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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其四 ...

  •   此后我们日日校场练兵,有不少新兵无法忍受而退出,后又有几名老兵也退出了,不过大部分人则是越战越勇,我与关兴也从中提拔了几位小将,比如严颜之孙严琳,字蜀珪;一名小将名郑范,字清裕;一名程宽,字子洁;至于那个低级武官樊浩,因为表现出色,也列入小将之一。
      训练了很长时日,我请刘备允许我与关兴带这些人前往葭萌关,刘封则留在了成都,父子关系略有缓和。
      彼时葭萌关外曹兵蠢蠢欲动,徐晃之子徐真虎视眈眈。我正好拿他们练兵;刘备应允,除关兴之外,还有张苞、赵统随行,此三人皆为猛将之子,刘备欲要他们多多历练,便都派到骑兵队而去了。我们一路疾行,先来到西凉,未想马岱说马超魏延已率千余匹马前往葭萌关。
      我们又前往葭萌关,一路上风餐夜宿。赶了数日,到达葭萌关上。
      马超仍然一身白铠银甲,关上相迎;我与马超魏延等人见过,便介绍来此处的几位小将军,马超二人对其礼遇有加。我言明来意,马超道:“如今那徐真每每到关前叫骂挑战,吾等从军师将领坚守不出。”
      言下之意,我舅舅不让我们出关迎敌,如之奈何。
      我笑道:“既如此,敢问曹军驻扎何处?”
      魏延道:“离关不足五里处。”
      我大笑道:“这正好了。”我把我的想法与马超等人一说,马超犹豫道:“军师却是未曾说不可出关截粮,但灵鸢为军师甥女,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吾等无颜再见军师之面了,请细思量!”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魏延,此时道:“吾愿领兵五千于关外等候接应。若军师见责,吾一人承担。”
      关兴道:“吾与大人同往,保大人无恙。”
      晚膳后,魏延回营,我对马超道:“魏延与我素无交情,怎么会主动接应我?难道想得头功?”
      马超笑道:“你这人是施恩不图报啊!”
      我疑问:“我哪里给他施过恩?”
      马超道:“镇守西凉之时,魏延因军师不喜而主公敬重军师,故不能去,连关张都不便说话,没想你一个军师家人却为此人说话,文长自然十分感激。再者,抢了你头功有什么好处?你是在主公军师面前有面子的,他还指望你提携他呢!”

      于是,一天白天,徐真派人搦战,关上便擂鼓呐喊;徐真搦一次,城上擂一次鼓,葭萌关关门还似开非开,徐真一前进便牢牢关上,一后退便有似有开意;徐真气得大骂,魏延使人在城上亦骂。时值傍晚,徐真退军造饭。
      我在关上探看好曹军扎营地形,先不理他。
      第二日,我命人出去主动挑衅,徐真果然前来,结果葭萌关一关,徐真又跳脚大骂。我们不理他。第三天、第四天仍然如是,第五天徐真似乎无力,连骂都不骂了,只是在关外挑衅。张苞道:“今夜正好去截营。”
      我摇摇头:“我觉今日不可,晚上此人怕有动静。”
      关兴赞同张苞,赵统倒是赞同我的意见,魏延、马超皆有些犹豫。
      我随即道:“如此,今夜上半夜无事,下半夜张小将军前往截营我随之,关小将军和魏延将军在关门外设军埋伏,马将军与赵小将军守关,如此可好?”
