德尔。他笑道:“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粮草所在之处,并且知道有多少人、如何守卫了。”
      我笑着抱住他:“你……我不知该说什么,赶紧行动吧。”
      格洛芬德尔应了,我请来所有将军商议。
      几乎所有人都对格洛芬德尔表示怀疑,马超又问:“将军如何得知?”
      格洛芬德尔看着我:“我就是知道。”
      魏延道:“我相信骠骑将军。”
      其余人不语,邓芝道:“大人以为如何?”
      我笑道:“我完全相信。”
      马超冷笑道:“若是此次有失,吾愿担责,以谢将军救命之恩。”
      商议毕,马超、魏延攻打张郃所部,邓芝、王平困住蒋济、贾逵,我和格洛芬德尔却带人去火烧粮草。第一日马超搦战张郃,二人大战五百回合后鸣金收兵;第二日邓芝又派了五百人骚扰蒋济,蒋济追来邓芝又坚守不出;第三日王平派五百骑袭贾逵营;第四日魏延搦战蒋济;第五日马超搦战张郃,又大战三百合不知胜败。
      如此七日之后,第八日之夜,我们去袭营了。
      不时有飞鹰落在格洛芬德尔身上,格洛芬德尔只侧耳细听而已,然后对我道:“粮草营中有三百余人,共分五班,每班六十人。”
      顾顺在侧,不禁疑问道:“将军如何知道?”
      格洛芬德尔唯淡笑而已。我笑道:“别急,等我们烧了粮草,你自然知道了。”
      我们到的很及时,正好在第二、第三班之间;我和顾顺率铁骑冲杀而入,点燃各处后全身而退,围拢在粮草营周围,备了无数弩箭,专杀出逃之人。没想到杀了一阵,格洛芬德尔养着的一只猎鹰扑而飞到,鹰啸甚急。
      格洛芬德尔道:“不好,那些人已经来了!”
      我冷笑道:“那正好!你专射那马上大将……”
      一人大喝一声,道:“何将在此?”我一看,正是张郃!我恨得咬牙切齿,对格洛芬德尔道:“射他!我们冲!”顾顺等两千骑如离弦之箭,纷纷杀入曹军;此时我身边的铁骑已经不是当年刚刚出征的小兵了,他们——包括我,都已经能算是从万千军马中杀出来的人了。我常常感觉到他们身上带着一股极强的煞气;而今,他们的煞气升到了极盛。
      曹军看到他们,似乎像见了鬼魅一般。
      骑兵来回冲杀之时,格洛芬德尔早已一箭射下张郃,射死贾逵,蒋济慌忙逃向曹军人多之处,想要躲了那致命之箭,却仍然被射落马下;顾顺立刻带人上前擒了张郃与蒋济,将二人捆了押于马前,命人大叫:“主将被俘!汝等快快受降!”
      大多曹兵见了,便缴械投降了;没想有一人不从,且弯弓搭箭。
      我忙叫道:“小心!”格洛芬早已随手一箭,将那人射死在地。
      此时,我只听得一声炮响,便知道那边也开战了……

      葭萌、阳平一战结束了。
      张郃、许褚、蒋济分别被擒住,贾逵已死,蜀中来了消息:我与格洛芬德尔回川,马超、魏延、邓芝、王平、赵统、严琳分别加封,马超由原来的五虎上将之一更加封为平西将军,赐千金;魏延为征西将军,赐千金;邓芝为讨虏将军,赐五百金;王平为骠骑将军,赐五百金;赵统、严琳分别加封偏将军,赐二百金。
      我和格洛芬德尔则没有封号也没有赏赐。
      我将顾顺封为牙门将,仍统御四千铁骑;我又从自己身边取出一百金,赏赐给他。顾顺泣道:“大人和将军这样一去,何时能相见!”
      我笑道:“你好好带兵,你虽然有才,但不可自傲;若是将来有功,我请主公加封你。”
      顾顺拜谢。
      我们回到了蜀中。
      刘备亲自迎接出城;我与格洛芬德尔先是一拜、刘备大喜道:“二位大人辛苦了!吾与军师等待多日了!请二位随我来。”我们跟着进城一看,原来刘备又在这两个月之内造好了一座新府邸,又大又气派。我与格洛芬对视一眼,相视笑了,然后拜谢。
      刘备设宴给我们接风。
      孔明看到我后,笑道:“鸢儿真是见过了刀兵了,连神气都不同了。”
      我笑得苦涩,心里却想起那些战死在葭萌关的骑兵。
      设宴后,刘备又将我们留在宫中谈话,在场的只有他和关羽、刘禅、孔明而已。我明白了,现在全是自家人,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了。于是我请刘备将新府邸变卖;刘备大惊,问何故;我看了格洛芬德尔一眼,他说道:“主公,吾与文史自幼长于匈奴草原,不知银钱之所用,不过颜色鲜亮、质地坚硬尔。近日吾在张将军处、文史在马将军处,深知银两之用处,故不敢多取。”
      刘备笑道:“原来如此!”