      马超道:“守关文长足矣,我去设军埋伏。”
      我笑道:“我们若是有事还是小事,葭萌关一旦失手则罪过大也。将军不必担心。”
      马超蹙眉沉思后,唤来严颜之孙严琳,随我们同去。
      魏延观之微笑,马超脸色颇为尴尬。
      整理铠甲之时,马超从室内取出一套来,笑道:“这是我少年时穿过的铠甲,名为精钢锁子甲,十分坚韧,姑娘请穿上吧。”我一看,这锁子甲色泽光滑,十分坚固,触手冰凉。我笑着施礼道:“多谢将军。我此番出来得急,连铠甲也未配备,十分惭愧。”
      见他停留,我微微迟疑道:“将军可否回避?我——”话音未落,马超赶紧抬脚出去,然后关上门。我笑了笑,把外衣脱下,换上铠甲后,穿上外衣,又查看一下□□弹和火药是否足够。
      我走出门去,马超立于门外,神色堪忧。
      “灵鸢,我知道你聪明,可战场之事毕竟是男子职责,你是一名弱女子……”马超眉头紧皱,欲语还休。我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笑语道:“我虽为女子,却同样是人。孟起不必担心,我必定毫发无伤。”
      马超道:“你那位好堂兄如今何处?怎么不来?”
      我笑道:“法正病重,他脱不开身。说起来,我们家那个都快成太医了……”
      话音未落,马超脸色一寒,我立即打住话头,一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马超回到内室,出来时手持虎头湛金枪,把我向旁一推:“你留在关上,我去袭魏营,严琳不必跟来了。有文长在,葭萌关不失。”
      我立刻道:“休想!这第一功可是我的,你别想抢去!”
      马超不理我,唤来副将准备。
      我怒道:“马超,我有军师将令,你敢不听!”
      马超头也不回,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你不受,我找人砍了你!”我吼道。他回头看了看我,淡淡一笑:“悉听尊便。”
      “至少,让我和你一起去!”我降格道。
      马超回过头,冷漠道:“我是葭萌关守将,你不得违命。”他穿好了铠甲,操起虎头湛金枪,副将就等在门外,此人就要离开了——“马孟起,你若不让我跟你同去,我以后……再不理睬你!”我声音虽低,但也是一字一句。
      马超停滞了一下。
      我泪意盈然。
      他平静了一刻,道:“袭营时紧跟着我。”
      我则看看手枪火药是否充足,子弹带带了没有。

      马超急匆匆向外面走去,心思烦乱。副将们都去准备战马了,他独自一人走着,尽管心烦意乱却也有点高兴:懂得拿自己威胁他了,有长进。路上他遇到魏延,请魏延守关,严琳设伏。

      我们趁黑出了关门,点起一盏暗灯,蛰伏而行。每匹马嘴里都有一根木棍,因此毫无声息。我头次参加这种战斗,兴奋得两眼放光,直盯着前面浓重的黑暗夜色;马超在一旁伏低身子,头靠着马脖子,其他人也都是这样做的。
      我们离曹营近了些,可就在此时,不知为什么一匹马长嘶一声,卧倒在地,马上军士虽然滚倒却一声不吭,我们听见他粗粗的呼吸声。马超摸到那名军士身前,正要查看,却听见曹营里有了动静。
      是巡逻之人。
      张苞和一个得力军士立刻摸上前去,趁两个巡逻军士不注意,一人一刀抹了脖子。
      马超回头借着暗灯看那匹战马,只见马腿已经折断在铁夹子里了。他双眼黯淡,仔细看了看那铁夹子,摇了摇头;我也看了看那夹子,从怀里把手枪掏出来,示意一人去捂住马嘴,张苞和一军士使劲把夹子掰开了一条缝隙,我把手枪插进去,猛地一别,夹子“铿”一声开了,此时曹营也有了大动静。
      失了马的军士与别人共骑而走,那匹瘸马被扔在那里,我们纷纷拨转马头而走。
      只是没想到,那匹瘸马却一瘸一拐站了起来,蹒跚着跟随我们。
      我不忍见此景,马超正要弯弓搭箭,就听空中风声一闪,我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擦着我的肩膀过去了。马超立刻回射一箭,曹营方向传来了惨叫声,很多曹军打起火把追了出来。我这才感到战场的可怕,徐真那人看似鲁莽,实则心思慎密,这一小瞧,折了一匹骏马!
      我随即感到不忿,这些军马可都是马超弄来的好马,怎么能丢给敌人一匹呢?可马腿已伤……想到此处,我快马加鞭赶到葭萌关下,魏延和严琳果然在那里等着。我与魏延急说几句,便隐藏到外面壕沟处伏下,马交给关内。其余众人也这么做了,纷纷埋伏在壕沟里。
      瘸马一步一步往回走,却被曹兵发现、拦下。
      就在此时,一声巨响,拦马曹兵应声而倒。
      曹兵们惊恐,不知是怎么回事,又有一人试探着拉马缰,倒下。自从曹兵不敢拉马,眼看着那匹马跛行到葭萌关门下之时,他们尽出,一拥而上,葭萌关大门洞开,同时蜀兵弩箭如雨,一边射箭一边撤退着。曹兵中一人,一箭射出,正中一蜀兵右臂。那蜀兵一声不吭,握着右臂后退,同时不忘拿上弓弩。
      我看准了那曹兵模样,一枪射出,似乎正中脑袋。
      蜀兵退入葭萌关,我则去向马超请罪。
      马超道:“大人何罪之有?”张苞道:“是我之错,大人为何领下?”
      我说道:“是我错,我不该不明情况就乱出主意,我认罚。”
      马超道:“既然这样,请在半月内随我左右,贬为参军。”
      我冷笑道:“将军此举,是罚我还是保我?”

      我伏在榻上,心中大恨自己这段日子过于顺利,以至于有此败。顾顺来看过我,颇为尴尬地说我不必介意,头次上阵哪有全胜之理;又说此次蜀兵虽伤了一人但魏军却折了三个,已经是小胜了。至于他为什么尴尬,因为他来探病时,听说是葭萌关一位女眷在给我上药。
      他走之后,我又开始咬牙:二十军棍——真tm不是人受得了的。
      我迷迷糊糊睡了一会,鸡鸣三遍时,我睁开眼,看到马超在侧。我不禁大窘,道:“别人不知道倒也算了,马将军不知我是女儿身么?坐这么近做什么?”
      马超放下兵书,道:“昨日我看过四周,魏营四周都是铁夹子,专夹马腿。孔明军师果然神机妙算,徐真此人不可轻视。”
      我哼了一声:“我就不信他们四周都是铁夹子,那人还出不出去了?再说,每日他们来搦战之时,是怎么来的?”
      马超笑道:“果然聪明,一点就通。我听军士们说,平日魏兵搦战时似乎都要先起了马夹子,营侧似乎有一方向未设下陷阱,以免曹营被突袭时难以撤军。”
      “那你不去布置,在我这里干吗啊?”我伤口又疼,呻吟道。
      “昨天成败,全在于一匹战马,值得吗?”他淡淡问。
      “当然值得!”我叫了一声,“那马也是蜀中粮草喂大的,这些战马都是良马……”话说了一半,我才意识到他的真意,不觉一笑道:“并非爱屋及乌,而是此马非彼马,白马非马!”
      马超被我说得发愣。
      “别发呆了,赶紧想想怎么退敌吧,”我颇不耐地说。
      第二天,马超亲自出关,与徐真较量;徐真似乎没想到马超会离关,虽是勇猛却也难敌那虎头湛金枪威力,只得败走。我和魏延等人趁机在关上留意他们后撤的路线:路线十分杂乱,似乎并没留意地上铁夹。这是怎么回事?
      马超回关,道:“可曾发现了什么?”
      魏延道:“他们似乎不怕钢夹,也无特定路线。”
      我奇道:“难道说他们在搦战之时,趁我们不注意,便把夹子撤走,之后再布上?这也太繁琐了些!”