      我笑道:“吾等深谢主公恩典!”
      孔明笑道:“主公意下如何?”
      刘备道:“许了,许了。二位公不顾私,刘备敬服。”
      孔明道:“如今,主公虽取得北魏要地,然匈奴欲助曹操,不如早图。”
      刘备问道:“几位可有良策?”
      孔明笑而不答,我与格洛芬德尔只是微笑。关羽捋了捋须子,沉吟道:“不如用离间计。”
      刘备看孔明有赞同之意,问道:“何以离间?”
      “吾闻得昔日左贤王曾得蔡文姬为妻,后曹操夺而归之,左贤王甚为不忿;如今若派一能言善辩者讲明利害,再许以蔡文姬为妻,则可行,”关羽道。刘备犹豫,孔明道:“此计极妙。”
      刘备从之,吩咐人召李恢明日来见。
      国事毕,我笑对刘备道:“主公,可容我一言?”刘备笑道:“文史但讲无妨。”
      我说道:“如今马超多立战功,但身边却空无一人。他年近三十却无妻室,身边只有弟弟马岱,岂不孤单?灵鸢求主公恩典,给马将军娶一房贤妻,可慰马老将军在天之灵,也可使马将军深感。”
      刘备沉吟一刻,道:“只是不知朝中何人之女堪以配得白马将军?”
      孔明笑道:“主公,现有孙乾之女孙秀,芳龄二十,为人贤美良善,可以为妻;主公现在为汉王,可封孙秀为翁主,这自然比不得郡主之衔,不过也可使马将军安心征战了。”
      刘备善之。
      第二日,刘备派李恢出行西域后,立刻召孙乾与孙秀入宫,与其商谈。孙乾极喜,愿与之;孙秀拜过,就留在蜀宫别院之中静养。刘备又派人写信给马超,又定在三天后将孙秀加封,送到葭萌关。
      格洛芬德尔私下里与我说:“你以为这孙秀能制得住马超么?”
      我疑道:“为何治不住?”
      格洛芬德尔笑道:“孙秀此人仅仅是闺门秀户,大家之女,虽琴棋书画针织女红无一不精,但仅仅如此。我看……”他笑笑不语,我却笑道:“你觉得该怎么样?”
      我去蜀宫别院见过孙秀,赠之以精钢锁子甲,又给马超写了封信贺喜。
      我之后问格洛芬德尔,我这事做得怎么样;他叹了口气道:“马超自然不会有事,只是那孙秀必然生出二心来。”
      我十分后悔,道:“我怎么就忘了呢!”
      精钢锁子甲,原是马超在葭萌关所赠,本为贴身之物;我一时只想让马超平复,却没想到孙秀这人!格洛芬德尔笑道:“看你愁的。我在三日后便请军师说,此物为马超赠我,而我未曾上身,不就得了。”
      我笑笑:“你早就想好了,为什么不早说呢。”

      三日后,孙秀册封汉中翁主。孔明把话说了,果然孙秀脸色好看很多。这人面目清秀、肤色白皙,实为美人一名。我看马超也该满足了,便又与孔明商量张飞继续攻打安定郡;却没想到,一月之后,正当李恢凯旋归来时,刘备也要为攻打安定郡点兵之时,孙秀却回来了。
      孙秀身着大红新娘服,拜倒在殿上大哭:“请主公为我做主!”
      刘备惊问:“姑娘怎么回来了?”
      孙秀哭道:“马将军以行军为业,不重视我,说行军打仗,带着女子则十分不便,又不愿我受伤,便暂时遣回。马将军如今已经得了安定郡,请主公无忧。”
      刘备叹道:“姑娘勿怪,孟起便是这样人,打起仗来便什么都忘在脑后了。姑娘请起,吾自备一府邸请姑娘暂住,等马将军归来便可完婚。”孙秀虽然委屈,也哭哭啼啼答应了。
      刘备来到了军师府。当时我正在对孔明说,攻打扶风郡可以暂缓,先安定了打下来的几郡再说。刘备看着我,叹了口气道:“军师可知,孟起将新婚妻子送还回蜀了?”