      马超道:“不会,我也曾观看,但曹兵并未如此大动。”
      我对马超道:“将军,只好请你多派细作打听动静了。”
      几天后,马超细作来报,说曹兵驻扎之处,树木锐减,并且在附近发现了几块碎木板。马超等将迷惑不解,我却想到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木板比铁夹子坚固许多,若是把厚木板铺在铁夹之上,人马就可以安全过去;而一旦撤去木板,铁夹则又会像怪兽张大的嘴,夹人夹马。这也就是原来草原上陷阱的“夹竖不夹横”。
      我把这猜测跟马超一说,马超立刻招来葭萌关的精细铁匠,按照以前的印象制作一副钢夹子。我止住他,让匠人去看那匹被夹伤的骏马,根据马腿上的伤痕做参考,做出一副与曹营别无二致的铁夹子来。
      我们又做了一块厚木板,小心翼翼放在夹子上,然后牵马走过。
      毫发无损。
      又命人走过,也无损伤。马踏急过,也没事——原来只要木板够宽够厚,铁夹子则形同无物。
      马超等将眼睛放亮,急于商讨袭营策略。我没参与,任他们说来说去,我则坐在一边想事情。我觉得,快有些来不及了。徐真可能并非在此搦战,而是拖延,只等着曹操大军赶来,否则他怎么会在将要决战的情况下,设这么多铁夹子做出防守之态?
      马超和魏延等人终于议定了。关兴提出可以火烧曹营,以求烧掉那些木板,使其困守,再把住与葭萌关方向相反之处冲进去,便可一举破敌;张苞反对,恐曹兵援军到后反成包围之势,使蜀军受困;赵统提出使人搦战,于搦战之时大军攻入曹营。
      马超和魏延都倾向于赵统的想法,于是便行,商定第二日魏延前往搦战,引徐真出来,然后从葭萌关山麓小径出击,袭击曹营。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此事不妥,便对马超要求将两千骑兵队交给我和顾顺带领,以为机动。马超许了。
      第二日一早。
      魏延在关下搦战,徐真一反常态,避而不出,营外高挂免战牌。
      魏延觉得奇怪,回关上与马超商议。马超神色凝重,道:“如此,只怕曹兵大军不远!”
      我们都有些焦急。
      我说道:“那么,我们今晚必须去截营了。”
      魏延道:“上次截营,虽未损失,却也有顾虑。如今该如何?”
      我笑笑,对马超魏延一阵耳语。马超点了点头,魏延道:“既如此,某愿先行探路。”
      当夜。
      我们几人商量好了,出了关门,在曹营不远处停下。
      我狠狠给了骏马一鞭,骏马一声惨苦长嘶,然后关兴把城内所制的钢夹狠狠一合,铿锵传出很远。曹兵营内有了动静,曹军发一声喊,大举出击。
      我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我和张苞、顾顺敲声铜锣,两千骑兵尽出,当先便踏翻来阻挡的曹军步兵,马踏木板,毫发无伤。骑兵队各个身配长刀,背着弓弩,前方之人将曹兵踢了个嘴歪眼斜,不能反抗;身后马超率大队骑兵冲杀乱砍,魏延又率步兵巩固阵地。
      乱军中我看见几骑向外围狂奔而去,其中一人铠甲十分华丽。
      我抽出火枪,瞄准射击。
      那人应声从马上摔倒,我立刻连连射击,除一人逃离外,突围四骑皆倒于马下,为蜀军所擒获。突袭成功,魏兵大败溃逃不迭。魏延一喜,命人追击残兵;我却觉得不可,连忙阻住,让蜀兵把地下铁夹尽起、烧毁营帐便是。
      蜀军收兵了。
      一番清点下来,杀魏军三千余人,大概逃去三四人,投降三百人。这三百人中,倒有三五十人是铁夹匠人,其余则是投降的步兵。我向来不喜欢降兵,也不知该如何处置;马超倒是将这些人尽数收下,交付魏延编成一营。
      蜀兵折了数十人,其余又有数十人受伤。我把自己带来的黄金三百两分给亡者家人,白银三百两分给受伤之人。蜀兵拜谢道:“大人厚恩,吾等誓效死命!”我连忙请他们起身,又取了身边好药给受伤者服用。
      那些突围之人大多重伤,马超问了降兵,才知其中三人皆为副将,那身着华丽铠甲之人是徐晃次子、徐真之弟徐彦,伤在左臂,倒是不重。马超命人将这四人严加看管,走脱则是死罪。
      我又吩咐了多多制造铁夹,夹下有轮,必要时可以拖曳而走。又问了将领箭弩射程,便在离关门几十丈之外挖无数浅坑,将铁夹密布,上面又细细撒上一层浮土;然后将这几十丈内把杂草除净,挖了无数深坑深沟,里面倒插铁矛尖木。又多造无数宽实铁板,贮备待用。就算后援来了,他们也要先走铁夹,再过脏坑,然后就进入了弩箭范围。
      如此一来,我暂时放心。
      天黑之后,忽然关外火把四起,一看是曹军大队人马到来了。结果他们发现葭萌关外空无一人,只有被烧掉的灰烬和废墟落在那里,便知道拖延之计不曾奏效,只好暂且扎营,日后再图。
      我问马超:“葭萌关往北,再无关隘了么?”
      马超道:“往北八十五里,还有一关名阳平,只是前日被曹操夺取,至今未复之。”
      我叹道:“我不会守关,也不会攻关,只是不知这两关之间可有城郭?”
      马超道:“原有一小城名为阳春,但这些年战乱迭起已经荒废大半,前日曹军攻取之时,城内人不是被杀就是逃散了。葭萌关内现在仍有阳春城百姓逃难在此,不下百人。”我请马超将这些百姓请来,细数阳春城地理位置及是否有可埋伏之地。
      天明时分,我们在关上看曹军兵马,一水黑衣战袍,整齐有加。关前几十丈的夹子有些启开了,晚上我们曾听到十分可怕的巨响,而现在他们远离我们,不敢靠前,我也就看不清楚领军之将是谁。
      马超阴沉着脸一声不吭,而魏延则有些兴奋,直直盯着关下队伍。
      他们在等着,等着曹军踩破更多陷阱,进到第二次陷阱里面来。
      曹军队伍敲了一声锣,喊杀声顿起,曹军不少军马、军士被铁夹夹住,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但曹军人多毫不畏惧,终于他们冲破了第一道防线,向葭萌关冲过来。只听扑通之声响而不绝,惨叫声、呼救声不绝于耳。曹兵大将这才意识到中计了,连忙回撤时,又折了不少人。
      曹兵退去,在数十丈之外扎营。
      接下来的几天,曹兵几次来袭,终于将关门下那些深深的脏坑填满了;而我们,也要面临曹军兵临城下的日子。
      马超看了看城下主将,道:“此人乃徐晃本人,副将为臧罢、吕虔。”
      魏延道:“那两人倒好说,可徐晃此人有勇有谋,难以对付。”
      关兴一听说是徐晃,极为激怒;他还记得在荆州时,若非此人与孙吴夹攻,其父怎么会险失性命!当下按耐不住,操起父亲临行前交付给他的青龙偃月,就要下关杀敌,被马超、魏延合力阻住。徐晃关下搦战,马超不出。
      我自然明白他为何不出战,便吩咐了人用大锅烧水,混以泥浆、石子,从关内井口灌入,将相互连接的关外壕沟尽皆填满,次日日头一晒,泥浆固化,石子坚硬,可以通行无碍。此时魏延请马超守关,自己下去擒拿徐晃。
      战了百合,魏延终究难敌徐晃英勇,拨马回头便走。我看徐晃身后一人,弯弓搭箭,似有偷袭之态,便立刻举枪,瞄准一击。那人从马上坠下,伏地而死;徐晃大骂道:“汝等鼠辈,安敢以暗箭伤人?”
      未等我开口,关兴已在关上骂道:“汝才是鼠辈贼子,汝若无伤人之心,为何弯弓搭箭?”
      徐晃怒骂不止,我却在关上大笑。
      徐晃一愣,立即道:“吾知汝乃诸葛村夫之附庸尔!何故关上哂笑,下来一战!”
      我在关上笑道:“你是何人,玉皇大帝还是观音菩萨?你让我下去我便下去,何其自辱!”
      徐晃怒道:“那你就在关上守着,永远别下来!”
      我笑道:“那吾就从将军所言,请将军守言,勿再多费唇舌搦战!”
      徐晃大骂道:“诸葛小儿,缩头乌龟!”