      我是大惊。孔明却看了看我,笑叹道:“吾已经料着了。孟起此举,不知主公以为如何?”
      刘备道:“只好先留下了。”
      孔明笑道:“以吾之见,不若再送去。”
      刘备疑道:“这是为何?”
      孔明笑道:“马将军以怕伤之理拒之,而主公正好可以送去,让孙秀姑娘伴在将军身边。将军虽是不愿,却难敌‘日久生情’之理!”
      刘备笑道:“此举甚好,若是护送去,谁可当之?”
      孔明转过头:“灵鸢,足以。”

      孔明对我说了他的意思。我并不喜欢这桩差事,也不想去。但后来孔明对我说“你若不去,则孙马两家亲事难成”,我又跟他争论了一次,这才把事情定下来。骑在奔霄马上,我不时想到几十步远的车子里坐着委屈的孙秀,不由心底叹气。
      马超大营驻扎得比上次近南不少。我先安顿了孙秀和她的车子、下人、侍女,然后着人通报马超我的到来。片刻之后,来人请我过去。我心底颇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到时候在他面前,我该怎么跟他说……
      “你回来了?”他一踏进营帐,便是满面惊喜。
      见他这样,我把刚刚的念头全都打消,笑道:“嗯。”
      也许我这笑容很不自然,他呆呆看了我一会。
      我笑道:“你这人是怎么啦,又是发呆又是发愣的,你是不是把我的四千铁骑弄丢了?”
      马超这才回神,笑道:“哪里!我只是……”他这欲言又止的神色深深打动了我,我开始怀疑我为他提亲是不是一件大错事,他也许会因此而恨我?之后转念一想,等他成了亲、生了儿子,就会把恨打消几分吧。想到此处,我再也不犹豫了,笑着说:“你这人真是无情。”
      他惊讶道:“你何出此言……”脸色一沉,他大概也知道,我是为何而来了。他又开了口,声音低沉:“她在这里,对么?”
      我点点头,微笑道:“你这人,就是看在媒人的面子上,也该好好照看新娘子啊。”
      马超冷淡道:“我知道,等回了蜀中,我向军师赔礼。”
      我说道:“他哪敢接受你的赔礼?媒人——是我。”
      他两步走到我面前,惊讶地看着我:“是你?”惊讶又转为苦涩:“你就这么恨我,怕我纠缠你么?”
      我苦笑道:“你是男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四字我还没出口,便被他烦心拦下:“我有后无后,跟你没关系;马岱是我兄弟,他早已娶了妻,马家不会无后。谁让你瞎操得这份心?还是……”
      眼见他要怀疑刘备孔明,我忙笑道:“这可是约定,你不记得了么?上次我可跟你说过,如果我们有命活着,我就要奏请成都给你赐婚。再说,孙秀有什么不好?又漂亮又是大家闺秀。她对你印象很好,你可别辜负了她。”
      马超不再言语,只是在营帐里烦躁地不停走来走去。
      他突然停下,道:“我送你的精钢锁子甲,也是你送给她的?”
      我微微一笑:“军中乱,不能让她出了什么岔子。”
      马超淡淡一笑道:“她,就没想到什么?”
      我泰然自若:“自然想到了,可军师受我之托,说此甲是你送给骠骑将军的,我又转送了她,她自然打消顾虑。”
      马超又开始踱步。
      我看了他一会,硬是把他拉住了:“你到底烦恼什么?”
      “我烦恼什么?”他猛地反问我:“你说呢?喜欢的人是别人妻子,就也罢了;谁知道这人冷酷无情,一定要把陌生女人推给我!我说过多少次,我不要她,我宁可一辈子不娶也不娶她!你听到没有!”
      我闭了闭眼睛:这件事,终究错了。
      孙秀,恐怕还是被我害了。
      我对他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蜀中派来邓芝、王平、严琳、赵统等人?”
      马超道:“自然是要他们历练了,此四人都是小将,正需打磨。”
      我苦苦一笑。
      马超疑惑。
      “马超。”我缓缓说道,“你毕竟姓马。你不姓刘,不姓关,不姓张,更不姓诸葛。自从你大半年前领兵,你知不知道、记不记得你打了多少胜仗?就算你不记得,有人记着!我不想再多说了。”
      “你是说……”马超沉吟道,脸上却少了些怒色:“蜀中有人想算计我?”