      我说道:“先时汝子徐真缩在营中,任我们多次搦战仍曲缩龟壳不出,最后不还是被我们大败,虽有龟壳,也难保全!汝子是缩头乌龟,汝更是乌龟之爹,老乌龟是也!”闻言,蜀兵众将皆在城上大笑不止。
      徐晃怒道:“诸葛小儿、紫发假子,速速下来束手就擒!”
      我笑得停不下来:“缩头乌龟,汝快带小乌龟回到北地,可保龟壳!”
      徐晃大骂,我大笑。

      马超虽是恨曹兵,但终究是世代人家出身,许是看不下去互相相骂。此时他说道:“我下去迎战。”关门一开,马超策白马出关,与徐晃站在一处;只见大刀与金枪互相碰撞,不时打出几星火花,二人战了三百回合,仍无疲态,战况焦灼。魏延说道:“孟起虽为其对手,恐怕曹兵使诈,我下去迎敌,几位少将军和文史大人不必担心,关隘固守便可。”说罢,他下去了。
      我苦笑道:“怎么还没有消息呢。”
      关兴与我最为熟悉,道:“灵姑娘在等什么消息?”
      我微笑:“天机不可泄露。”如此几日,马超自去搦战,累了便换上魏延,要不就是关兴等小将,直把徐晃军弄得个精疲力竭。一日,张苞又去搦战,只见徐晃军中一人对徐晃耳语几句,徐晃大怒道:“汝为小将,何以言此不吉之语!我受丞相厚恩,安敢贪生?若再如此,吾便杀汝祭旗!”
      小将默然而退。
      张苞回关,道:“此人名为王平,似劝徐晃谨慎。”
      我微笑不已,原来这人竟然在我手边上!

      正在此时,蜀宫信使到了。
      我去迎接,信使深施一礼道:“姑娘有礼,我奉主公军师将令,特送来——大炮十门,炮兵四十人来助守关。”
      我十分高兴,深谢道:“还是主公舅父知我意思!顾顺,妥善安置来人来物。信使请这边请。”我请信使到旁屋叙话,献茶者退去后,信使看了看我,笑道:“姑娘不认识我么?”
      我一愣,道:“灵鸢眼拙,未知信使何方高人?”
      信使笑道:“吾是新野邓芝啊!感念姑娘提拔之恩,我特地押送。”
      我笑道:“原来是邓先生,久仰久仰!先生高名,我在偏远之地已经知了。多谢先生不辞辛苦押送而来。请问先生,主公与舅父安乐否?”
      “主公军师皆身体安康,”邓芝回答。
      我犹豫一刻,道:“格先生如何?”
      邓芝笑道:“甚好,孝直病愈,主公又拜格先生为都尉,神采焕发。”
      我笑道:“邓先生,既然来此,不可不多住几日。请让从人送信回蜀中,先生先在此处留上几日,先生意下如何?”
      邓芝大喜,拜谢道:“多谢史官大人!”
      如此,邓芝就留下来了。
      我看大炮已到,便请所有将领来商议,我仍然坐听客。马超魏延知道大炮威力之后,积极商量对策,几位小将军则先听长者之言。
      马超道:“既如此,我们不仅可以打退徐晃,更可奇袭阳平关。现在要紧之事,是不能让徐晃军走了一个,如此阳平关守将方能取信。”
      魏延道:“如今徐晃次子徐彦在此,我们可以他为头面。”
      马超道:“那只等三更,吾等必能取胜。”马超随即将众将安排了,魏延为先锋,关兴、赵统为副将,严琳、张苞共守葭萌关,我负责炮兵队,只管把阵地轰开便是。我又对马超道:“此间有一人名曰王平,字子均,巴西岩渠人。此人极善,请各位将军务必将其活捉。”
      当夜,我将十门大炮置于关上,测量射程,应该足够,便吩咐人开关门。
      关门一开,魏延、关兴所率骑兵队悄悄出关,而赵统带领步军于关门口处蛰伏。
      只听十声巨响,大炮轰鸣,曹军后部瞬间灰飞烟灭;前部、中军乱作一团,又是一阵炮响,曹军中军也烟雾弥漫;正混乱之时,只听魏延大喝一声,骑兵队齐出,向前突袭而去,所到之处随手砍杀,我在关上看得心惊肉跳,跳脚道:“这些人到底听没听我说话?我要王平的活口!”
      我不顾马超阻拦,自骑了奔霄,冲出关去,进入赵统步军内。
      赵统步军正在砍杀侥幸未死之人,听我言语,道:“知道了。”我又竭力想追上魏延,未想赵统在烟雾尽处指着一人,道:“此人是徐晃!”
      我看他身边倒是还有数个保驾之人,立刻招呼了顾顺,顾顺招呼几骑过来。
      我砰砰几枪,将突围人的坐骑尽数打翻,命顾顺上前活捉。
      活捉了几人,我不理徐晃,问那几人道:“哪个是王平?”
      徐晃突然对一小将骂道:“原来汝暗通西蜀,真乃奸贼!”
      小将王平怒道:“我何时暗通西蜀?若真如此,我为何保你离去,而不自行离开?”
      徐晃语塞,道:“这正是汝之奸计也!”
      王平叹声气,不再言语。
      此时魏延来到,说道:“大人,魏兵只走脱了两三个,其余都战死了。”
      我笑道:“把死尸衣服剥下,咱们可去赚阳平关。”
      徐晃骂道:“奸贼,奸贼!”
      我笑笑,对徐晃道:“你若再骂,我在你面前活刮了徐彦!对了,徐真可在?”
      魏延道:“已经被吾杀了,首级在此。”
      我说道:“好,剩下之人随我打扫战场,魏将军请先回去,只等庆功。”魏延大喜而退。
      我看着顾顺他们打扫现场,现场十分血腥,饶是关兴、赵统都有些不忍看视。我发觉骑兵队有数人远离战场,我策马过去,责之曰:“为何不帮忙打扫?难不成想仗毕想要脱逃么?”
      一骑在马上拱手道:“不敢。”
      我一瞪眼:“还不速去!”
      清点完毕,此战共杀人一万有余,俘获所有将领,收获战利品、马匹无数。我们却不敢怠慢,凑齐几十套魏兵衣物,我也穿上一套,往脸上涂些草灰泥巴,和关兴一起,带着这些“残兵”向阳平关迤逦而来。
      马超率骑兵队在我们身后埋伏。
      到了阳平关下,我们大叫道:“速速开门!我等是大魏残兵,马超在后面追之甚急!”
      阳平守军看了看我们的衣带服侍,问:“大将军徐晃何在?”
      关兴叫道:“被马超那厮活捉去了!徐真将军怕马超派单人细作赚了关,特使吾等来报!速速开门,迟则小将军也难保矣!”
      就在此时,关下又来一人道:“不可开门!”我们视之,其人面色惨白,身上带伤,恐怕是魏之残兵,可能是副将。他大叫道:“不可开门,我军早已覆没,何来这三五十的残兵?”城上守将本要开门,听后又开始犹豫不决。
      关兴怒了,欲拔刀杀之,我暗暗摇头,扬声道:“此人有诈!汝既说我等是诈兵,如何你却晚来?恐怕是换了我军袍衣,方才匆匆来迟,想赚关门又被我们识破!”
      魏兵大怒。
      正在此时,身后又是一些“魏兵”赶来,拖伤带残叫道:“速开关门!小将军不能敌也!”
      守军再不疑有他,开了关门。我们一拥而入,杀尽守门兵将,身后马超率骑兵队、张苞率步兵跟上,阳平关易手,为蜀军所得。就在此时,葭萌关一人飞报送信:“启禀各位将军,葭萌关邓芝先生与严琳小将军将魏兵杀退。”
      马超大惊道:“难不成是徐晃还有军部于外围,想走小径?”