      我摇摇头:“荆襄九郡为什么会丢,赵云为什么迟迟才能到任,我求你想想。”
      马超冷笑道:“若是没了孙秀,我便难以升官?”
      “不是。你要为父报仇,刘备可以帮你大忙,”我回答,“你别提孙权,他只会利用你。他为了荆州,可以把妹妹斩杀,自然不会顾及着你。若是你在刘备处不能为大将,你何时能报杀父之仇。而你娶孙秀,只是计策而已……”
      马超笑道:“军师何其有幸!”
      我说道:“你到底怎么样?”
      “你既然强留此人,我当然应允,”马超微微一笑,“不过,那精钢锁子甲还是你的,你别推辞;而且……”
      我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微冷:“而且什么?”
      “你就不怕,我害死她?”马超笑道。
      我慌得忙去拦阻他:“你胡说什么!她留宿营帐不远……”
      马超一笑,抓住了我未及抽回的手,就势贴在唇上。我感到手心有些发麻,不由得使劲,却抽不回来——他握得太紧了!我努力平静了声音,道:“你快点给我松开,要是让孙秀看到……”
      “她看得到看不到,我不管,”马超居然耍无赖:“她眼睛可没长在我脸上。”
      “我说你——”我话音未落,他已经松了手。我这才轻呼一口气。
      他笑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微微红了脸:“好了,我该走了。”
      我迈出两步,就听见他说道:“你似乎忘了,这是我的大营。”
      我回头,微笑道:“那又怎么样?你想留住我?马超,别忘了最重要的事。”
      他面色沮丧。“那你为什么……如此关心我?”
      我愣了一下:难道这才是他频频误会的原因?
      我苦笑道:“我们一起在军中,时日不短了吧?大半年了。一起生死过。难道这点情谊,不足以让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么?”说罢,我挑开帘子走了出去,没有回头。我叫人备马,即刻赶回了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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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超愣愣地看着灵鸢走出自己视线,居然不能拦阻。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她时,她手持鲜花,笑立在格洛芬德尔身边。那之前,他也曾多次听说军师甥女灵鸢来自匈奴蛮帮,他还以为此人必是横眉竖目、不拘言笑之铁女子,没想到是如此娇美秀丽的一个少女?
      况且又是格洛芬德尔的“妹妹”——
      他确实动了心思,因为当时的一点喜欢,然后就是那两个富有深意的故事。
      他打消了自己念头,返回军中。
      没想到,又会与她相遇了。
      见她如此珍惜自己的西凉骏马,不禁欣喜,只可惜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要保护她,她却执意不受。是她想出了绝妙对策对付徐真大营。看到她为了亡者和伤兵落泪,他却心如刀绞。本想多留她几日,却未料伊人笑语妍妍,道德尔已经等她许久,该回去了。
      本想用手中大军留住她,但他知道,她是留不住的……
      之后,战事艰难,他万幸她已经回到安全地方了。
      军士一声叫喊,他来到关上。
      只见一人单骑而来,身后是曹军紧紧追赶。
      那人似乎已经奔波了好久,脸色黯淡。他连忙冲出门去,副将在身后叫喊:“将军,将军!”他不理,骑了马一径向那人迎去,未想那人却先失去了意识。在关内,她睡梦中浑身发抖、呓语不断,他看得万分心焦,又不敢唤醒。
      她终于醒来,自己却将她责备一番——为什么,几乎是送死……
      她微微一笑:“你可太宝贵了,不能有失。”
      最后一夜,他终于难以自控,几乎强要她;若不是想到她等会还要骑马回葭萌,他是不会放她全身而退的。她走后,他浑身如同火烧,哆嗦了一刻才能铠甲披挂,心想以后怕是见不到了。
      庆功宴上,他死死盯着她,她却浑然不觉,笑逐颜开。
      而今——
      他无力地看着自己双手。
      握住湛金虎头枪,能取任何人的性命;一双铁手往昔可轻易捏断他人手骨——现在,怎么留不住她呢?
      他命人叫来孙秀,对她道:“近日军中多事,你若愿意,就留在这里,等军中无事,我自然娶你。”孙秀喜极而出。是日,马超令魏延等人谨守大寨,自己则坐于营帐之内搬数坛美酒,一夜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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