      那人言道:“正是,但邓先生早已把十门大炮分为两队,一队守山阴小径,一队守柯水小径,现葭萌无忧。”
      我也听了一身冷汗,心道幸亏先前自己许了邓芝可以调动大炮,又特特嘱咐了炮兵否则我们罪莫大焉……
      当晚,马超留魏延、张苞驻守阳平关,与我回到葭萌关,拜谢邓芝。邓芝慌道:“无失便好,怎敢劳将军、大人拜谢!”马超立刻封邓芝为牙门将,同时亲写奏折送回西蜀,为邓芝、魏延请赏。
      我也写了一封信,专为魏延请功。
      派人把王平家小从阳平关取来后,马超问我,要王平此人何用。我笑笑不答,请马超带被俘之将上来。
      徐晃、徐彦、吕虔、臧罢、王平被捆着押解上来,马超道:“汝等肯降否?”
      徐晃大喝道:“誓死不降!汝等奸贼,不知用何妖术赚了我们曹营,可知耻否!”
      马超对我道:“如此,便尽杀了吧。”
      我看看他们,徐晃、吕虔、臧罢面无惧色,而徐彦则面色惨白,王平面无表情、默然不语。
      我对马超道:“请暂且押之,留子均下来。”
      马超点头,军士们将其余四人押下,独留下王平。
      我走上前,给王平松了绑:“将军,徐晃前日说要杀你,你如何还帮他逃离?”
      王平叹道:“毕竟是主将,此人虽如此言,未必能行。”
      马超笑道:“先生真义士也,肯为吾主效力否?”
      王平叹道:“只是吾之家小,尽在阳平关,恐遭魏兵所害。”
      “先生多虑了,没了妻小,可再置一新家,蜀中多貌美女子,子均若是喜欢,娇妻艳妾成群亦非难事。”
      王平脸色极难看,道:“请就戮!”
      马超大笑,王平怒而不解。
      我连忙拍拍手,军士们得了一声,将王平家小尽数送入帐内。王平与家人痛哭失声,家人们道:“若非二位将军,吾等皆早死矣!何能复相见耶?”时王平之子王训在侧,哭道:“吾思父亲久矣!”王平大哭,拜马超道:“将军恩德,平无以为报,唯死而已!”
      马超笑道:“子均请起,就此封子均为牙门将,随将军魏延镇守阳平关,子均可愿意?”
      王平大喜拜谢,带家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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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平初到阳平关,与魏延相见;魏延笑道:“若非一人,子均只怕已成吾刀下肉泥了!”
      王平道:“吾深谢马将军及将军不杀之恩。”
      魏延笑道:“非也。孟起虽能行军打仗,不善识人。汝见到一文史否?”
      王平道:“倒是见过,如何?”
      “如何?!”魏延大笑,“若非灵文史保汝,汝已新鬼尔!灵文史乃诸葛军师甥女,极善天占,若非他知汝有大才,汝何能为孟起所重?”
      王平感叹道:“原来是他!”
      “非但如此,汝可否曾派魏兵偷袭两条小径?”魏延此言一出,王平脸色巨变。
      “吾无意怪汝,只是邓伯苗将其两路击退,此邓芝本无名,跟随吾主近十载不得重用,若非灵文史,此将才又被埋没矣,”魏延笑道。
      王平大惊,从此敬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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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曹兵多次前来,想夺回阳平关,皆被打退;我带来的骑兵队,也在多番战役中,锻炼得杀气逼人,勇无可挡。正当我把上好伤药分发给受伤士兵,又把最后的黄金白银分给亡者家属之时,关兴来道:“文史,蜀中来人请。”
      我见了信使,看了看舅父给我的信。
      不经意间,马超到来,不悦道:“你要走了?”
      我举起信笑笑:“舅父召回,不得不走。马将军,此处便交给你和魏将军了,魏将军有勇有谋,请你多和他凡是商议。信中也召回关兴、张苞二位小将军,赵小将军和严小将军留在此处历练,更有邓芝、王平等人,请勿轻慢。”
      马超默然良久,道:“你此次一走,便是去成亲,我说的可是?”
      我淡然一笑:“德尔已经等我很久了,我……就此拜别吧。”
      “等等!”他立刻叫住我,我疑惑地看着他。
      等了许久,他从牙缝里吐出四个字:“恭喜你了。”
      我微微一笑,辞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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